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陷阱
「媽的，這比跟熊瞎子對眼還熬人。」
熊哥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已經凍得有些發僵，得使勁活動才能恢復知覺。
林墨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沉住氣。『敵駐我擾，敵疲我打』。現在我們在暗，他們在明處找東西，心是浮的。我們有的是耐心。」
熊哥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在高度緊張和極寒中緩慢流逝。
氣溫似乎還在下降。暴露在外的皮膚如同針扎，一下一下的，疼得鑽心。林墨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麻木了，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一舔就是一股血腥味。
他看了看阿索克。
那年輕人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可他全神貫注，似乎完全忘記了寒冷。
這就是山林之子。
意志早已與肉體融為一體。
他又看了看那楚克。
他依舊站在隊伍的最後，依舊沉默，依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往某個方向看一眼。有時候林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霧和石頭。可林墨知道，他一定看見了什麼。
他們之間，隔著一支隊伍的距離。
可林墨總覺得，他離自己很近。
很近。
又向前艱難推進了大約一里地。
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遍布巨大滾石的石灘。霧氣在這裡被風吹得稀薄了一些，能看見幾十米外的景物。
那些滾石大的有幾間房子那麼大，小的也有牛犢大小，橫七豎八地堆著，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玩具。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和地衣，在霧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突然，在前面探路的阿索克猛地蹲下身。
他向後急速打出一連串手勢：
發現目標！兩個！左前方，大石頭後面！靜止！
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揪緊。
林墨和熊哥迅速匍匐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小心地探出頭。阿索克指示的方向，大約七八十米外，兩塊卡車大小的巨石夾角形成的陰影里，隱約有兩個身著白色雪地偽裝服的人影輪廓。
他們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低頭研究著什麼。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方形的、像是金屬探測器或某種儀器的東西，那儀器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滴滴」聲，在風裡幾乎聽不見。另一人持槍警戒，但目光也大多落在同伴手中的儀器上。
就是他們！
「雪鴞-1」組的兩個人！
伊萬諾夫很可能就在其中！
林墨的心臟咚咚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獵物終於出現在射程之內。
他緩緩移動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口，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個拿著儀器、身形略顯高大的人的後心。這個距離，他有八成把握一擊斃命。
熊哥的槍口也對準了另一個警戒的士兵。
阿索克和巴圖也各自找到了射擊位置，四支槍，牢牢鎖定了那兩個毫無察覺的身影。
只要林墨一聲令下，四次精準的點射，就能瞬間結束戰鬥。為阿索克的愛犬報仇，消除最大的威脅，然後去支援孟鐵山……
手指輕輕預壓扳機，冰涼的觸感傳來。
林墨的呼吸變得輕緩而悠長，眼中只剩下準星和目標的細微晃動。
就在這時，一陣風忽然吹過，吹散了那人臉前的霧氣。
林墨看到了那人的側臉。
高聳的鼻樑，深陷的眼窩，緊抿的薄唇，以及下巴上一道不太明顯的舊疤。更讓林墨瞳孔收縮的是，那人側頭對同伴說了句什麼，雖然聽不清，但那口型，那轉瞬即逝的眼神，透出的是一種純粹的、專注的……探究？甚至是困惑？
而不是即將發現寶藏的興奮，或完成任務前的鬆懈。
而且，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並非絕佳的觀測點或防禦點。更像是一個臨時的、隨機選定的工作點。他們攜帶的裝備，除了武器和那個儀器，似乎並沒有太多挖掘或搬運工具。
不對……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伊萬諾夫這種級別的軍官，會親自拿著儀器在這麼暴露的位置幹活？
他的另一個同伴呢？
警戒如此鬆懈？
幾乎同時，一直在用望遠鏡觀察的巴圖，極其輕微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手指指向右側更高處，一片被濃霧和奇形怪狀石柱籠罩的區域，嘴唇無聲地翕動：
「那裡……還有動靜……不止兩個……」
林墨順著巴圖指的方向，極力望去。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只有翻滾的霧氣和黝黑的岩石，像一堵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牆。
幾秒鐘後，一陣較強的山風吹過，暫時吹散了一小片霧氣。
他看到了。
在更高處，大約一百二三十米外，一處天然形成的、如同鷹巢般的石崖凹洞裡，有極其微弱的、不同於自然天光的光線閃爍了一下。像是金屬或玻璃的反光！
那個位置，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既能監控下方石灘，又能俯瞰更深處霧氣最濃的懸崖地帶！
誘餌！
下面是誘餌！
林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隨即又在嚴寒中變得冰涼刺骨。那冷汗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難受得要命。
好一個伊萬諾夫！
他竟然用兩名隊員作為明處的誘餌，吸引可能的追蹤者或伏擊者。自己則帶著另一名隊員隱藏在更高、更安全、視野更好的位置。既能觀察「誘餌」是否安全，也能伺機而動。
或者……
他根本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反向偵察是否有人跟蹤！
如果剛才開槍，打死了下面兩個，隱藏在暗處的伊萬諾夫立刻就會知道有敵人在側。並且會鎖定槍聲傳來的大概方向。
屆時，他們將從暗處轉到明處。面對一個占據地利、狡猾如狐且仇恨值拉滿的敵人。
「不要射擊！」
林墨用幾乎微不可察的氣聲下令，同時打出手勢。
「有埋伏！高點！石洞！」
熊哥、阿索克和巴圖都是一愣。他們順著林墨指示的方向看去，起初什麼也看不見，可當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高處的異常時，臉上都露出了駭然和後怕的神情。
阿索克眼中的復仇火焰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絲被戲耍的憤怒。
「狗日的……真陰啊！」熊哥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林墨、孟鐵山他們看到的所謂敵人分兵，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導向！
熊哥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已經凍得有些發僵，得使勁活動才能恢復知覺。
林墨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沉住氣。『敵駐我擾，敵疲我打』。現在我們在暗，他們在明處找東西，心是浮的。我們有的是耐心。」
熊哥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在高度緊張和極寒中緩慢流逝。
氣溫似乎還在下降。暴露在外的皮膚如同針扎，一下一下的，疼得鑽心。林墨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麻木了，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一舔就是一股血腥味。
他看了看阿索克。
那年輕人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可他全神貫注，似乎完全忘記了寒冷。
這就是山林之子。
意志早已與肉體融為一體。
他又看了看那楚克。
他依舊站在隊伍的最後，依舊沉默，依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往某個方向看一眼。有時候林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霧和石頭。可林墨知道，他一定看見了什麼。
他們之間，隔著一支隊伍的距離。
可林墨總覺得，他離自己很近。
很近。
又向前艱難推進了大約一里地。
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遍布巨大滾石的石灘。霧氣在這裡被風吹得稀薄了一些，能看見幾十米外的景物。
那些滾石大的有幾間房子那麼大，小的也有牛犢大小，橫七豎八地堆著，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玩具。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和地衣，在霧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突然，在前面探路的阿索克猛地蹲下身。
他向後急速打出一連串手勢：
發現目標！兩個！左前方，大石頭後面！靜止！
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揪緊。
林墨和熊哥迅速匍匐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小心地探出頭。阿索克指示的方向，大約七八十米外，兩塊卡車大小的巨石夾角形成的陰影里，隱約有兩個身著白色雪地偽裝服的人影輪廓。
他們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低頭研究著什麼。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方形的、像是金屬探測器或某種儀器的東西，那儀器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滴滴」聲，在風裡幾乎聽不見。另一人持槍警戒，但目光也大多落在同伴手中的儀器上。
就是他們！
「雪鴞-1」組的兩個人！
伊萬諾夫很可能就在其中！
林墨的心臟咚咚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獵物終於出現在射程之內。
他緩緩移動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口，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個拿著儀器、身形略顯高大的人的後心。這個距離，他有八成把握一擊斃命。
熊哥的槍口也對準了另一個警戒的士兵。
阿索克和巴圖也各自找到了射擊位置，四支槍，牢牢鎖定了那兩個毫無察覺的身影。
只要林墨一聲令下，四次精準的點射，就能瞬間結束戰鬥。為阿索克的愛犬報仇，消除最大的威脅，然後去支援孟鐵山……
手指輕輕預壓扳機，冰涼的觸感傳來。
林墨的呼吸變得輕緩而悠長，眼中只剩下準星和目標的細微晃動。
就在這時，一陣風忽然吹過，吹散了那人臉前的霧氣。
林墨看到了那人的側臉。
高聳的鼻樑，深陷的眼窩，緊抿的薄唇，以及下巴上一道不太明顯的舊疤。更讓林墨瞳孔收縮的是，那人側頭對同伴說了句什麼，雖然聽不清，但那口型，那轉瞬即逝的眼神，透出的是一種純粹的、專注的……探究？甚至是困惑？
而不是即將發現寶藏的興奮，或完成任務前的鬆懈。
而且，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並非絕佳的觀測點或防禦點。更像是一個臨時的、隨機選定的工作點。他們攜帶的裝備，除了武器和那個儀器，似乎並沒有太多挖掘或搬運工具。
不對……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伊萬諾夫這種級別的軍官，會親自拿著儀器在這麼暴露的位置幹活？
他的另一個同伴呢？
警戒如此鬆懈？
幾乎同時，一直在用望遠鏡觀察的巴圖，極其輕微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手指指向右側更高處，一片被濃霧和奇形怪狀石柱籠罩的區域，嘴唇無聲地翕動：
「那裡……還有動靜……不止兩個……」
林墨順著巴圖指的方向，極力望去。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只有翻滾的霧氣和黝黑的岩石，像一堵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牆。
幾秒鐘後，一陣較強的山風吹過，暫時吹散了一小片霧氣。
他看到了。
在更高處，大約一百二三十米外，一處天然形成的、如同鷹巢般的石崖凹洞裡，有極其微弱的、不同於自然天光的光線閃爍了一下。像是金屬或玻璃的反光！
那個位置，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既能監控下方石灘，又能俯瞰更深處霧氣最濃的懸崖地帶！
誘餌！
下面是誘餌！
林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隨即又在嚴寒中變得冰涼刺骨。那冷汗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難受得要命。
好一個伊萬諾夫！
他竟然用兩名隊員作為明處的誘餌，吸引可能的追蹤者或伏擊者。自己則帶著另一名隊員隱藏在更高、更安全、視野更好的位置。既能觀察「誘餌」是否安全，也能伺機而動。
或者……
他根本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反向偵察是否有人跟蹤！
如果剛才開槍，打死了下面兩個，隱藏在暗處的伊萬諾夫立刻就會知道有敵人在側。並且會鎖定槍聲傳來的大概方向。
屆時，他們將從暗處轉到明處。面對一個占據地利、狡猾如狐且仇恨值拉滿的敵人。
「不要射擊！」
林墨用幾乎微不可察的氣聲下令，同時打出手勢。
「有埋伏！高點！石洞！」
熊哥、阿索克和巴圖都是一愣。他們順著林墨指示的方向看去，起初什麼也看不見，可當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高處的異常時，臉上都露出了駭然和後怕的神情。
阿索克眼中的復仇火焰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絲被戲耍的憤怒。
「狗日的……真陰啊！」熊哥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林墨、孟鐵山他們看到的所謂敵人分兵，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