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獵手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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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超英套著了兔子,王援朝蔫了半天。

  他腳傷沒好利索,不能跟著跑,只能在營地附近轉悠。看著莊超英那得意勁兒,他心裡不是滋味。

  憑啥他能套著,我就不行?

  第二天,他找到老洪。

  「洪哥,教我捕魚唄?」

  老洪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腳:「你腳行嗎?」

  「行!」王援朝拍拍胸脯,「早好了!」

  老洪點點頭,帶他去河邊。

  河水不深,剛沒過小腿,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遊動的小魚。

  老洪指著那些魚:「這叫細鱗魚,山裡的好東西,肉嫩,沒腥味。你會抓不?」

  王援朝搖搖頭。

  老洪就教他。

  先找幾根細長的柳枝,用刀削去枝葉,留下光溜溜的枝條。再用藤條把它們編起來,編成一個漏斗形狀的籠子,口小肚子大。

  「這叫魚籠子,」老洪說,「口子朝著水流的方向,魚游進去,就出不來了。」

  王援朝蹲在河邊,笨手笨腳地學著編。他的手指頭粗,編得慢,可編得認真。一根一根柳枝,一道一道藤條,編得滿頭大汗。

  老洪在旁邊看著,也不催,就是抽菸。

  編了快一個時辰,總算編好了。

  那籠子歪歪扭扭的,不像老洪編的那麼周正,可好歹是個籠子。

  王援朝把它放進水裡,用石頭壓住,又在籠子裡扔了點乾糧渣子做餌。

  「行了,」老洪說,「明天來看。」

  那一夜,王援朝又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比莊超英還早就爬起來,拄著棍子就往河邊跑。

  跑到河邊,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慢慢蹲下,把籠子從水裡提起來——

  沉甸甸的!

  籠子裡,有好幾條魚!銀光閃閃的,活蹦亂跳的,擠在籠子裡撲騰!

  王援朝愣住了。

  然後他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提著籠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喊:

  「逮著了!我逮著魚了!」

  那聲音,在山林里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莊超英和王援朝都有收穫了,劉麗華還沒打著任何東西。

  她嘴上不說,心裡頭憋著一股勁兒。

  這天下午,她找到林墨。

  「帶我去打點東西。」她說。

  林墨看看她:「想打什麼?」

  「什麼都行。」劉麗華說,「我就是想親手打一個。」

  林墨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走。」

  他帶她沿著河往上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片水草豐茂的地方。那是一片河灘,長著密密的草,還有一些灌木叢。

  林墨停下來,蹲下身子,指著地上的痕跡。

  「看這兒。」

  劉麗華湊過去看。

  地上有一些蹄印,新鮮的,泥土還是濕的。蹄印旁邊,有一些糞便,黑褐色的,一粒一粒的。

  「這是狍子。」林墨說,「它們每天這個時候來喝水。」

  劉麗華的心跳快了一拍。

  林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叢灌木:「去那兒蹲著。別動,別出聲。等它們來。」

  劉麗華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灌木叢後面蹲下。

  林墨沒有跟過去。他遠遠地站著,靠在一棵樹上,抱著槍,望著這邊。

  劉麗華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時間過得很慢。

  草叢裡有蟲子在叫,「唧唧吱吱」的。河水嘩嘩地流,聲音很輕,很均勻。太陽曬著,暖洋洋的,讓人犯困。

  可她不敢動。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河灘。

  等了不知道多久,腿都蹲麻了,胳膊也酸了,可她還是不敢動。


  忽然——

  河灘邊的灌木叢動了動。

  一個腦袋探出來。

  棕褐色的,豎著兩隻耳朵,眼睛又大又圓。

  是狍子!

  劉麗華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頭狍子警惕地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危險,才慢慢走出來。

  它身後,又跟出來兩頭,一頭大些,兩頭小些。

  它們走到河邊,低下頭,開始喝水。

  劉麗華慢慢舉起槍。

  她的手,在抖。

  槍口晃來晃去,怎麼也瞄不准。

  她深吸一口氣,想起林墨教過的:屏住呼吸,慢慢扣扳機,不要猛扣。

  她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瞄準。

  那頭最大的狍子,正低著頭喝水。

  瞄準它的胸口。

  屏住呼吸。

  手指,慢慢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

  那頭狍子猛地一顫,然後一頭栽進河裡!

  另外兩頭狍子受驚,撒開四蹄,幾下就消失在林子裡。

  劉麗華愣在那兒,舉著槍,一動不動。

  她打中了?

  她真的打中了?

  林墨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望著那頭倒在河裡的狍子。

  「打得不錯。」他說。

  聲音很平靜,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劉麗華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臉上帶著一種從沒有過的光。

  「我……我打中了?」她的聲音都在抖。

  林墨點點頭。

  劉麗華忽然笑起來,笑得很燦爛,像個孩子。

  她扔下槍,朝河邊跑過去。跑到那頭狍子身邊,蹲下,看著它。它已經死了,眼睛閉著,河水從它身邊流過,染紅了一片。

  劉麗華看著它,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可這難過,和高興混在一起,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林墨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頭一回都這樣。」他說,「以後就習慣了。」

  劉麗華抬起頭,看著他。

  「林墨,」她說,「謝謝你。」

  林墨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篝火格外熱鬧。

  莊超英的兔子,王援朝的魚,劉麗華的狍子,全擺在火上烤。

  兔肉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香味飄得老遠。魚烤得金黃,皮脆肉嫩,聞著就饞人。狍子肉切成大塊,用樹枝串著烤,油脂滴進火里,「滋啦滋啦」響。

  眾人圍坐在火堆邊,眼睛都盯著那些肉。

  熊哥負責烤,一邊翻一邊撒鹽,那手法,利落得很。

  「好了!」他喊了一聲。

  眾人一擁而上,搶肉的搶肉,遞肉的遞肉,亂成一團。

  劉麗華接過一塊狍子肉,咬了一口。

  肉很香,很嫩,帶著一股野味特有的香。她嚼著嚼著,忽然愣了一下。

  這是她自己打的。

  她親手打的。

  她看著手裡的肉,心裡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莊超英在旁邊吹噓:「我這兔子,肥不肥?我親手下的套!熊哥教的!我一學就會!」

  王援朝不甘示弱:「我這魚也不差!細鱗魚!山裡頭的寶貝!老洪說了,城裡吃不著!」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吹得唾沫星子亂飛。

  劉麗華沒參與,只是慢慢吃著肉。

  吃了幾口,她忽然說:


  「我以前覺得,打獵就是玩。」

  眾人都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看著火,繼續說:

  「帶幾條槍,進山轉一圈,打著什麼算什麼,打不著也無所謂。反正有的是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現在才知道……」

  她沒說下去。

  熊哥接話:「現在才知道,山里討口飯吃,不容易。」

  劉麗華點點頭。

  火光照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眾人沉默了。

  老洪抽著煙,看著火堆,不知在想什麼。

  莊超英和王援朝也不吹了,只是默默地吃肉。

  趙批修手裡擺弄著相機,可他的眼睛,時不時瞟向劉麗華,又瞟向林墨。

  林墨坐在火堆邊,抱著槍,望著遠處。

  黑豹趴在他腳邊,舔著自己的爪子。

  劉麗華撕下一塊肉,走過去,蹲下,遞給黑豹。

  黑豹聞了聞,看看她,又看看林墨。林墨點點頭,它才叼過去,大口吃起來。

  劉麗華看著它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黑豹的毛很軟,很暖和。它一邊吃,一邊搖尾巴。

  劉麗華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里,很柔和。

  而趙批修的臉上,卻愈發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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