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誤入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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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心懷忐忑,不知能不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歸時滿載希望,不僅找到了,還超出了預期。

  林墨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日頭西斜,把他們的身影投在雪地上,像兩個巨人。

  黑豹的影子在旁邊,一瘸一拐的,可也很長,很大。

  「林子,」熊哥忽然說,「等回去了,咱得好好喝一頓。」

  林墨笑了:「行,我陪你喝。」

  「喝醉了,就睡覺。」熊哥說,「啥也不想,睡他個三天三夜。」

  「行。」

  兩人說著話,腳步沒停。

  走著走著,不對勁了

  滿載而歸的喜悅,如同溫熱的酒漿,還在林墨和熊哥的血管里流淌,驅散著跋涉的疲憊與嚴寒。

  爬犁在厚厚的積雪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一首單調卻讓人心安的歌。雪被壓實的瞬間,會結成薄薄的冰,在陽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黑豹跟在旁邊,雖然腿腳還是不便,走得一瘸一拐的,可尾巴卻不時搖晃一下,顯示著它不錯的精神狀態。它有時候會停下來,回頭看看林墨,像是在確認主人還在,然後繼續往前走。

  太陽掛在天上,暖洋洋的。雖然溫度還是低,可沒有風,乾冷乾冷的,反倒讓人覺得舒坦。

  兩人按照記憶,循著來時在路上做的標記,朝著預計的歸家方向前進。

  那些標記是林墨一路留下的——有時候是砍在樹幹上的刀痕,有時候是堆在路邊的幾塊石頭,有時候是系在樹枝上的一條破布。都是些不起眼的記號,可在這茫茫林海里,就是回家的路標。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林墨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掃視著四周。

  「林子,咋了?」熊哥回頭問。

  林墨沒說話,繼續看著。

  周圍的景物,似乎變得越來越陌生。

  按照記憶,這個位置應該出現一片白樺林。那片白樺林很顯眼,樹幹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像雪地里站著的一群白衣人。他們來的時候,還在那兒歇過腳。

  可現在,眼前根本沒有白樺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混交林。柞木,黑松,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樹。那些樹長得歪歪扭扭的,樹幹上爬滿了青苔,枝丫橫七豎八地伸著,像是無數隻扭曲的手。

  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

  不再是相對平緩的坡地,而是出現了更多深溝和亂石。積雪覆蓋下,那些溝和石頭都看不見,一腳踩下去,有時候踩空,有時候踩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熊哥,等一下。」林墨停下腳步,叫住了前面正埋頭拉爬犁的熊哥。

  熊哥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回過頭:「咋了林子?」

  「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眼生?」林墨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棵樹木,每一處地形,「咱們來時,好像沒經過這片林子。」

  熊哥聞言,也仔細看了看周圍。

  他臉上的輕鬆,漸漸褪去,換上了幾分茫然和不確定。

  「是……是嗎?」他撓了撓頭,眼神里透著迷惑,「我光顧著使勁了,沒太留意路上的景兒……不過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這坡也太陡了點兒,咱來時哪有這麼陡的坡?」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林墨的心頭。

  林墨立刻放下爬犁繩索,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面的物件——一個軍用的指北針。

  這是上次進山追敵特繳獲的舊物。老美造的,一向精準可靠。這些年進山,林墨全靠它認路。

  他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雪地,小心翼翼地將指北針放下。

  屏住呼吸,等待。

  等待那枚黑色的磁針穩定下來,指向永恆的北方。

  一秒。

  兩秒。

  三秒。

  磁針確實在動。


  可它不是在穩定指向!

  它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針尖不停地、緩慢而又固執地旋轉!時而偏向東,時而滑向西,偶爾顫抖著似乎要停下,卻又立刻開始了新一圈的游移!

  它根本沒法固定下來,指示任何一個明確的方向!

  林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不信邪,把指北針拿起來,在手心裡拍了拍,又放回地上。

  沒用。

  磁針還在轉,像喝醉了酒,東倒西歪,暈頭轉向。

  他又換了個地方,走到幾米外,再試。

  還是一樣。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抬頭,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熊哥。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和驚悸:

  「熊哥!你還記不記得……何叔給咱們講過他年輕時,有一次『麻達山』的經歷……」

  熊哥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張黝黑的臉,一下子變得蠟黃。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聲音都變了調:

  「林子!你……你是說……咱們也遇到了何叔說的那種……『轉頭山』?指北針失靈,鬼打牆?!」

  何大炮,是方圓百里最資深的老獵人之一,早年還做過鬍子。

  他年輕時那次「麻達山」的經歷,堪稱獵人口口相傳的恐怖故事。

  那一年,何大炮在一片被稱為「轉頭山」的老林子裡,指北針突然失靈,怎麼轉都轉不出去。他們在山裡轉了三天三夜,吃的沒了,喝的沒了,人也快瘋了。最後是何大炮拼了老命,爬到一個山頭上,確認了方向,才勉強摸出來的。

  據他說,那地方邪性得很。指南針進去就亂轉,連常年跑山的狗子進去都會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

  從那以後,何大炮再也不敢去那片林子。每次提起,都心有餘悸。

  而現在,他們似乎踏入了同樣的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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