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 章 臭弟弟,等著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煙隨風散盡,慕容悅數十年的執念與怨毒徹底消散在縹緲聖地的喜堂廣場之上。

  地面殘留的血跡被聖地自帶的淨化靈光一點點沖刷消融,龜裂的白玉地磚、斷裂歪斜的大紅燈籠。

  撕碎飄零的喜綢殘片依舊隨處散落,方才驚心動魄的死戰餘韻還縈繞在空氣之中。

  凜冽的劍氣、水域靈力殘留的水汽、神魔之力散逸的魔氣交錯混雜。

  本該喜氣洋洋的大婚現場,處處透著狼藉與狼狽。

  季凌收起眼底徹骨的寒意,魔瞳緩緩恢復常態。

  周身翻湧的神魔氣息盡數內斂收回體內,長生劍入鞘,鏗鏘一聲劍鳴歸於平靜。

  緊繃了整整一日的身軀稍稍舒展,連日來被糾纏、逼迫積攢下的滿心鬱氣,隨著慕容悅神魂消融一掃而空。

  不遠處兩處被魔氣禁錮、陷入昏迷的嬌柔身影輕輕動了動。

  塗山紅綃狐耳微微顫動,長長的狐尾無力垂落在身後,睫毛輕顫,緩緩睜開惺忪眼眸。

  身旁的慕容藍茵也悠悠轉醒,蹙著眉頭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二人先前被慕容悅出手禁錮神魂,全程昏睡,絲毫沒有目睹之後那場翻天覆地的廝殺。

  二女先後撐著地面起身,環顧四周殘破不堪的喜宴場地。

  遍地碎綢、傾倒的喜桌、四散的禮器映入眼帘,空氣中還殘留著打鬥之後凌厲的靈力餘波。

  原本布置得極盡奢華、紅綢十里的大婚喜場,此刻殘破得不成樣子,二人臉上皆是茫然不解。

  塗山紅綃蓮步輕移,狐眸望向不遠處佇立的季凌,語氣帶著剛甦醒的軟糯疑惑:「阿凌,到底出了什麼事?好好的大婚喜宴,怎麼變成這般模樣?賓客四散,器物損毀,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痕跡。」

  慕容藍茵緊隨其後走到季凌身側,目光掃過四周狼藉景象,滿心困惑:「方才我只記得忽然一陣黑霧襲來,意識便徹底沉淪昏睡過去了,醒來周遭就成了這般光景,難不成是有人闖宴搗亂?」

  看著兩位剛剛歷經驚魂、尚且不明前因後果的新娘滿眼忐忑,季凌心頭僅剩的冷冽盡數化作溫柔笑意。

  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平和,不願讓二人再沾染方才的血腥與仇怨。

  「沒什麼大事,一點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他主動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分別扶住塗山紅綃與慕容藍茵的手肘,輕柔將二人攙扶起身。

  方才大戰之中他一身喜服沾染血跡,此刻卻刻意收斂了所有殺伐之氣。

  周身只剩溫柔繾綣,哪裡還有片刻斬殺仇敵時的凜冽模樣。

  二女滿心疑慮,可見季凌不願細說,也懂事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依偎在他身側,下意識拉緊了身上的嫁衣裙擺。

  一旁靜立的上官紫怡緩步上前,她先前一直旁觀戰局,全程看盡始末。

  知曉一眾賓客方才深陷廝殺之中,人人惶恐不安,險些驚散整場婚禮。

  她目光掃視全場站起身、神色惶惶的各路仙門來賓,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片廣場:「今日無端生出歹人攪亂婚宴,驚擾了各位遠道而來的賓客,紫怡在此代為致歉。」

  「如今禍事已平,風波散盡,大婚儀式未曾禮成,我們即刻重啟婚宴,婚禮繼續舉行!」

  一眾來賓面面相覷,心底皆是五味雜陳。

  方才慕容悅攜不死之身大鬧喜堂,樊天音、沈昕薇聯手久攻不下,後續海問香開啟領域困敵。

  再到周離、季凌二人踏入神魂識海對決時空權能。

  雖然他們不知,但總覺得慕容悅的不死加護消失,定然是漢王殿下和季凌公子拼了命換來的。

  層層戰局一環扣一環,修為稍弱者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動旁觀,提心弔膽束手無策,全程只能任由戰局自行推演。

  此刻聽聞婚禮繼續,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各自整理衣袍,陸續重回席位落座。

  只是看向場中央新人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佩。

  見過這般生死廝殺依舊堅持完婚,季凌的魄力,早已遠超尋常聖地天驕。

  風波塵埃落定,緊繃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周離抱著雙臂站在一側。

  望著眼前重新規整起來的婚宴場面,忍不住低聲輕笑,側頭對著身旁的海問香打趣起來。


  「說起來,季凌這場大婚,可比我當年那場熱鬧太多了。」

  「尋常婚禮皆是鑼鼓喧天、吉慶滿堂,哪裡見過打完一場生死大戰,滿地狼藉之後接著拜堂成親的?」

  「依託浴血苦戰收場的婚禮,縱觀諸天萬古,怕是獨此一例,史無前例嘍。」

  海問香緩步走到周離身側,纖纖玉臂輕輕環住他的胳膊,眉眼彎彎,笑意溫婉似水,柔聲打趣回應:「夫君這般羨慕,若是心中艷羨這場獨特的婚禮,大可重新張羅一番,把我們一眾姐妹再鄭重迎娶一次。」

  「我們姐妹幾個全無異議,只要夫君舒心快意便足夠了。」

  周離順勢伸手攬住海問香纖細柔軟的腰肢,掌心貼著她腰間順滑的裙擺,朗聲笑著調侃:「那可萬萬使不得,嫁娶一回就要收一回各方親友送來的份子賀禮,哪能接連辦兩次婚禮。」

  「重複收兩遍賀禮,這般占便宜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這話一出,身旁幾位隨行而來的妻子墨們皆是低低輕笑,氣氛瞬間輕快不少。

  海問香眼眸流轉,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故意微微嘟起唇角,嬌聲撒嬌:「夫君這話可就不講道理了,夫君今生早已歷經兩次大婚嫁娶。」

  「嗎可是妾身自始至終,只有一場婚約禮成,單單妾身一人吃虧,這般算來實在不公平。」

  周離饒有興致低頭看向懷中人,指尖輕輕摩挲她的腰側,笑著追問:「那我的乖寶寶心裡打算如何計較,才肯罷休?」

  海問香嫵媚抬眸,眼波流轉,風情萬種,湊近周離耳畔,用氣音輕幽幽說道:「既然不公平,那妾身也另行尋一人,辦一場專屬婚嫁儀式,如此一來才算兩兩扯平,互不虧欠。」

  話音入耳,周離嘴角猛地一抽,哭笑不得,抬手悄悄掐了一把她柔軟的臀側,壓低嗓音佯裝威懾:「小調皮,膽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想等著回去之後,好好領教一番夫君的管教?」

  此地賓客雲集,仙門長老、各派天驕盡數在座,眾目睽睽之下,驟然被親昵拿捏。

  海問香白皙面頰瞬間泛起一層緋紅,耳根發燙,羞怯地輕輕推了周離一把,氣息微喘,細若蚊吟地小聲求饒:「夫君!這麼多長輩賓客都看著呢,切莫胡鬧。」

  「等婚宴結束回到漢王府,夫君想要如何折騰妾身,妾身全都依從,絕不推脫半分。」

  見她羞得面頰通紅、溫順服軟,周離不再繼續逗弄,收斂了玩笑神色,含笑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臂,安靜立於一旁,靜靜觀禮。

  喜堂之上,僕役侍女連忙上前收拾殘局,挪開傾倒的桌椅,撿拾破碎的器物,換掉撕裂的紅綢,匆匆重新布置簡易的拜天禮台。

  雖不復最初極盡奢華的模樣,禮數卻一絲不差。

  季凌牽著塗山紅綃與慕容藍茵的手,一步步踏過尚且殘留淡淡血痕的白玉地磚,重新踏上禮台,拜天地、拜長輩、夫妻對拜,整套大婚禮儀有條不紊逐一走完。

  沒有了此前肅殺的戾氣,只剩溫情脈脈,這場歷經生死劫難波折的大婚,終究圓滿禮成。

  賓客舉杯慶賀,歡聲笑語漸漸重新填滿整片廣場,喧囂廝殺徹底淪為過往。

  季凌的大婚,在滿目瘡痍的殘損喜堂之中,正式落下帷幕。

  喧囂熱鬧留在外界縹緲聖地的婚宴之上,而此前周離、季凌二人停留過的慕容悅神魂識海深處。

  空間與時間兩道本源權柄已然盡數歸入繁心神魂之中。

  淡藍色的神魂虛影靜靜懸浮在識海雲海最高處,身後光翼舒展。

  金色空間紋路與瑩白時序流光交錯纏繞在羽翼之上。

  兩道至高權能水乳交融,徹底與她自身的天道本源合二為一。

  原本損耗嚴重、搖搖欲墜的神魂凝實厚重數倍不止,周身散逸的天道威壓較之從前暴漲數層。

  舉手投足之間便能牽動整片天地的光陰流轉、虛空伸縮。

  繁心垂眸端詳著掌心流轉自如的時空兩道權能,眸中漾起一抹釋然柔和的笑意。

  抬首望向識海天穹之上看不見邊際的域外虛空,語氣親昵又帶著幾分嗔怪,輕聲開口遙遙傳音:「好弟弟,多謝你心軟放手,將空間、時間這兩道本源權柄重新交還到姐姐手中。」

  「此番你擅自拆分本源下界作亂,險些釀成大禍,往後可不能再這般任性妄為了。」


  她口中的話語,跨越神魂壁壘、穿透位面阻隔,徑直傳遞到天外繁天所在的至高位面。

  話音剛剛消散在識海雲海之中,原本一片安穩沉寂的識海天穹頂端,驟然猛地炸起一聲震徹神魂的驚雷!

  轟隆——!

  驚雷威勢滔天,震得整片殘存的識海雲海劇烈翻湧震盪。

  空間碎片四處飄散,時序光塵劇烈震顫,仿佛天外那位至高存在已然動了怒意。

  可這道驚雷僅僅突兀炸響一瞬,沒有後續任何法則轟擊、域外魔煞降臨。

  轉瞬之間便憑空消散得無影無蹤,天穹重歸平靜。

  只餘下一縷淡淡的域外威壓一閃而過,再無半點波瀾。

  繁心望著重歸靜謐的識海高空,淡然淺笑。

  臭弟弟,等著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