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孤家寡人陷迷窟
這個瘋狂到極點的提議，竟然在瞬間得到了幾乎所有倖存者的一致、狂熱的贊同！在極致貪慾的燒灼下，理性思考的能力已經徹底喪失，暴力邏輯成了唯一的共識。人們甚至覺得這主意「英明」極了。
賈懷仁在一旁聽著，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嘴唇哆嗦著，想拿出領導的架子阻止這顯然會帶來不可控後果的魯莽行為：「同……同志們！冷靜！千萬要冷靜！這洞裡情況不明，萬一爆炸引起更大塌方，把咱們全埋裡面……」
「顧不了那麼多了！賈主任！」刀疤臉粗暴地、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側臉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表面上的「尊敬」或「合作」，只剩下赤裸裸的焦躁和一種「別礙事」的兇狠。
「再等下去，黃花菜涼了是小事，人心就徹底散了！屁都撈不著！」 不僅是他，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扭過頭，一雙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紅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在賈懷仁臉上。那一道道目光里沒有絲毫遲疑或請示，只有被貪婪燒灼出的瘋狂、和對任何阻攔者的不容置疑的威脅。
那意思再清楚不過：你敢再攔著，耽誤了大家發財，就連你一塊兒收拾！這洞裡多一具屍體少一具屍體，誰在乎？
賈懷仁被這集體性的、瘋狂的氣焰噎得倒退半步，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只剩嘴唇還在無意義地翕動。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隊伍那點可憐的、早已搖搖欲墜的掌控力，在這決定性的時刻，已經「啪」的一聲，徹底歸零，碎成了渣。他這個「最高指揮官」，在此刻這群被欲望控制的野獸眼裡，連個屁都不如。
暴力，成為了此刻唯一通行的語言和共識。
不需要更多命令，行動自發地開始了。隊伍里僅存的、被視為最後「殺手鐧」的七八枚木柄手榴彈，被迅速從不同人身上搜羅出來，像一捆等待燃燒的乾柴，堆放在那個被炸大了一些的洞口附近。
人們手忙腳亂地向後撤退，在坑窪不平的洞底尋找著可以勉強藏身的巨石凸起後面，一個個趴下，蜷縮起來，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洞口方向，裡面跳動著貪婪和孤注一擲的火苗。
「都他媽躲好了！炸了！」刀疤臉親自上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閃過一絲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猙獰。
他擰開一個手榴彈的後蓋，摳出拉環，套在小拇指上，然後猛地一拉！導火索「嗤嗤」冒煙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看準石縫，將冒著白煙的手榴彈用力塞了進去，隨即像被燙到一樣，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撲向最近的一塊巨石後面，死死抱住腦袋。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仿佛在胸腔里直接炸開的巨響，猛然在封閉的洞穴空間內爆發！巨響在洞壁間瘋狂碰撞、疊加、迴蕩，形成恐怖的音浪，震得人耳膜刺痛，瞬間失聰，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整個山洞都在劇烈顫抖，如同巨獸發怒時的戰慄！頭頂上方「撲簌簌」落下比之前多得多的碎石、泥土和灰塵，劈頭蓋臉砸在躲避的人們身上。
濃烈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岩石粉塵，迅速瀰漫開來，嗆得人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爆炸的餘音還在洞穴里隆隆迴蕩，硝煙尚未完全散開，甚至塌落的碎石還在滾動……
「沖啊！！！搶寶藏！！！」
「別讓瘦猴那狗日的跑了！！」
「金條！大洋！全是老子的！！」
「誰擋道老子崩了誰！！」
人群，徹底瘋了！如同決堤的、裹挾著泥沙和毀滅欲望的洪水，又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徹底失去控制的鬣狗，發出各種非人的、嘶啞的嚎叫，從各個掩體後面跳出來！
他們互相推搡著，踐踏著，眼睛裡只剩下瘋狂的紅光，腦子裡只剩下對財富最原始的占有欲。
幾道胡亂晃動、更加微弱的手電光柱像受驚的蛇，率先竄進尚未散盡的硝煙和塵土之中，緊接著，這三十多個被貪慾徹底燒毀了靈魂的軀殼，匯成一股狂暴的、失控的濁流，以驚人的速度，瞬間湧入了被炸開的、更加幽深未知的洞穴深處！
腳步聲凌亂如暴雨，叫罵聲、嘶吼聲、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槍枝磕碰石壁的鏗鏘聲……所有這些聲音迅速變得模糊、混雜，然後被洞穴那貪婪的幽深所吞噬、吸收，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整個過程，從爆炸到人群消失，可能連一分鐘都不到。
剛才還擁擠不堪、瀰漫著焦躁和硝煙的洞口區域，瞬間變得空空蕩蕩，死寂重新主宰了一切，只剩下緩緩飄落的塵埃，混合著濃烈刺鼻的硝煙和血腥（不知是誰在推搡中受了傷）的氣味，以及滿地狼藉、稜角猙獰的碎石。火把的光搖曳著，將這片空洞照得鬼影幢幢。
還有一個人。
像被突兀地施展了定身法，又像是這場瘋狂洪流中唯一一塊沒能被捲走的頑石，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愕、茫然和一絲來不及收起的、試圖維持權威的滑稽表情。
是賈懷仁。
他剛才也被爆炸的衝擊氣浪推得一個趔趄，背脊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生疼。耳朵里嗡嗡作響，頭昏眼花。
還沒等他完全從這粗暴的物理震撼中回過神來，更猛烈的精神衝擊便接踵而至——他眼睜睜地看著，他所謂的「部下」，他拉攏的「盟友」，他依靠的「武力」，就在他眼前，像一群徹底掙脫了韁繩、看到了血肉的瘋狗，完全無視他的存在，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就那麼狂呼亂叫著，衝進了黑暗深處！
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試圖去攔住跑在最後面、滿臉都是貪婪和恐慌的田定，嘴裡含糊地喊了句：「等……」
「滾開！別擋道！」田定看都沒看他，用盡全身力氣，粗暴地一把將他推開！賈懷仁猝不及防，腳下被碎石一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賈懷仁在一旁聽著，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嘴唇哆嗦著，想拿出領導的架子阻止這顯然會帶來不可控後果的魯莽行為：「同……同志們！冷靜！千萬要冷靜！這洞裡情況不明，萬一爆炸引起更大塌方，把咱們全埋裡面……」
「顧不了那麼多了！賈主任！」刀疤臉粗暴地、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側臉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表面上的「尊敬」或「合作」，只剩下赤裸裸的焦躁和一種「別礙事」的兇狠。
「再等下去，黃花菜涼了是小事，人心就徹底散了！屁都撈不著！」 不僅是他，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扭過頭，一雙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紅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在賈懷仁臉上。那一道道目光里沒有絲毫遲疑或請示，只有被貪婪燒灼出的瘋狂、和對任何阻攔者的不容置疑的威脅。
那意思再清楚不過：你敢再攔著，耽誤了大家發財，就連你一塊兒收拾！這洞裡多一具屍體少一具屍體，誰在乎？
賈懷仁被這集體性的、瘋狂的氣焰噎得倒退半步，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只剩嘴唇還在無意義地翕動。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隊伍那點可憐的、早已搖搖欲墜的掌控力，在這決定性的時刻，已經「啪」的一聲，徹底歸零，碎成了渣。他這個「最高指揮官」，在此刻這群被欲望控制的野獸眼裡，連個屁都不如。
暴力，成為了此刻唯一通行的語言和共識。
不需要更多命令，行動自發地開始了。隊伍里僅存的、被視為最後「殺手鐧」的七八枚木柄手榴彈，被迅速從不同人身上搜羅出來，像一捆等待燃燒的乾柴，堆放在那個被炸大了一些的洞口附近。
人們手忙腳亂地向後撤退，在坑窪不平的洞底尋找著可以勉強藏身的巨石凸起後面，一個個趴下，蜷縮起來，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洞口方向，裡面跳動著貪婪和孤注一擲的火苗。
「都他媽躲好了！炸了！」刀疤臉親自上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閃過一絲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猙獰。
他擰開一個手榴彈的後蓋，摳出拉環，套在小拇指上，然後猛地一拉！導火索「嗤嗤」冒煙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看準石縫，將冒著白煙的手榴彈用力塞了進去，隨即像被燙到一樣，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撲向最近的一塊巨石後面，死死抱住腦袋。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仿佛在胸腔里直接炸開的巨響，猛然在封閉的洞穴空間內爆發！巨響在洞壁間瘋狂碰撞、疊加、迴蕩，形成恐怖的音浪，震得人耳膜刺痛，瞬間失聰，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整個山洞都在劇烈顫抖，如同巨獸發怒時的戰慄！頭頂上方「撲簌簌」落下比之前多得多的碎石、泥土和灰塵，劈頭蓋臉砸在躲避的人們身上。
濃烈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岩石粉塵，迅速瀰漫開來，嗆得人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爆炸的餘音還在洞穴里隆隆迴蕩，硝煙尚未完全散開，甚至塌落的碎石還在滾動……
「沖啊！！！搶寶藏！！！」
「別讓瘦猴那狗日的跑了！！」
「金條！大洋！全是老子的！！」
「誰擋道老子崩了誰！！」
人群，徹底瘋了！如同決堤的、裹挾著泥沙和毀滅欲望的洪水，又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徹底失去控制的鬣狗，發出各種非人的、嘶啞的嚎叫，從各個掩體後面跳出來！
他們互相推搡著，踐踏著，眼睛裡只剩下瘋狂的紅光，腦子裡只剩下對財富最原始的占有欲。
幾道胡亂晃動、更加微弱的手電光柱像受驚的蛇，率先竄進尚未散盡的硝煙和塵土之中，緊接著，這三十多個被貪慾徹底燒毀了靈魂的軀殼，匯成一股狂暴的、失控的濁流，以驚人的速度，瞬間湧入了被炸開的、更加幽深未知的洞穴深處！
腳步聲凌亂如暴雨，叫罵聲、嘶吼聲、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槍枝磕碰石壁的鏗鏘聲……所有這些聲音迅速變得模糊、混雜，然後被洞穴那貪婪的幽深所吞噬、吸收，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整個過程，從爆炸到人群消失，可能連一分鐘都不到。
剛才還擁擠不堪、瀰漫著焦躁和硝煙的洞口區域，瞬間變得空空蕩蕩，死寂重新主宰了一切，只剩下緩緩飄落的塵埃，混合著濃烈刺鼻的硝煙和血腥（不知是誰在推搡中受了傷）的氣味，以及滿地狼藉、稜角猙獰的碎石。火把的光搖曳著，將這片空洞照得鬼影幢幢。
還有一個人。
像被突兀地施展了定身法，又像是這場瘋狂洪流中唯一一塊沒能被捲走的頑石，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愕、茫然和一絲來不及收起的、試圖維持權威的滑稽表情。
是賈懷仁。
他剛才也被爆炸的衝擊氣浪推得一個趔趄，背脊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生疼。耳朵里嗡嗡作響，頭昏眼花。
還沒等他完全從這粗暴的物理震撼中回過神來，更猛烈的精神衝擊便接踵而至——他眼睜睜地看著，他所謂的「部下」，他拉攏的「盟友」，他依靠的「武力」，就在他眼前，像一群徹底掙脫了韁繩、看到了血肉的瘋狗，完全無視他的存在，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就那麼狂呼亂叫著，衝進了黑暗深處！
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試圖去攔住跑在最後面、滿臉都是貪婪和恐慌的田定，嘴裡含糊地喊了句：「等……」
「滾開！別擋道！」田定看都沒看他，用盡全身力氣，粗暴地一把將他推開！賈懷仁猝不及防，腳下被碎石一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