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六眼聯盟
陳家莊，煙霧繚繞，昏暗的小屋內。
徐山與七八個同門師兄弟圍坐在角落，恭敬地聽著師傅陳漢訓話。
陳漢把菸袋滅了，穿著深青色練功服，背手而立，面容比往日更加嚴肅，眼神凝重。
「遇到殺人鬼鳳……以為那是意外？。」陳漢的聲音在房裡迴蕩。
李進站在徐山身旁，這位龍門鏢局的少鏢頭，今日穿著綢緞鑲邊的練功服，在一眾粗布短打的弟子中格外顯眼。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急於聽秘辛的模樣。
徐山也是，本想著師傅知道些內情，結果陳漢話鋒一轉，說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
「最近城裡也不太平。」陳漢的目光掃過眾弟子。
「衙門口貼了告示，城內已出現幾十起痢疾，嚴重的拉肚子能拉死人。
據我所知，這病來得蹊蹺，恐怕與近來郊外像鬼鳳這類的妖魔頻出有關。
那等東西都敢靠近城池了，誰知道還會帶來什麼瘟病。」
幾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趙吉生小聲嘀咕：「拉肚子也能死人？」
「你以為只是尋常腹瀉？」陳漢冷哼一聲：「高燒、便血、脫水，壯漢三日就能被拖垮。
你們近日少去人多雜亂的地方，更別亂吃東西，聽見沒有？」
「是，師傅！」眾人齊聲應道。
徐山心中卻是一動。
痢疾……傳染病……這讓他想起前世的一些知識。
在這個衛生條件堪憂的世界，一旦爆發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李進顯然對這個問題興趣不大，他忍不住插嘴問道：「師傅，那殺人鬼鳳到底為何……」
陳漢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反而嘆了口氣，唏噓道：「人鬼殊途，敬而遠之就可以。
最近黑山郡幫派也動作頻頻，你們知道，近年來勢力最大的，自然是赤衣洪幫。」
幾個弟子紛紛點頭。
徐山也通過這次走鏢，對赤衣洪幫與座山雕山賊的糾葛有了大致了解。
那洪幫雖然行事霸道，但確實多為窮人出頭，與座山雕那種純粹劫掠的山賊並非一路。
「然而，」陳漢話鋒又一轉：「或許是受到這些幫派威脅，內城的老爺們近日也有了動作。」
李進眼睛一亮，趕忙接口：「師傅，什麼動作？您消息最靈通了。」
陳漢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內城幾個家族，最有影響力的共六家。
趙、錢、孫、李、周、吳——這六家原本各自為政，可是近日卻團結起來，新成立了一個幫派。」
練功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名字叫做『六眼同盟』。」陳漢一字一頓地說。
徐山心裡咯噔一下。
六眼同盟？
這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種來自前世模糊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像是記憶深處被觸動，卻又想不起具體來源。
「原本老夫以為，這些老爺們最多就是加強護院、多雇些鏢師，」陳漢繼續道，「結果他們竟學著外城幫派，也搞起了這一套。
這六眼同盟與赤衣洪幫正好相反，洪幫是為窮人打殺，六眼同盟則專為富人撐腰。
成立不久，就已囂張跋扈至極，遇見外城幫派根本不放在眼裡。」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師傅，他們敢動咱們通臂拳門嗎？」
陳漢搖頭：「暫時不會。
但你們在外面行走，若碰上六眼同盟的人，能躲就躲，不要意氣用事。
那些公子哥兒帶著家丁護院，真起了衝突，吃虧的是咱們。」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道。
徐山暗自將「六眼同盟」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世道越來越亂，幫派林立，他需更加小心。
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其實，無論是妖魔還是幫派，最終都要靠拳頭說話。
不過赤衣洪幫為窮人，六眼同盟為富人，這貧富階層的幫派對立，也太赤裸裸了些。
……
從師傅房間出來後，眾弟子各忙各的去了。
李進勾著徐山的肩膀，兩人一起來到前院練功場。
秋日的陽光正好，灑在青石鋪就的場地上。
四周擺著石鎖、木人樁等器械，井然有序。
幾個弟子正在角落對練，呼喝聲與拳腳碰撞聲此起彼伏。
李進舒展了一下筋骨，氣息悠長。
他忽然壓低聲音，表情從專注轉為賊忒兮兮的：「山子，剛才師傅說的，你怎麼看？」
徐山也在活動手腕，聞言道：「師傅說得在理。
不過我更想知道，殺人鬼鳳到底為何跑到黑山郡附近？
按常理，那種妖魔不該離開鬼哭嶺才對。」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走鏢那夜的經歷歷歷在目，那盲眼怪鳥的兇殘，兄弟們的慘死，還有自己刺它一目時的堅硬觸感。
李進搖搖頭，表情正經了些：「這事我也納悶。
後來就此事問過家裡長輩，結果他們只說『世道不太平，瘟疫鬼怪橫出』，讓我少往遠處跑。」
他聳聳肩：「跟沒說一樣。」
徐山嘆了口氣。
連龍門鏢局這種常年走南闖北的勢力都不清楚，看來其中確有隱情。
兩人沉默著練了會兒拳。
通臂拳基礎十二式——靈猿攀枝、白猿獻果、老猿掛印……
徐山一招一式打得沉穩紮實，拳風隱隱有破空之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離熊磨皮越來越近了。
然而李進的心思顯然不在練功上。
打了一套拳後，他用手肘碰碰徐山，擠眉弄眼道：「哎，不說那些了。我聽說你最近要在外面租房？還是以前黑山府師爺住過的地方？
可以啊山子！」
徐山收勢，擦了把汗，嘿嘿一笑：「自己住，能靜下心練功，不受打擾。
而且也能給姐姐好的生活環境。」
他說得坦蕩。
之前他還有些猶豫是否該花這筆錢，可是想到姐姐徐玉住在漏風的土房裡，想到自己需要獨立空間研究武命珠，這決定便不再動搖。
李進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湊得更近：「難道不是為了成親嗎？」
「什麼？」徐山一愣。
「別裝了！」李進哈哈大笑。
「你這身功夫跟體魄，應該很受姑娘歡迎。
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幾個？
我認識幾個年紀相當的，家裡條件都不錯，人也俊俏……」
徐山哭笑不得。
本以為李進會繼續討論妖魔或幫派的事，結果話題跳到了婚戀八卦上。
他擺擺手，打斷道：「進哥，我現在沒這心思，練功都來不及，哪顧得上成親。」
他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男女之情？
太遙遠了。
李進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調侃，拍拍他的肩膀：「行吧，等你什麼時候想了，跟我說一聲。」
頓了頓，又正經道：「不過那宅子……我聽說以前住的是府主師爺，後來搬得匆忙，你租之前，打聽清楚了嗎？」
徐山與七八個同門師兄弟圍坐在角落，恭敬地聽著師傅陳漢訓話。
陳漢把菸袋滅了，穿著深青色練功服，背手而立，面容比往日更加嚴肅，眼神凝重。
「遇到殺人鬼鳳……以為那是意外？。」陳漢的聲音在房裡迴蕩。
李進站在徐山身旁，這位龍門鏢局的少鏢頭，今日穿著綢緞鑲邊的練功服，在一眾粗布短打的弟子中格外顯眼。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急於聽秘辛的模樣。
徐山也是，本想著師傅知道些內情，結果陳漢話鋒一轉，說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
「最近城裡也不太平。」陳漢的目光掃過眾弟子。
「衙門口貼了告示，城內已出現幾十起痢疾，嚴重的拉肚子能拉死人。
據我所知，這病來得蹊蹺，恐怕與近來郊外像鬼鳳這類的妖魔頻出有關。
那等東西都敢靠近城池了，誰知道還會帶來什麼瘟病。」
幾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趙吉生小聲嘀咕：「拉肚子也能死人？」
「你以為只是尋常腹瀉？」陳漢冷哼一聲：「高燒、便血、脫水，壯漢三日就能被拖垮。
你們近日少去人多雜亂的地方，更別亂吃東西，聽見沒有？」
「是，師傅！」眾人齊聲應道。
徐山心中卻是一動。
痢疾……傳染病……這讓他想起前世的一些知識。
在這個衛生條件堪憂的世界，一旦爆發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李進顯然對這個問題興趣不大，他忍不住插嘴問道：「師傅，那殺人鬼鳳到底為何……」
陳漢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反而嘆了口氣，唏噓道：「人鬼殊途，敬而遠之就可以。
最近黑山郡幫派也動作頻頻，你們知道，近年來勢力最大的，自然是赤衣洪幫。」
幾個弟子紛紛點頭。
徐山也通過這次走鏢，對赤衣洪幫與座山雕山賊的糾葛有了大致了解。
那洪幫雖然行事霸道，但確實多為窮人出頭，與座山雕那種純粹劫掠的山賊並非一路。
「然而，」陳漢話鋒又一轉：「或許是受到這些幫派威脅，內城的老爺們近日也有了動作。」
李進眼睛一亮，趕忙接口：「師傅，什麼動作？您消息最靈通了。」
陳漢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內城幾個家族，最有影響力的共六家。
趙、錢、孫、李、周、吳——這六家原本各自為政，可是近日卻團結起來，新成立了一個幫派。」
練功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名字叫做『六眼同盟』。」陳漢一字一頓地說。
徐山心裡咯噔一下。
六眼同盟？
這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種來自前世模糊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像是記憶深處被觸動，卻又想不起具體來源。
「原本老夫以為，這些老爺們最多就是加強護院、多雇些鏢師，」陳漢繼續道，「結果他們竟學著外城幫派，也搞起了這一套。
這六眼同盟與赤衣洪幫正好相反，洪幫是為窮人打殺，六眼同盟則專為富人撐腰。
成立不久，就已囂張跋扈至極，遇見外城幫派根本不放在眼裡。」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師傅，他們敢動咱們通臂拳門嗎？」
陳漢搖頭：「暫時不會。
但你們在外面行走，若碰上六眼同盟的人，能躲就躲，不要意氣用事。
那些公子哥兒帶著家丁護院，真起了衝突，吃虧的是咱們。」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道。
徐山暗自將「六眼同盟」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世道越來越亂，幫派林立，他需更加小心。
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其實，無論是妖魔還是幫派，最終都要靠拳頭說話。
不過赤衣洪幫為窮人，六眼同盟為富人，這貧富階層的幫派對立，也太赤裸裸了些。
……
從師傅房間出來後，眾弟子各忙各的去了。
李進勾著徐山的肩膀，兩人一起來到前院練功場。
秋日的陽光正好，灑在青石鋪就的場地上。
四周擺著石鎖、木人樁等器械，井然有序。
幾個弟子正在角落對練，呼喝聲與拳腳碰撞聲此起彼伏。
李進舒展了一下筋骨，氣息悠長。
他忽然壓低聲音，表情從專注轉為賊忒兮兮的：「山子，剛才師傅說的，你怎麼看？」
徐山也在活動手腕，聞言道：「師傅說得在理。
不過我更想知道，殺人鬼鳳到底為何跑到黑山郡附近？
按常理，那種妖魔不該離開鬼哭嶺才對。」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走鏢那夜的經歷歷歷在目，那盲眼怪鳥的兇殘，兄弟們的慘死，還有自己刺它一目時的堅硬觸感。
李進搖搖頭，表情正經了些：「這事我也納悶。
後來就此事問過家裡長輩，結果他們只說『世道不太平，瘟疫鬼怪橫出』，讓我少往遠處跑。」
他聳聳肩：「跟沒說一樣。」
徐山嘆了口氣。
連龍門鏢局這種常年走南闖北的勢力都不清楚，看來其中確有隱情。
兩人沉默著練了會兒拳。
通臂拳基礎十二式——靈猿攀枝、白猿獻果、老猿掛印……
徐山一招一式打得沉穩紮實，拳風隱隱有破空之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離熊磨皮越來越近了。
然而李進的心思顯然不在練功上。
打了一套拳後，他用手肘碰碰徐山，擠眉弄眼道：「哎，不說那些了。我聽說你最近要在外面租房？還是以前黑山府師爺住過的地方？
可以啊山子！」
徐山收勢，擦了把汗，嘿嘿一笑：「自己住，能靜下心練功，不受打擾。
而且也能給姐姐好的生活環境。」
他說得坦蕩。
之前他還有些猶豫是否該花這筆錢，可是想到姐姐徐玉住在漏風的土房裡，想到自己需要獨立空間研究武命珠，這決定便不再動搖。
李進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湊得更近：「難道不是為了成親嗎？」
「什麼？」徐山一愣。
「別裝了！」李進哈哈大笑。
「你這身功夫跟體魄，應該很受姑娘歡迎。
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幾個？
我認識幾個年紀相當的，家裡條件都不錯，人也俊俏……」
徐山哭笑不得。
本以為李進會繼續討論妖魔或幫派的事，結果話題跳到了婚戀八卦上。
他擺擺手，打斷道：「進哥，我現在沒這心思，練功都來不及，哪顧得上成親。」
他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男女之情？
太遙遠了。
李進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調侃，拍拍他的肩膀：「行吧，等你什麼時候想了，跟我說一聲。」
頓了頓，又正經道：「不過那宅子……我聽說以前住的是府主師爺，後來搬得匆忙，你租之前，打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