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熊哥的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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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走過來,看著被裹成蠶蛹的劉滿囤,愣了一下。

  「這……這是啥情況?」

  熊哥嘿嘿一笑:「給他保溫,怕他凍著。」

  司機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林墨走到那兩具屍體旁邊,蹲下身子,翻了翻他們身上的東西。

  除了槍,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煙、火柴、幾張零錢,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

  林墨展開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紙上畫著一條路線,從幹校出發,到四十里崗,然後一直延伸到靠山屯。路線旁邊用紅筆標著幾個字——「兩個老傢伙」「藥材」。

  他把紙遞給司機。

  司機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他們的行動計劃。」

  林墨點點頭。

  司機把那紙折好,揣進懷裡。

  「回頭交給崔主任。」

  他轉身看著劉滿囤,上前狠狠踹了幾腳,眼神冷得像能殺人的刀子。

  「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劉滿囤在熊皮里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熊哥走過來,踢了踢熊皮卷。

  「行了,別裝死。等會兒有你受的。」

  他蹲下身子,湊到劉滿囤耳邊,壓低聲音說:

  「劉滿囤,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姐夫那邊,我們也得去一趟,到時候,你們倆在局子裡見面,好好再嘮吧。」

  劉滿囤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小子只是膽大,並不是傻。他多次搬出他姐夫,見面前的人都一點不懼,說明自己這次搞的事情可能真摟不住了。

  林墨迅速為小張檢查傷口。

  傷口在額頭上,不大,但挺深,血流了不少。林墨從急救包里拿出紗布和藥粉,先撒上止血粉,然後用紗布緊緊纏了幾圈。小張疼得齜牙咧嘴,但強忍著沒叫出聲。

  劉滿囤三個人,兩個被當場擊斃,一個受傷被俘,那兩具屍體躺在血泊里,已經涼了。

  三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散落在地上。林墨一一撿起來,卸下彈夾查看,彈夾里都壓滿了子彈。

  那位司機在確認安全後,仔細檢查吉普車的受損情況。

  他蹲在車旁邊,看看輪胎,看看車身,眉頭緊皺。

  「輪胎爆了一個,」他站起身說,「車身也中了七八槍,發動機不知道有沒有被打壞。」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現在怎麼辦?」熊哥問道。

  林墨思考片刻,轉向通訊員小張和司機。

  「留一個人在這裡看著這三個傢伙,」他說,「我們回區里叫人。」

  司機點點頭。

  「我們的車走不了了,」他說,「我留在這裡看守,你們快去快回!」

  他轉向林墨和熊哥,有些赧然地說:「我本來也是負責保衛的,但他們人多、槍多……我不敢輕舉妄動……兩個老弟,幸虧你們來得及時,要不這次可真懸了!我這條命不值錢,要是兩個專家有點意外,該是多大事、多大的影響啊!」

  「放心,雖然你們打死了兩個人,但我給你們作證。你們是見義勇為,是和壞分子鬥爭的英雄!」

  小張也重重地點頭,抹了把臉上的血跡,血水糊了一臉,看著有些猙獰。可他的眼神,堅定得很。

  「對!」他咬牙切齒地說,「我要親自向崔主任匯報今天的事!劉滿囤這個畜生,還有他那個姐夫,一個都跑不了!」

  林墨點點頭,轉向李老先生和吳大夫:

  「李爺爺,吳大夫,你們跟我們走,先回區里,安全第一。」

  兩位老先生沒有推辭,倆人也是嚇得夠嗆。

  他們相互攙扶著,上了林墨的吉普車。李老先生坐在后座,吳大夫坐在他旁邊。兩人都沉默著,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臨上車前,李老先生緊緊握住林墨的手。

  他的手很瘦,全是骨頭,可握得很緊,他的聲音哽咽:


  「今天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這兩個老骨頭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林墨搖搖頭:「李爺爺,別這麼說。你們是我們的恩人,救你們是應該的。」

  吳大夫也紅著眼圈連連點頭。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兩位老人情緒激動,久久不能平靜。

  引擎轟鳴聲中,吉普車朝著區裡的方向疾馳而去。

  後視鏡里,那個司機持槍站在路邊,守著現場。

  地上,裹成熊皮卷的劉滿囤還在痛苦地呻吟。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車輪揚起的塵土裡。

  吉普車在土路上疾馳。

  這次開得比來時更快。油門踩到底,車速表指針在六十、七十之間晃動。車身依舊顛簸,可林墨顧不上這些。

  他只想快點到區里,快點把兩位老先生送到安全的地方。

  后座上,李老先生和吳大夫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李老先生才開口:

  「小林啊,你說那個劉滿囤……他怎麼會這麼大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持槍搶劫?」

  林墨沉默了一下,說:「這種人,腦子裡只有錢,為了錢,就什麼都能幹出來。」

  李老先生嘆了口氣:「那棵老山參,還有那些藥材,確實值不少錢。可為了錢,就要殺人?就要搶劫?人性怎麼可以壞到這個地步?」

  吳大夫在旁邊接話:「李老,這世上的人,不是都像咱們想的那麼善良。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的,你對他再好,他也記不住,你有一點東西他想要,他就敢動刀子。」

  李老先生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繼續往前開。

  路兩邊的白樺林飛速後退,一棵接一棵,像站崗的士兵。

  遠處,連綿的丘陵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林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兩位老先生,他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可他們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情景。

  那時他們剛來靠山屯,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子,看著跟屯裡人差不多。可那氣度,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後來他們給蘇工看病,給屯裡人看病,分文不取。他們教他認藥,教他炮製,教他採藥的規矩。他們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他好。

  林墨的鼻子有點酸。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開車。

  吉普車開進區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偏西,天邊泛起了紅暈。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自行車駛過。

  林墨直接把車開到了區革委會門口。

  那棟老式建築,在夕陽里顯得有些灰暗。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帶著一種讓普通人望而卻步的權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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