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神佛護佑踏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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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賈懷仁那支在死亡線上苦苦掙扎、內部崩壞、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的潰散之軍,形成了宛如天堂與地獄般鮮明對比的——是林墨和熊哥這邊的返程之路。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接下來的這程路簡直「順遂」得足以讓任何深知牛角山兇險的老山民都感到眼紅,甚至暗自嫉妒。

  然而,這份「順遂」,絕非靠老天爺一時心慈手軟、賞臉賜予的運氣。它實打實、沉甸甸地,建立在林墨和熊哥二人經過無數次生死淬鍊的絕對實力,以及對這片山林深入骨髓的生存智慧之上。

  這實力與智慧,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和最鋒利的開山刀,為他們劈開險阻,也庇佑著跟隨他們的人。

  那四個被從絕境邊緣硬拉回來的民兵——王老蔫、李石頭和兩個剛剛退燒、還虛脫得如同兩根軟麵條的病號——此刻的感受,真真是恍如隔世,仿佛做了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終於驚醒在溫暖的炕頭上。

  肚子裡被幾大碗滾燙濃稠、浮著油花的鹿肉湯熨帖過,那久違的、紮實的熱量從胃裡向四肢百骸擴散,驅趕著盤踞多日的寒意。身上裹著林墨和熊哥給他們用的鹿皮、狍子皮,那份厚實柔軟的觸感和珍貴的暖意,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心安。

  就連那兩個之前燒得神志不清、只剩一口氣吊著的病號,此刻靠在重新綑紮好的雪爬犁旁,雖然臉色依舊蠟黃,呼吸微弱,但渾濁的眼神里總算撥開了那層死寂的灰翳,重新有了屬於「活人」的、微弱卻真實的光彩。

  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走了他們心中積壓的所有恐懼和絕望,轉而化作了對林墨和熊哥近乎盲目的崇拜與死心塌地的感激。

  「熊知青!林知青!這爬犁千萬不能再讓你們費力氣拖了!」稍微恢復了些體力的王老蔫,幾乎是撲過來搶過拖拽爬犁的牛皮繩索,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你們是咱們的主心骨,得留著力氣,留著眼睛,盯著四周,打那些不開眼的豺狼虎豹!這齣力氣的糙活兒,交給咱們!」

  其他三人也立刻醒悟過來,李石頭和另一個還有把子力氣的,趕緊上前,四人分成兩班,喊著自創的、不成調的號子,輪流拖拽著那載滿沉重獵物(馬鹿、狍子以及後來新增的「戰利品」)的雪爬犁。

  爬犁在深厚的雪地里犁出深深的溝痕,每走一步都異常吃力,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單薄的破棉襖內襯,在寒冷中結成冰涼的硬殼。但他們臉上沒有半分怨言,反而因為「終於能出上力、不是純粹累贅」而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踏實和滿足。

  在他們此刻的眼中,林墨和熊哥哪裡還是普通的屯裡青年?那分明是降臨在牛角山這片絕地、專門來搭救他們的「在世神佛」,是能在閻王爺嘴邊搶人、還能保人平安走出這吃人山林的「活菩薩」!

  而林墨和熊哥,也的確以行動完美詮釋了何為「神佛手段」。

  隊伍重新啟程,穿行在寂靜依舊、危機四伏的原始山林。那些被濃郁獵物氣味吸引、或因之前對峙而不甘心的狼群,以及其他同樣在寒冬中飢腸轆轆、餓紅了眼的黑熊、野豬等大型猛獸,依然如同幽靈,循著氣味遠遠地綴在隊伍周圍,幽綠或貪婪的目光在林木陰影間閃爍,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不死心地尋找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襲擊機會。

  但只要有林墨和熊哥這兩尊「煞神」一前一後地鎮著,這些致命的威脅,便仿佛從索命的惡鬼,降格成了訓練場上的「移動標靶」。

  林墨的槍法,經過這一年多血與火的淬鍊,早已達到了令老獵人何大炮(若在天有靈)都會捻須讚嘆的出神入化之境。他肩上那支保養得鋥光瓦亮、木質槍托被他手掌摩挲得溫潤如玉的五六式半自動槍,槍膛里是滿彈。這種制式武器,在他和熊哥手裡「專治各種不服」。

  但凡有哪條不知死活、或是餓瘋了頭的狼,抑或是脾氣暴躁、獠牙外翻的野豬,膽敢脫離同伴的掩護,悄悄潛入百米之內的危險距離,身體低伏,肌肉繃緊,即將發起致命衝擊的剎那——

  林墨甚至不需要刻意停頓、仔細瞄準。他的身體仿佛與槍融為一體,成為一種本能。眼角餘光捕捉到那抹異動,肩頭微微一沉,槍口如同自有靈性般划過一道短促而穩定的弧線——

  「砰!!」

  槍聲乾脆利落,絕無半分拖泥帶水,在寂靜的山谷中炸開清脆的迴響,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

  槍響瞬間,那試圖靠近的灰影或黑褐色身影,便會應聲猛地一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隨即頹然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精準、高效、冷酷,如同死神拿著名單在進行不容置疑的點名。往往狼群或野豬群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帶頭冒進的先鋒便已殞命。

  這種超遠距離的、近乎「點殺」般的精準狙殺,所帶來的心理震懾力是無與倫比的。周圍的野獸雖餓,卻並非毫無智慧。它們能清晰地「讀」懂這槍聲中所蘊含的死亡宣告。於是,那些幽綠的眼睛開始退卻,只敢在更遠、更安全的距離外焦躁地徘徊,發出不甘卻又充滿忌憚的悠長嚎叫,再也不敢輕易踏入那無形的「死亡半徑」。

  而對付那些在枝頭跳躍、試圖遠離的山雞、飛龍(花尾榛雞) 等小體型卻異常靈活的獵物時,則輪到熊哥帶出來的另一桿寶貝——何大炮傳給他的那支可發射霰彈的老槍發威。他換上了裝填著無數細碎鉛砂的霰彈。這種子彈射程雖近,但出膛後如同天女散花,覆蓋面極廣。

  任憑那些羽毛艷麗的野雞藏在多麼茂密交織的枯枝後面,或是飛龍憑藉保護色蹲在覆雪的灌木叢中自以為安全,熊哥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總能從細微的晃動、不同尋常的輪廓或一聲幾不可聞的啼鳴中,精準地鎖定目標。他端著槍,身體微微前傾,腳步輕移尋找最佳角度,口中有時還低聲念叨一句:「往哪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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