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 章 傳位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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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瑩白無垠的時空秘境之中,歲月無聲流淌,外界半刻光陰,此處便是漫漫數十載苦修歲月。

  周離與海問香摒棄俗世雜念,一心沉心打磨修為。

  初入秘境之時,二人皆是滿身損耗,歷經縹緲聖地大戰,根基處處留有破綻。

  海問香卡在半步超凡境許久,域外魔氣與水域本源彼此衝撞,難以融會貫通。

  周離雖根基雄厚,可對陣時空權能時強行透支神魂,境界停滯不前,始終困在超凡境門檻之下。

  秘境之內靈氣濃得近乎化作實質,繁心親手締造的獨立時空隔絕一切外界干擾。

  沒有瑣事、沒有紛爭、更無旁人打擾,二人日日盤膝對坐,互參功法道訣。

  頭三年,海問香日夜打磨深海水域本源,將此前從慕容悅身上截留的域外怨煞靈氣以靜水之力層層淨化,徹底化解半步超凡的境界壁壘。

  那三年裡,整片秘境水域靈光翻湧,深藍水流環繞她周身循環往復。

  終於在第三年破曉時分,一聲道音震徹虛空,海問香周身靈光暴漲,穩穩踏入超凡一重境。

  餘下七年,她不曾半分懈怠,日夜推演水域大道,淬鍊肉身神魂。

  將根基打磨得無瑕無缺,穩穩夯實超凡一重的所有底蘊,距離突破二重只差一層薄薄窗紙。

  而周離修行進度更為迅猛,千兆陰陽雷、太虛玄淵水、瑞麟金煌焰三道神通同修。

  在心離劍的加持下,借著秘境無盡光陰沉澱道基,一路勢如破竹。

  短短十餘年光景,直接連破數重關卡,穩穩抵達超凡境五重。

  周身流轉的三色本源靈力渾厚凝實,舉手投足間便能牽動虛空褶皺,時空道韻縈繞身側。

  此番修為精進,若是走出秘境,哪怕放眼上界,年輕一輩中也再無任何人能與他抗衡。

  二人剛剛結束一輪閉關調息,周身靈力尚且未曾完全收斂,秘境瑩白靈光還纏繞在衣袂邊角。

  安靜的寢殿門外,忽然傳來三聲清脆輕柔的叩門聲響,打破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寧靜。

  咚、咚、咚。

  聲響不大,卻清晰穿透秘境屏障,傳入二人耳中。

  周離與海問香同時睜開眼眸,眼底尚帶著數十年苦修沉澱的沉靜道韻,相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詫異。

  這片秘境依託繁心時空權能而生,外人根本無法窺探、觸碰,怎會有敲門聲傳來?

  不等二人思索緣由,周身無邊瑩白虛空如同破碎琉璃一般層層消融、褪去。

  方才廣闊無垠、靈氣浩瀚的修行秘境轉瞬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漢王府熟悉雅致的主臥寢殿。

  雕花描金拔步床、垂落的淡紫色紗簾、桌案上擺放的玉質香爐、窗邊擱置的梳妝鏡。

  一切都恢復成二人纏綿溫存過後原本的模樣,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安神薰香。

  方才數十載枯坐修行,仿佛一場漫長真切的大夢。

  唯有體內暴漲數重的修為、渾厚數倍的靈力,真切印證著秘境之中數十年苦修絕非幻象。

  周離舒展筋骨,起身坐到床沿,海問香攏了攏身上散落的衣衫,挨著他並肩坐下。

  二人四目相對,想起方才在秘境共度十餘年光陰,外界卻僅僅一瞬,不由得相視低聲失笑,心底滿是對時空權能玄妙的驚嘆。

  「心姐姐這一手時空割裂,當真逆天,十餘年苦修,外界竟半點時光都不曾流逝。」海問香指尖輕輕撫過自己丹田,感受著穩固無比的超凡一重靈力,眉眼滿是欣喜。

  周離頷首輕笑:「此番收穫之大,遠超預想,若非繁心借我二人這處秘境,想要突破超凡五重,至少還要在外苦修十年。」

  二人低語閒談間,門外一道軟糯清甜的少女嗓音緩緩響起,正是辰汐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夫君,香姐姐,天已經亮了,你們二人怎麼還未起身?可是昨夜太過勞累,睡得沉了些?」

  周離聞聲抬眼望向窗邊,掀開一層薄紗朝外望去。

  窗外天際只浮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薄霧籠罩整座漢王府,院內花木還沾著凌晨的微涼露水。

  東方尚且沒有半分朝陽霞光,分明只是寅時末刻,天剛蒙蒙亮。

  他心中暗自感慨繁心時空權柄的恐怖威力。


  二人在秘境之內實打實修行了十餘年,晝夜交替更迭無數回,春去秋來十餘載

  可外界俗世之中,僅僅只過去了不到半個時辰。

  連一盞熱茶都未曾徹底涼透,光陰流速差距懸殊到令人匪夷所思。

  「來了。」周離出聲應和一聲,隨即起身踏下床榻,赤足踩在柔軟雲錦地毯上,隨手取過一旁懸掛的錦袍。

  海問香見狀連忙起身,步履輕柔走到他身側,纖細玉手接過錦袍,細心替他整理內襯、系好腰間玉帶。

  指尖細細撫平衣料褶皺,一舉一動溫婉細緻,眉眼間滿是柔順體貼,絲毫沒有半分懈怠。

  門外的辰汐推門輕步走入,恰好撞見海問香俯身替周離整理衣飾的模樣。

  一雙澄澈眼眸悄悄睜大,默默站在門邊沒有上前打擾,心底默默暗自記下這一幕。

  香姐姐當真賢惠溫柔,事事都將夫君照料周全,一舉一動皆是妥帖入微。

  往後我也要學著這般細緻體貼,好好照料夫君起居,不讓夫君半分操勞。

  她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攥了攥裙擺,悄悄在心底定下主意,面上依舊保持乖巧溫順的模樣。

  周離問道:「汐汐,怎麼了?」

  辰汐回答:「宮裡的公公一早就來傳召,當時我正在修煉。」

  「他們看到我後便向我稟報,說武帝召夫君您去皇宮一趟,說是商議事情。」

  周離整理好衣袍,側頭看向身旁兩名容貌各有風情的女子,心中暖意翻湧。

  先是俯身,在海問香溫潤白皙的臉頰輕輕落下一吻。

  隨即轉身,又在辰汐光潔小巧的額頭上輕柔一啄。

  「我先入宮一趟,你們二人在家安心修行,不必等我歸來。」

  話音落下,周離整理好衣擺,徑直朝著皇宮方向御風而行。

  ........

  聖武仙朝皇宮巍峨磅礴,九重仙闕層層疊疊。

  琉璃瓦在朦朧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宮牆高聳,朱紅宮門層層敞開。

  沿路值守的仙衛見到周離的身影,紛紛垂首行禮,不敢有半分阻攔。

  周離心中暗自思索武帝行蹤。

  父皇平日裡除卻上朝理政,其餘大半閒暇時光,皆是待在母妃洛妃的寢宮靜養。

  朝中諸多私密談話,也大多會選在洛妃院中閒談。

  此番大清早單獨傳召自己,不用多想,定然又是在洛妃的院落之中。

  他一路穿過御花園、跨過白玉金水橋,徑直走向洛妃居住的寢宮。

  踏入院落院門,未見宮女內侍隨侍,庭院中央只立著一道挺拔孤寂的身影。

  武帝一身素色常服,未穿龍袍,背著手靜靜佇立在青石小徑之上。

  目光望向院外遠處連綿宮闕,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疲憊滄桑之氣,分明早已察覺到周離到來,卻並未回頭。

  「老四,你來了。」

  武帝嗓音低沉平緩,帶著常年身居高位沉澱下來的厚重,聽不出喜怒。

  清晨微涼的風拂動他衣袂,鬢邊幾縷花白髮絲微微晃動,盡顯暮年疲憊。

  周離快步上前,躬身行完整套皇子請安大禮,脊背挺直,態度恭謹有度:「兒臣周離,參見父皇。」

  「不知父皇這般大清早單獨傳召兒臣入宮,究竟是有何等要緊要事商議?」

  武帝緩緩轉過身,一雙看透朝堂百態、半生執掌萬里江山的眼眸落在周離身上,目光深沉複雜,帶著幾分疲憊與糾結,緩緩開口,聲音悠悠飄蕩在安靜院落之中:「朕年事已高,仙壽日漸衰減,朝中諸多大事早已心力交瘁。」

  「你是朕眾多皇子之中,最為偏愛、最合朕心意的一個。」

  「今日單獨喚你前來,便是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關於江山皇位傳承一事,你心中有何見解?」

  「究竟是該傳位給太子,還是交由你三哥秦王周霆?」

  儲位之爭乃是整個聖武仙朝最敏感兇險的話題,牽扯後宮、權臣、各方宗門勢力,稍有不慎便會掀起朝堂血雨腥風。

  一眾皇子皆對此避之不及,不敢輕易置喙。


  可周離心中早有定見,聽聞問話,沒有半分遲疑,幾乎不假思索,沉穩開口作答,語氣篤定清晰:「依兒臣所見,江山大統,理應傳位於太子皇兄。」

  武帝眉頭微挑,緩步走到一旁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周離上前落座,目光緊緊鎖定他,追問其中緣由:「此話怎講?你且細細說與朕聽,為何你篤定太子才是正統人選?」

  周離依言落座,腰背端正,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字字句句合乎祖制禮法:「我聖武仙朝開國之初便定下鐵律,立嫡立長,乃是代代相傳不可更改的祖制。」

  「太子皇兄乃是先皇后所生嫡長子,名正言順。」

  「多年以來穩居儲君之位,常年監國理政,熟悉朝堂各部事務。」

  「朝中半數老臣皆心向太子,民心、朝臣、禮法三者,盡數站在太子一側。」

  「於情於理,皇位都該歸於太子。」

  聽完這番說辭,武帝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摩挲石桌上微涼的白玉茶盞。

  眼底掠過一絲濃重憂慮,語氣之中滿是顧慮與不滿:「道理朕何嘗不知?」

  「祖制規矩擺在明面上,朕自然清楚嫡長正統。」

  「可偏偏太子有一處最大缺憾,他成婚多年,後宮一眾太子妃、良娣,至今未曾誕下半分子嗣。」

  說到此處,武帝話音沉了幾分,眉宇間愁緒更甚:「偌大萬里聖武江山,根基綿延萬古,若是交到一名無後之人手中,日後江山傳承何以為繼?」

  「待到太子百年之後,朝堂必定掀起奪嫡大亂,宗室諸王、各路皇子相互征伐,仙朝分崩離析,生靈塗炭。」

  「這般無後之人,如何能稱得上合格江山繼承人?在朕眼中,太子已是廢人一個。」

  這番話分量極重,直白點出武帝心底多年的顧慮,字字藏著廢儲的心思。

  院落之中晨風吹過,氣氛驟然壓抑凝滯,連院中幽蘭枝葉都仿佛安靜下來。

  周離聞言,沒有慌亂辯駁,只是微微垂眸,沉吟片刻後再度抬眼。

  語氣鄭重,不偏不倚道出心底真實想法:「即便太子暫無子嗣,至少........三哥,也絕非合適的儲君人選。」

  短短一句話,沒有過多修飾,卻直接否定秦王繼位的所有可能。

  武帝原本還帶著幾分波瀾的眼眸驟然一凝,嘴唇微動。

  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詰問盡數卡在喉間,沉默佇立在石凳之上,不再開口多說一字。

  院內只剩晨風吹動翠竹的沙沙輕響,霧氣緩緩流動,帝王心底翻湧萬千權衡、糾結、顧慮,久久無言。

  周離安靜垂首,靜待武帝思索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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