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 章 你讓我感到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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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驚過後,便是滔天的冷意與不耐。

  季凌腰身挺直,端坐靈蒲之上未曾起身,周身靈力瞬間斂去所有溫潤,化作鋒銳冰冷的威壓席捲全場,眉峰死死蹙起,薄唇輕啟。

  「慕容悅!你竟敢私闖本座閉關洞府,你來這裡做什麼?」

  數年未見,眼前的女人早已沒了當年聖女的風華絕代、溫婉清高。

  她一身洗得發白的素布白衣髒亂褶皺,鬢髮散亂無光。

  往日澄澈靈動的眼眸此刻布滿猩紅血絲,眼底積壓著數不盡的幽怨、偏執、瘋狂與不甘。

  整張蒼白的臉頰扭曲僵硬,早已不復半分當年清麗絕色的模樣,只剩下被執念與嫉妒啃噬殆盡的癲狂憔悴。

  面對季凌冰冷至極的質問,慕容悅毫無懼色,甚至連眼底的畏懼都未曾有半分。

  她靜靜立在門洞之下,清冷山風拂動單薄衣袍,微微晃動的身影看著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下一瞬,一層薄薄的水霧瞬間氤氳上她的眼眶,滾燙的淚珠在眼眶打轉,卻倔強地不肯墜落。

  「阿凌.......」

  她輕輕喚著這個刻入骨髓、念了數年、怨了數年、盼了數年的名字。

  嗓音沙啞軟糯,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痴纏,和方才陰戾偏執的模樣判若兩人。

  話音落下,慕容悅抬步,赤著一雙瑩白纖細的玉足,緩緩踩上冰涼的青石地面,一步步朝著洞府中央的季凌緩緩走去。

  她步履極慢,身姿輕柔搖曳,每往前走一步,指尖便輕輕拂過衣襟系帶。

  嗤啦——

  輕柔的素布衣料應聲滑落,松垮的衣衫順著她單薄的肩頭、纖細的腰肢緩緩下墜。

  沒有羞澀,沒有矜持,沒有半分女子該有的廉恥與端莊。

  在這清冷聖潔的閉關洞府之中,在昔日摯愛之人的眼前,慕容悅就這般任由衣衫層層剝落。

  潔白的衣料散落一地,層層疊疊鋪在青石之上。

  盡數褪去束縛的身軀白皙纖細,卻毫無半分美感,只剩一股令人作嘔的刻意討好與癲狂放縱。

  不過數息之間,她便將自己脫得乾乾淨淨,再無寸縷遮掩,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空氣之中。

  夜風吹過她光潔的肌膚,帶來陣陣微涼,可她眼底的痴迷與灼熱,卻滾燙得近乎瘋狂。

  「阿凌.......」

  她再次輕喚出聲,聲音軟糯繾綣,帶著孤注一擲的卑微與執念。

  一步步逼近端坐的季凌,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身上,寸步不離。

  季凌瞳孔驟縮,周身戾氣瞬間暴漲,下意識猛地偏過頭去,眸光凌厲躲閃,根本不願多看她半分。

  入目不堪,刺眼噁心,只覺五臟六腑都被玷污,心底翻湧起劇烈的反胃之感。

  他死死抿緊薄唇,下頜線緊繃至極,周身神魔之力隱隱躁動,壓著心底翻騰的怒火與厭惡,冷聲厲喝:「夠了!慕容悅,立刻穿衣!你到底想怎麼樣?!」

  可慕容悅對此視若無睹,全然無視他眼底的厭惡與冰冷。

  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數尺之地,仰頭望著他冷峻挺拔的面容,含淚輕笑,語氣卑微又偏執:「阿凌,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不要和塗山紅綃、慕容藍茵那兩個賤人成親,好不好?」

  「她們都是搶走我一切的外人,不配站在你身邊,不配做你的妻子!」

  「我嫁給你,好不好?」

  她淚眼婆娑,語氣帶著天真又瘋狂的渴求,字字句句,皆是誅心:「你以前最最喜歡我了,你說過,此生唯我一人。」

  「你說過會娶我為妻,護我一生安穩,這些你都忘了嗎?阿凌,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季凌積壓的怒火。

  塗山紅綃和慕容藍茵為了自己不惜獻出生命。

  二女真心待他、毫無私心,是他此生最珍視之人,豈容旁人肆意污衊羞辱?

  更何況,說出這番話的慕容悅,是當年背信棄義、移情別戀、背叛他、親手毀掉一切的始作俑者!

  「放肆!」

  一聲怒喝震徹洞府!

  季凌身形驟然一閃,神魔聖體催動極致速度,化作一道殘影瞬息逼近。

  不等慕容悅反應,一隻骨節分明、蘊含磅礴神力的手掌已然精準探出,死死扣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凜冽的力道驟然收緊,他單手將她整個人狠狠按壓在冰冷堅硬的石壁之上,手臂青筋微浮。

  眸底殺意凜冽刺骨,漆黑的眼底再無半分舊日溫情,只剩冰冷刺骨的厭惡與狠厲。

  「慕容悅,你是想死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極致的殺意,一字一頓,冷得讓人骨髓發寒。

  脖頸被死死禁錮,呼吸驟然受阻,慕容悅雪白的脖頸被攥出一圈清晰的紅痕,窒息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

  可她非但沒有半分恐懼求饒,反而微微揚起蒼白的小臉,眼底含淚,嘴角卻勾起一抹篤定又偏執的淺笑。

  她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氣息微弱,卻字字執拗:「你不會殺我的........阿凌,你捨不得的。」

  「你心裡,一定還愛著我。」

  「不然,你根本不會留我活到今日。」

  數年軟禁,她早已看透,以季凌如今的修為權勢。

  若真對她毫無舊情、滿心厭棄,她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根本不可能安然存活至今。

  這便是她所有的底氣,是她孤注一擲的執念。

  看著她盲目又愚蠢的篤定,季凌心底的厭惡愈發濃烈。

  他眸色沉沉,掌心力道驟然加重半分,喉間溢出冰冷至極的嘲弄:「是嗎?那不妨試試。」

  嗡——

  磅礴的神魔之力順著掌心灌入,禁錮脖頸的力道層層疊加。

  極致的窒息感瞬間吞沒慕容悅,氣管徹底被鎖死,胸腔劇烈起伏,大腦因缺氧陣陣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白皙的臉蛋迅速漲得通紅,繼而轉為青紫,原本澄澈的眼眸漸漸翻白,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那不是威懾,不是恐嚇,是季凌實打實的殺心!

  她艱難地抬著眼皮,透過朦朧的淚光,死死望著眼前的男人。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寵溺、只獨獨看向她一人的眼眸,此刻冰封千里,寒意刺骨,乾淨利落,決絕無情。

  裡面沒有一絲不舍,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分舊日愛意,只有純粹的厭煩、冰冷,以及殺之而後快的淡漠。

  慕容悅的心神徹底崩塌了。

  為什麼?

  她在心底瘋狂嘶吼,滿心不解與絕望。

  我不過是做錯了一次而已啊!

  當年我年少無知,識人不清,被楚雲花言巧語矇騙,一時糊塗移情別戀,這難道就罪該萬死嗎?

  我只是被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縱然一時糊塗愛上楚雲,可我心底最深處、最放不下、最深愛之人,自始至終都是你季凌!

  我縱然失足過錯,難道連一絲悔過贖罪的機會,都不配擁有嗎?

  數年幽禁,日夜思過,日日懺悔,我受盡折磨,難道還不夠彌補過錯嗎?

  她眼底的偏執與篤定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絕望與難以置信。

  看著她臉色青紫、瀕臨窒息、眼底徹底失魂落魄的模樣,季凌眸底寒光微斂,終究是壓下了心底的殺念。

  他記得縹緲老祖臨終囑託,念及她曾是聖地正統聖女,有功於聖地初創,這才留她殘命,饒她至今。

  若是尋常旁人,敢當眾羞辱他的愛人、擅闖他閉關禁地、百般糾纏騷擾,早已被他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季凌手腕微松,驟然撤去力道,猛地鬆開了禁錮她脖頸的手掌。

  砰!

  慕容悅渾身脫力,軟軟靠在石壁之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青紫的面色緩緩回暖,可渾身的力氣卻盡數抽空。

  季凌收回手掌,後退兩步,立在靈光之中,居高臨下地睨著狼狽不堪的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冷聲警告:「慕容悅,記住今日。」

  「再讓我聽到你半句污辱紅綃與藍茵的話語,休怪我不念舊情,真的親手宰了你。」

  可剛剛從死亡邊緣掙脫的慕容悅,早已徹底失了心智,徹底瘋魔。

  劇烈的咳嗽過後,她緩過氣息,抬眸看著神色冰冷、厭棄至極的季凌。

  非但不知悔改,反而緩緩勾起唇角,發出一陣低低的、神經質的痴笑。

  笑聲沙啞詭異,在靜謐的洞府之內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季凌眉峰緊蹙,滿心不耐,冷聲道:「你笑什麼?」

  慕容悅緩緩收斂笑意,眼底淚光閃爍,偏執的執念再次死死紮根心底,她篤定地望著他,語氣帶著病態的得意:「我笑你心軟。」

  「阿凌,你果然還是不忍心殺我。」

  「哪怕你裝得再冷漠、再厭棄,你的心底深處,終究還是愛著我的。」

  「你捨不得我,你放不下我,對不對?」

  她認定了方才的手下留情,是舊情難忘,是余情未了,是心底尚存愛意。

  全然不願承認,那只是他最後的仁厚與底線。

  看著眼前女人無可救藥的瘋癲模樣,季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漆黑眸底覆滿寒霜,心底只剩無盡的荒謬與厭煩。

  這女人,當真是無可救藥,蠢得可悲,瘋得可憐!

  他已然絕情至此,殺意盡顯,她竟還活在自己編織的舊夢之中,自欺欺人,執迷不悟。

  只見慕容悅撐著虛弱的身軀,緩緩站直單薄的身子,毫無遮掩的身軀在靈光之下無所遁形。

  她刻意舒展身姿,擺出一副極盡討好、任君採擷的柔弱姿態,眉眼含著痴纏的媚色,輕聲呢喃:「阿凌,來吧。」

  「你年少之時,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我嗎?」

  「今日我心甘情願,圓了你年少所有的執念與美夢。」

  「只要你願意回頭,只要你肯娶我,我從此以後,一生一世,只忠於你一人。」

  極盡卑微的討好,極盡廉價的奉獻,字字句句,荒唐又可笑。

  季凌垂眸掃過她的身軀,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沒有半分旖旎,只有極致的鄙夷、嫌惡與冰冷。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譏諷的弧度,字字誅心,清冷出聲:「殘花敗柳之身,污穢不堪,真讓我噁心。」

  簡簡單單八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刺穿慕容悅所有的自尊與執念。

  可早已瘋魔的慕容悅,對此依舊毫不在意,甚至輕笑出聲,語氣帶著扭曲的試探與解讀:「阿凌,你是在生氣對不對?」

  「你是在介意,我被楚雲捷足先登,心裡在吃醋,在惱怒,對不對?」

  季凌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的反胃之感愈發濃烈,冷聲打斷:「打住。」

  「我不是吃醋,更不是惱怒,我只是單純覺得骯髒、噁心、想吐。」

  他從未見過如此恬不知恥、顛倒黑白、自欺欺人之人。

  可慕容悅依舊不死心,拖著虛弱的身軀,一步步主動湊上前來,想要貼近他的身軀。

  嗓音軟糯又偏執,吐出最骯髒不堪的話語:「阿凌,你聽我說。」

  「當年我縱然一時糊塗,和楚雲糾纏廝混,縱然為他懷過孩子,縱然被他百般哄騙、肆意玩弄,數百個日夜相伴纏綿........」

  「可我的心裡,從頭到尾,想的人都是你。」

  「我的身或許髒了,可我的心,自始至終,乾乾淨淨,只愛著你季凌一人啊。」

  這番毫無廉恥、顛倒黑白、自我感動的話語,徹底擊潰了季凌最後的耐心。

  聽著她細數自己與旁人的不堪過往,還要強行標榜愛意、自我洗白。

  季凌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氣壓低到極致,神魔之力隱隱躁動,殺意再次翻湧。

  他從未如此厭煩一個人,從未如此反胃噁心。

  慕容悅猶不自知,依舊痴痴靠近,眼底滿是虛妄的憧憬:「阿凌,今夜我盡數交付於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不要大婚,不要那兩個女人.......」

  「滾出去!」

  不等她話語說完,季凌眸底寒光暴漲,不願再聽她半句瘋言瘋語。


  抬手一掌拍出,凌厲柔和卻極具爆發力的靈力轟然迸發,不傷人命,卻力道十足。

  嘭!

  一聲悶響響起。

  巨大的推力瞬間落在慕容悅胸口,她單薄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猛地倒飛而出。

  直直衝破洞府門洞,重重摔落在洞府之外的青石山道之上。

  衣衫零落的軀體砸在冰冷山石上,疼得她渾身一顫,氣血翻湧,險些暈厥。

  洞府之內,季凌冰冷淡漠的聲音緊隨其後,響徹山間夜色,字字威嚴,震懾人心: 「慕容悅,這些年我留你性命,未曾廢你修為、逐你出聖地,不過是看在縹緲老祖當年傳業授道、奠基聖地的情面。」

  「你若再不知好歹、肆意瘋魔、擅闖禁地、糾纏不休,休怪我徹底駁了老祖顏面,廢你修為,逐出縹緲,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狠話落定,餘音在山谷間久久迴蕩。

  洞府門外,慕容悅狼狽地趴在冰冷的山石之上,髮絲凌亂,身軀裸露,遍體生寒。

  她怔怔地望著黑漆漆的洞府門洞,整個人徹底僵住,眼底所有的痴迷、篤定、偏執,盡數碎裂,只剩下茫然、錯愕與難以置信。

  渾身刺骨的寒意,遠不及心底的冰涼萬分之一。

  她不敢相信,窮盡數年思念、放下所有尊嚴、不惜裸身討好、孤注一擲的糾纏。

  換來的竟是這般決絕無情的一掌,這般不留餘地的驅逐與厭棄。

  難道.......我真的對阿凌,半分吸引力都沒有了嗎?

  難道數年舊情,真的盡數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這樣!

  阿凌一定是嫌棄我身子髒了,嫌棄我沾染過旁人的痕跡,所以才故作冷漠,刻意推開我!

  只要我回去,洗淨一身污濁,褪去所有過往痕跡,變回當年那個乾淨純粹的慕容悅,阿凌一定一定會回心轉意,一定會重新愛上我!

  漆黑的夜色中,慕容悅緩緩撐著地面,狼狽起身,眼底再次燃起偏執瘋狂的微光,心底滋生出更加扭曲陰狠的執念。

  既然溫柔討好無用,那她便不擇手段!

  誰搶她的姻緣,誰礙她的前路,她便盡數毀掉!

  .......

  洞府之內。

  季凌抬手收回目光,懶得再看門外那瘋魔可笑的身影。

  他垂眸看著方才短暫觸碰過慕容悅脖頸的手掌,只覺觸之污穢,心底翻湧著極致的噁心反胃。

  抬手調動精純靈氣,一遍又一遍反覆搓洗掌心,靈力沖刷著肌膚,力道極大,恨不得將整塊皮肉搓破。

  眉宇間戾氣沉沉,心底只剩無盡的煩躁與反胃。

  「媽的,真夠反胃的。」

  低聲暗罵一句,季凌壓下心底所有躁動的情緒,重新閉目凝神。

  可方才那一幕不堪的畫面,依舊縈繞腦海,揮之不去,徹底打亂了他閉關悟道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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