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站台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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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後跟著幾個鐵路公安,為首的那個槍口還冒著煙,另外幾個拿著警棍,還有一個扛著長槍。再後面是幾個身強力壯的鐵路工人,手裡拿著扳手、撬棍、鐵鍬,一擁而上!

  那幾個亡命之徒還想反抗,被鐵路公安一槍鎮住,又見一群人圍上來,知道跑不了了,有一個還想揮刀,被一個工人一扳手砸在手腕上,嗷的一聲叫,刀掉在地上。另一個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手被反擰到背後,疼得直叫喚。

  林墨顧不上他們,衝到熊哥身邊。

  熊哥躺在地上,腹部還插著那把刀,血不停地往外涌,把身下的地都染紅了。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睛半睜著,看見林墨,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狗熊!狗熊!」林墨的聲音在發抖,連他自己都聽不出來那是自己的聲音。他手忙腳亂地想按住傷口,可血止不住,從他指縫裡往外冒,熱乎乎的,黏糊糊的,他按得住這邊,那邊又湧出來,按得住那邊,這邊又湧出來。

  他的手上全是血,袖子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熊哥的還是別人的。

  李英傑臉色也變了。她蹲下身子,看了看熊哥的傷,傷口周圍的棉襖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又抬頭看著林墨,眼神里有焦急,有心疼,還有一種極力壓著的鎮定:「林墨,你聽我說,這傷太重,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聯繫醫院,直接送手術室!」

  林墨點點頭,手還在按著熊哥的傷口。

  他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可他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熊哥躺在他懷裡,眼睛越來越無神,瞳孔在放大,嘴唇還在動,像是在說什麼。林墨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他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林子……那紅腸……給黑豹……留點……」林墨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使勁點頭,點得眼淚甩出去,落在熊哥臉上,落在那把刀上,落在那片洇開的血上。

  「熊哥,你別說話!你沒事的!你聽見沒有!」

  李英傑跑到站台上的值班室要了電話,搖了幾圈,接通後對著話筒急聲喊:「爸!是我!英傑!出事了!林墨那個朋友,小熊,被刀捅了!…… 有預謀的!傷得很重!你快聯繫醫院,準備好手術室!」

  電話那頭,李德勝的聲音沉穩有力:「位置?」

  「黑河站!出站口!」

  「我馬上安排,你們別亂動,等救護車來。」

  掛了電話,李英傑目光掃過那幾個已經被制住的歹徒,眼裡躥起一股火。她幾步跨過去,衝著那幾個鐵路公安和工人厲聲喊道:「給我打!這幫王八蛋,敢在火車站行兇,敢動刀子……」

  鐵路公安和工人們早就在氣頭上了。

  為首那個公安把槍往腰裡一插,點頭示意了一下。

  他是人民公安,自然不能做違規事的情,但人民群眾出於義憤的事情,他完全可以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個鐵路工人拎著扳手沖了上去,他早就看那個揮刀的歹徒不順眼了,一扳手砸在他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那歹徒「嗷」地發出一聲慘叫,手指頭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著,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白慘慘的,血順著袖口往下淌。

  另一個鐵路工人一腳踹在另一個歹徒的腿彎上,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悶響。有人揪住他的頭髮,把他臉朝下按在地上,膝蓋壓著他的後腰,手反擰到背後,擰得他肩膀「嘎巴嘎巴」響。

  那歹徒疼得直叫喚,嘴裡不乾不淨地罵,有人一拳頭砸在他後腦勺上,罵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嗚嗚」的悶哼。第三個歹徒被人一鐵鍬拍在後背上,整個人往前一撲,臉貼著地蹭出去老遠,鼻血糊了一臉。兩個工人上去,一人踩一隻手,踩得他手指頭都變了形,他疼得直抽氣,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又有人一腳踹在歹徒的肚子上,那人弓成蝦米,嘴裡往外冒酸水。

  扳手、撬棍、鐵鍬……一下一下地招呼,專挑肉厚的地方打,不打要害,可每一下都疼得人死去活來。

  站台上亂成一團,可亂的是那一小塊地方。李英傑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盯著那幾個歹徒,像一頭護崽的母狼。她指揮著公安和工人,讓他們把歹徒圍在中間,外面再圍一圈看熱鬧的群眾,裡頭的人出不去,外頭的人進不來。

  那幾個歹徒被打得滿地打滾,抱著頭蜷成一團,想躲沒處躲,想跑跑不了,只能挨著。有個年紀小的歹徒被打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喊著「饒命」,可沒人理他。


  一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李英傑才示意「觀戰」的鐵路公安:「行了,都綁上,等著市局來人。」她轉過身,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朝熊哥那邊跑去。

  站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幾個歹徒的呻吟聲,還有遠處火車進站的汽笛聲,嗚嗚的,拖得很長。人群漸漸散了,有人回頭看一眼,嘀咕幾句,也走了。

  地上有血,有刀,有打碎的牙,還有散落的行李,亂七八糟的,像剛打完一場仗。

  李英傑跑到熊哥身邊,蹲下來,看著林墨,看著熊哥,看著那片還在擴大的血跡:「車馬上就到,你撐住。」她的聲音有些發哽,可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墨點點頭,把熊哥的手握得更緊了。熊哥的手冰涼冰涼的,可他攥著,不肯鬆開。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的燈光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照在站台上,照在那些還在地上呻吟的歹徒身上,照在林墨和熊哥身上。

  很快,一輛救護車、一輛警車呼嘯著衝進站台。

  車門剛停穩,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跳下來,抬著擔架,一路小跑:「傷員在哪兒?」

  林墨趕緊讓開。

  醫生蹲下檢查熊哥的傷,一看那刀還插在腹部,臉色凝重起來。

  他先檢查了傷口,然後用聽診器聽了聽,又摸了摸熊哥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不能拔刀。拔了出血更厲害,快抬上車,直接送手術室!」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熊哥抬上擔架,塞進救護車。 熊哥躺在擔架上,眼睛已經閉上了,嘴唇還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墨和李英傑都上了車。 救護車發動,呼嘯著衝出站台,街上的車紛紛避讓,行人駐足張望,閃爍的車頂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紅藍交替。

  林墨坐在熊哥旁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可他攥著,不肯鬆開。 醫院手術室的燈亮著,紅彤彤的,像一團火,又像一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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