第766章 家事職場皆翻盤,結伴探秘黑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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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對父母那邊,態度的轉變也是戲劇性的。

  莊紅星這天在局裡開會。會議間隙,主要領導忽然叫住他:「老莊,聽說你兒子立功了?省里表彰的?」

  莊紅星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是是是,那孩子也沒跟我說,我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嘛!年輕有為,好好培養!」

  莊紅星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沒回過神來。他當副局長這些年,能得到主要領導這麼親近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是在大會上遠遠地看一眼。今天領導主動過來跟他說話,還拍他肩膀——這是頭一回。

  他掏出電話,打到了莊超英的單位。

  王鐵軍那邊更誇張。他下午在廳里開會,散會的時候,廳長叫住了他:「老王,你們家援朝不錯嘛,省里、市里通報表揚,給咱們廳爭光了。你這個當爸爸的,教導有方啊!」

  王鐵軍站得筆直:「謝謝廳長鼓勵!是組織培養得好!」

  回到家,陳秀芝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比平時多加了兩個菜。王援朝進門的時候,陳秀芝迎上去,接過他的包,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嘴裡念叨著:「瘦了瘦了,媽給你燉了雞湯,多喝兩碗。」

  王援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媽,我就在醫院坐了一會兒,沒幹啥……」

  「那也累!」陳秀芝把他按到飯桌前,「吃,多吃點。」

  王鐵軍坐在對面,端起酒杯,衝著王援朝舉了舉:「來,喝一杯。今天高興。」

  王援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父親那張難得露笑的臉,忽然有點想哭——不是感動,是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昨天還被罵得狗血淋頭,今天就成了「英雄」。他爹以前從來不在家喝酒,今天破例了。

  吃完飯,王援朝出門去找莊超英,兩個人碰了面,互相看著對方,同時嘆了口氣。

  「你也被誇得受不了了?」莊超英問。

  「別提了。」王援朝搖頭,「我媽今天給我盛了三碗湯,我快撐死了。我爸還給我倒酒,說他以我為榮。你聽聽,以我為榮!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聽他這麼說。」

  莊超英苦笑道:「我爸更誇張,交待我說『別讓人家覺得咱冰城人不熱情』。他昨天還讓人家滾回牛角山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笑著笑著,王援朝忽然認真了。

  「超英,你說咱倆真有那麼大功勞嗎?不就是帶個路、買買東西、跑跑腿嗎?說白了,咱倆就是跟著沾光。」

  莊超英想了想,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可領導們不這麼想啊。我現在在廠里走路都低著頭,怕被人指指點點。」

  「誇得我不好意思。你不知道,今天早會,廠長念了五分鐘我的事跡,念完還要我上去講話。我講啥?我啥也沒幹啊!」

  王援朝深有同感地點頭:「我也是。主任說讓我講兩句,我說『謝謝領導』,然後就沒詞兒了。」

  孫大牙被平了,趙四被滅了。

  四爺那伙人被抓進去之後,道外那片兒安靜了好一陣子。原來跟著四爺、刀疤臉混的那些人樹倒猢猻散,有的跑回了鄉下,有的躲起來不敢露面。市場上做生意的人私下議論,說姓趙的這些年橫行霸道,終於遭了報應。也有人說,四爺被抓進去那天,好幾個之前被他欺負過的商戶偷偷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響了半天。

  林墨和熊哥手裡有了錢,日子過得比來的時候寬裕多了。省里嘉獎的五百塊,再加上之前賣熊膽的八百多塊,兩個人身上加起來一千多塊。熊哥在招待所里數錢的時候,一張一張地數,數了兩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把錢碼得整整齊齊,用皮筋紮好,塞進棉襖內兜里,拍了拍,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林子,咱是不是該去黑市踅摸踅摸?來冰城這麼久了,還沒好好逛逛那些稀罕地方呢。」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想買啥?」

  「不買啥,就是瞧個新鮮。」熊哥的眼睛亮了起來,「聽說黑市上老毛子的東西挺多,說不定還能淘到點好玩的。咱手裡現在也有倆錢了,開開眼唄。」

  林墨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明天去看看。」

  一連好幾天,劉麗華都沒有再出現醫院。

  王援朝給劉麗華家打了電話,是她媽接的。王援朝說:「阿姨,我是援朝,麗華在家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麗華出遠門了,串親戚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王援朝又問去哪了,對方含含糊糊地說「去外地了」,就把電話掛了。王援朝把這事兒跟莊超英說了,莊超英又打電話過去,還是她媽接的,說法一模一樣——「串親戚了,不在家。」

  莊超英放下電話,皺著眉頭說:「不對啊,麗華這人,有事從來不藏著掖著。出遠門也不跟咱打個招呼?這不是她的作風。」

  熊哥嘟囔道:「這姐們,有事也不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王援朝在單位打聽了幾天,終於從一個老同事那裡問到了消息——道外二十道街那邊有個舊物市場,雖明面上收舊東西,但底下走的都是暗盤。每逢周末,天還沒亮就有人擺攤,什麼都有:老手錶、舊掛鍾、皮貨、古玩字畫,甚至還有些從蘇聯那邊過來的稀罕物件。這東西有沒有正規手續誰也不清楚,反正買賣雙方心照不宣。

  那天凌晨,天還黑著,幾個人就出發了。

  冰城的冬天,凌晨四點多鐘,天冷得能凍掉耳朵。莊超英裹著軍大衣走在前頭,王援朝跟在後面,林墨和熊哥並排走著。幾個人都不怎麼說話,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在路燈底下像一朵朵小雲彩。

  莊超英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林哥,到了那兒,你倆少說話,我跟援朝來。咱本地人好說話,外地口音容易被人盯上。」

  林墨點了點頭。熊哥在後面應了一聲「知道了」,又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

  道外二十道街的舊物市場,說是一個市場,其實更像是一片自發的集市。街道兩邊的路燈還沒滅,昏黃的燈光照著擺滿舊貨的攤位。來逛的人不少,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兒,裹著棉襖,縮著脖子,蹲在攤位前翻看舊東西。也有幾個穿著體面的人,夾著公文包,戴著眼鏡,一看就是機關幹部模樣的,也在攤位間轉悠,看見好東西就停下來問價。

  幾個人在人群里擠著往前走,熊哥的眼睛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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