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混沌鍾二響，大勢將改
玉峰山。
梅園之中，梅花正盛。白的似雪，粉的如霞，淡綠的清雅，深紅的濃烈，層層疊疊開滿枝頭，幽香陣陣，沁人心脾。石桌上擺著茶具，爐火燒得正旺，茶香與梅香交織，本是一派清雅閒適的景象。
可此刻園中坐著的人，卻沒有一個有心賞梅。
九色鹿化為人形，依舊是那個七八歲的孩童模樣，扎著兩個沖天揪，臉蛋圓嘟嘟的，只是此刻那張小臉上滿是疑惑。他坐在石凳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蕩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對面那道青色身影。
殊雪端坐一旁，一襲白衣清冷如雪，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是李衍的大弟子，如今在地府任職，尋常極少回山。今日被師父急召回來，心中便知必有大事。
楊蛟站在梅樹下，身形挺拔，面容堅毅，眉宇間那股沉穩之氣比當年更甚，只是此刻他眉頭微皺，望著師尊，等著他開口。
敖丙坐在殊雪對面，月白錦袍上一塵不染，額間那對晶瑩的玉角在梅影中泛著溫潤的光。
他這些年常在東海與玉峰山之間往返，奉師命辦過幾件事，心思也愈發沉穩。只是此刻他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不時看向李衍。
九色鹿終於忍不住了，跳下石凳，跑到李衍面前，仰頭問道：
「老大，到底啥情況？你把我們都叫回來，是不是出大事了？」
李衍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杯中微微蕩漾的茶湯，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倒映著梅花的影子，也倒映著某種旁人看不透的東西。
片刻後，他放下茶盞，抬起頭，目光掃過園中四人。
「混沌鐘響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在場四人同時變了臉色。
殊雪眉頭微蹙，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她在地府當值，對三界大事並非一無所知。混沌鍾是何等存在，她心中清楚——那是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是上古妖庭鎮壓氣運的先天至寶，自巫妖大劫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它響了。
楊蛟上前一步，沉聲道：「師尊，弟子也聽到了那聲鐘響。那聲音穿透三界，直入神魂，絕非尋常法寶所能發出。可那混沌鍾消失了不知多少年，怎會突然現世？」
敖丙點頭，接話道：「龍族中也有長輩在議論此事。據說那鐘聲響起的瞬間，四海龍宮都微微震顫，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龍王一個個臉色都變了。有說是東皇太一復活，有說是有人找到了混沌鐘的藏處，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李衍等他們說完，方才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凝神傾聽的分量：
「混沌鐘響，意味著西遊有變，量劫加速。」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被梅花遮了大半的天空，緩緩道：
「原本這西遊之事，雖是量劫，卻是有序之劫。佛門牽頭，天庭配合，各路仙神派下坐騎童子充作劫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取經人走完那十萬八千里路，佛門得了氣運，天庭鞏固了權威，各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他收回目光，看向四個弟子：
「可混沌鍾一響，這盤棋就亂了。」
楊蛟問道：「師尊，會有什麼變化？」
李衍沉默片刻，輕聲道：
「混沌鍾是上古妖庭的至寶，是東皇太一的象徵。它現世，意味著上古妖族那批隱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勢力，可能會重新浮出水面。鯤鵬、白澤、那些在巫妖大劫中倖存下來的大妖，他們隱忍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
「不止妖族。血海那邊，天庭內部、佛門內部，都會有變化。量劫加速，原本藏在暗處的東西都會浮出來，原本不敢動的人都會動起來。這西遊之路，怕是不會像之前那般順暢了。」
敖丙沉吟道：「師尊的意思是，接下來會有更多勢力下場？」
李衍點頭：
「不止下場，還會爭搶。爭氣運，爭功德，爭因果，爭那一線生機。西遊本是佛門大興之局，可如今混沌鍾現世，大興的不一定是佛門，可能是別的什麼。」
九色鹿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咱們怎麼辦？」
李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卻有些淡：
「等待。」
「等待？」九色鹿瞪大眼睛，「就這麼看著？」
李衍道：
「局勢未明之前，動得越早，死得越快。你們各司其職，該回地府的回地府，該去天庭的去天庭，該守東海的守東海。多聽，多看，多留神，少說，少動，少出頭。」
他看向殊雪：
「地府那邊，最近可有異動？」
殊雪微微搖頭，卻道：
「表面沒有。但弟子隱隱覺得，十八層地獄最深處，似乎有些不對勁。那些厲鬼，最近安靜得有些反常。」
李衍眉頭微蹙，正要細問——
咚——
又一聲鐘響。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沉，更加震撼人心。那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穿透三十三天，聲音穿透玉峰山的禁制，落入梅園中所有人的耳中。
鐘聲迴蕩，久久不散。
九色鹿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殊雪臉色微緊，楊蛟和敖丙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驚駭。
那鐘聲之中，隱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不是宣告，不是預警，而更像是一種……質問。
李衍霍然起身。
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震驚。
「開始了。」
他望向那片被鐘聲震得微微顫動的天空，聲音低沉：
「居然想改大勢。」
殊雪上前一步：「師尊？」
李衍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他望著那片天空，望著那鐘聲傳來的方向，望著那看不見卻隱隱能感受到的、正在劇烈動盪的天機。
量劫，真的加速了。
而這第二聲鐘響，比第一聲更加意味深長。
那敲鐘之人，不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而是在向三界宣告——
這盤棋的規則要改了。
梅園之中，梅花正盛。白的似雪，粉的如霞，淡綠的清雅，深紅的濃烈，層層疊疊開滿枝頭，幽香陣陣，沁人心脾。石桌上擺著茶具，爐火燒得正旺，茶香與梅香交織，本是一派清雅閒適的景象。
可此刻園中坐著的人，卻沒有一個有心賞梅。
九色鹿化為人形，依舊是那個七八歲的孩童模樣，扎著兩個沖天揪，臉蛋圓嘟嘟的，只是此刻那張小臉上滿是疑惑。他坐在石凳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蕩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對面那道青色身影。
殊雪端坐一旁，一襲白衣清冷如雪，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是李衍的大弟子，如今在地府任職，尋常極少回山。今日被師父急召回來，心中便知必有大事。
楊蛟站在梅樹下，身形挺拔，面容堅毅，眉宇間那股沉穩之氣比當年更甚，只是此刻他眉頭微皺，望著師尊，等著他開口。
敖丙坐在殊雪對面，月白錦袍上一塵不染，額間那對晶瑩的玉角在梅影中泛著溫潤的光。
他這些年常在東海與玉峰山之間往返，奉師命辦過幾件事，心思也愈發沉穩。只是此刻他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不時看向李衍。
九色鹿終於忍不住了，跳下石凳，跑到李衍面前，仰頭問道：
「老大，到底啥情況？你把我們都叫回來，是不是出大事了？」
李衍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杯中微微蕩漾的茶湯，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倒映著梅花的影子，也倒映著某種旁人看不透的東西。
片刻後，他放下茶盞，抬起頭，目光掃過園中四人。
「混沌鐘響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在場四人同時變了臉色。
殊雪眉頭微蹙，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她在地府當值，對三界大事並非一無所知。混沌鍾是何等存在，她心中清楚——那是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是上古妖庭鎮壓氣運的先天至寶，自巫妖大劫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它響了。
楊蛟上前一步，沉聲道：「師尊，弟子也聽到了那聲鐘響。那聲音穿透三界，直入神魂，絕非尋常法寶所能發出。可那混沌鍾消失了不知多少年，怎會突然現世？」
敖丙點頭，接話道：「龍族中也有長輩在議論此事。據說那鐘聲響起的瞬間，四海龍宮都微微震顫，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龍王一個個臉色都變了。有說是東皇太一復活，有說是有人找到了混沌鐘的藏處，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李衍等他們說完，方才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凝神傾聽的分量：
「混沌鐘響，意味著西遊有變，量劫加速。」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被梅花遮了大半的天空，緩緩道：
「原本這西遊之事，雖是量劫，卻是有序之劫。佛門牽頭，天庭配合，各路仙神派下坐騎童子充作劫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取經人走完那十萬八千里路，佛門得了氣運，天庭鞏固了權威，各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他收回目光，看向四個弟子：
「可混沌鍾一響，這盤棋就亂了。」
楊蛟問道：「師尊，會有什麼變化？」
李衍沉默片刻，輕聲道：
「混沌鍾是上古妖庭的至寶，是東皇太一的象徵。它現世，意味著上古妖族那批隱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勢力，可能會重新浮出水面。鯤鵬、白澤、那些在巫妖大劫中倖存下來的大妖，他們隱忍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
「不止妖族。血海那邊，天庭內部、佛門內部，都會有變化。量劫加速，原本藏在暗處的東西都會浮出來，原本不敢動的人都會動起來。這西遊之路，怕是不會像之前那般順暢了。」
敖丙沉吟道：「師尊的意思是，接下來會有更多勢力下場？」
李衍點頭：
「不止下場，還會爭搶。爭氣運，爭功德，爭因果，爭那一線生機。西遊本是佛門大興之局，可如今混沌鍾現世，大興的不一定是佛門，可能是別的什麼。」
九色鹿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咱們怎麼辦？」
李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卻有些淡：
「等待。」
「等待？」九色鹿瞪大眼睛，「就這麼看著？」
李衍道：
「局勢未明之前，動得越早，死得越快。你們各司其職，該回地府的回地府，該去天庭的去天庭，該守東海的守東海。多聽，多看，多留神，少說，少動，少出頭。」
他看向殊雪：
「地府那邊，最近可有異動？」
殊雪微微搖頭，卻道：
「表面沒有。但弟子隱隱覺得，十八層地獄最深處，似乎有些不對勁。那些厲鬼，最近安靜得有些反常。」
李衍眉頭微蹙，正要細問——
咚——
又一聲鐘響。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沉，更加震撼人心。那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穿透三十三天，聲音穿透玉峰山的禁制，落入梅園中所有人的耳中。
鐘聲迴蕩，久久不散。
九色鹿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殊雪臉色微緊，楊蛟和敖丙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驚駭。
那鐘聲之中，隱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不是宣告，不是預警，而更像是一種……質問。
李衍霍然起身。
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震驚。
「開始了。」
他望向那片被鐘聲震得微微顫動的天空，聲音低沉：
「居然想改大勢。」
殊雪上前一步：「師尊？」
李衍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他望著那片天空，望著那鐘聲傳來的方向，望著那看不見卻隱隱能感受到的、正在劇烈動盪的天機。
量劫，真的加速了。
而這第二聲鐘響，比第一聲更加意味深長。
那敲鐘之人，不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而是在向三界宣告——
這盤棋的規則要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