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五獄（6）
縣廨。
崔律道：「蘇縣令，我知道你才上任幾日，就接連有幾起命案要你追查，但你應該考慮一下影響，現在崇旗坊和輿教坊，兩坊百姓各個恐懼不已，以至於整個洛陽縣都人心惶惶，都深怕自己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你看看縣裡街上，現在連小商小販都不敢出門擺攤了，許多外國使節都來紛紛向我尋求庇護，都害怕成為兇手的目標，你這樣，讓我如何向聖人交代，又該如何向百姓們交代啊！」
蘇文低著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消息會被泄露出去，還請崔刺史見諒，我會儘快抓住兇手，結案，還老百姓們一個安寧！」
崔律深吸了一口氣道：「好，蘇縣令，那就麻煩你儘快抓住兇手了！」
說完，崔律轉身離開了縣廨。
等到崔律走後，李星國道：「這件事情我們就和李墨玄說過，難不成是李墨玄泄露出去的？」
蘇文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我猜是兇手故意泄露出來的！」
李星國道：「什麼？兇手故意泄露出來的？」
蘇文道：「嗯，幾日內連殺幾人，本來就會引起官府的重查，兇手估計知道我們追查的方向，所以這才會害怕，出於害怕，他必定會攪亂這場渾水，當然這裡還有一點最為重要，那就是現在崇旗坊和輿教坊，不良人的巡邏力度增加，他下手的機會變少，所以他需要趁著這攤渾水混亂之際，摸魚！」
李星國驚道：「你的意思是，他還會下手？」
蘇文點了點頭應道：「不錯！」
話音未落。
門外許歌便匆匆忙忙跑來，一臉急促道：「蘇縣令，上將軍，崇旗坊發現了一具屍體，我已經命人前去保護現場！」
蘇文看了一眼李星國，隨後看向許歌道：「快帶我去看看！」
李星國道：「這兇手還真是心狠手辣，手段果決歹毒，短短兩日內，竟連殺三人！」
蘇文沒回話。
不多時，蘇文和李星果便來到了一處人家，這戶人家地處偏僻，大門為黑色，附近並無鄰居，蘇文皺眉道：「這是仵作家？」
身旁許歌點頭應道：「是，這是我們洛陽縣王仵作家，但死者不是王仵作，是王仵作的兒子！」
蘇文看向許歌：「仔細說來！」
許歌應道：「死者為王仵作的兒子，王有福，平日裡在街上靠賣燒餅為生，這幾日幾起命案接連發生，王仵作都在替縣廨驗屍，昨日便沒能回家，結果今天早上一回家就發現了自己的兒子，王有福坐在凳子上，他過去一看，便覺察兒子已經死亡，被人挖了心，並取走了心臟！」
蘇文進入房間，便見到此時王仵作正在替自己的兒子驗屍，眼中飽含淚珠，但並未落下，只是繼續驗屍。
「死者：王有福，男性，身高六尺七寸到六尺八寸之間，體型中等偏瘦，年齡三十有一，身上無外傷，無中毒跡象，口鼻中有粉末，面帶微笑，死因為，被人從後方刺入利刃，並挖走心臟而死！」
蘇文看見這一幕，一時語塞，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倒是，王仵作見到蘇文進來後，便艱難起身，眼中滿是淚光，顫顫巍巍地朝著蘇文跪下，帶著一絲哭腔道：「蘇縣令，傳言你斷案如神，破案之厲，小老兒希望蘇縣令能為我兒找到兇手，將其繩之於法，還我兒一個安息！」
蘇文急忙上前將王仵作攙扶起來道：「王仵作，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儘快堪破此案，還請你先去休息，這裡就交由給我吧！」
說完，蘇文看向一旁的不良人道：「來人，帶王仵作去縣廨休息，暫時先別讓王仵作回家了！」
「是，縣令！」
見到王仵作走後，許歌此時嘆了口氣道：「唉，人生三大不幸，少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這王仵作竟全給體驗完了！」
蘇文聞言，倒是看了眼許歌道：「什麼意思？」
許歌回道：「縣令，你有所不知，王仵作的父親也是本縣的仵作，在王仵作十七歲時，就因病去世，王仵作的妻子在生王有福的時候，也因為難產見紅而死，沒想到...現在，兒子也死了！」
許歌道：「大家都說，王仵作是接觸死人多了，損壞陰德，這才導致家裡禍事不斷！」
蘇文道：「所以這才讓他家把房門塗成了黑色？」
許歌點了點頭：「前任縣令被百姓們逼的，沒辦法，這才讓他將大門塗成黑色！」
蘇文深吸了一口氣，沒繼續說話，他是真的感到不值，仵作在古時候是真的不只是地位極其低下，還要被各種歧視，可蘇文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就說宋慈那麼厲害，寫出了世界上第一本法醫著作，但結果仍然沒能改善整個社會對仵作的認知，憑蘇文難道又能改變嗎？
蘇文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蘇文看了眼屍體，隨後看向許歌道：「死者王有福和其父王仵作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許歌回道：「關係其實非常好，但在不認識他們人的眼中，那麼王有福對王仵作就不好，因為王有福天生聰穎，讀書過目不忘，但因為其父親乃是仵作，故而他沒辦法考取功名，故而王有福時常抱怨自己的父親王仵作，有時候還會罵王仵作，但這只是表面，其實，王有福十分孝順，常給王仵作買酒，買肉，買糧，我記得前幾年有一天下大雪的時候，王仵作發熱，王有福在宵禁後背著父親在街上找了十幾家藥鋪，這才救治好王仵作，因此，王有福還被罰了二十杖，因為犯禁！」
蘇文看向桌子上放著的一份糖果和肉道：「王有福最近有什麼喜事嗎？」
許歌回道：「王有福妻子在前些日子生下來了一個女兒，生的十分乖巧可愛，我們還去送過禮，吃過酒席！」
蘇文聞言，只是一聲感嘆：「白髮人送黑髮人，還留下一對孤兒寡母！」
蘇文道：「王有福妻子可否知曉此事？」
許歌搖了搖頭：「暫時還未告知，王有福的妻子前幾日剛生，我們害怕她受到打擊太大，故而並未前去告知！」
蘇文道：「早點告知吧！」
說完，蘇文來到屍體前，戴上手套道：「將死者抬到地上，我要查驗一下東西！」
幾名不良人應聲前來，將王有福抬了起來，剛抬起來，就見一個小瓶子跌落在地，並滾了幾圈，蘇文忙看向那個小瓶子。
一側的李星國則上前將小瓶子撿了起來，拿給蘇文。
蘇文接過小瓶子，只見瓶身上寫著十分細小的文字：「願主保你平安！」
蘇文看向許歌道：「許歌，認識這是什麼東西嗎？」
蘇文打開瓶子聞了一下，裡面沒有任何味道，就是單純裝的水，許歌看了一眼瓶子道：「縣令，這是景教給信徒們的聖水，說是可以清除人一生的罪孽！」
崔律道：「蘇縣令，我知道你才上任幾日，就接連有幾起命案要你追查，但你應該考慮一下影響，現在崇旗坊和輿教坊，兩坊百姓各個恐懼不已，以至於整個洛陽縣都人心惶惶，都深怕自己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你看看縣裡街上，現在連小商小販都不敢出門擺攤了，許多外國使節都來紛紛向我尋求庇護，都害怕成為兇手的目標，你這樣，讓我如何向聖人交代，又該如何向百姓們交代啊！」
蘇文低著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消息會被泄露出去，還請崔刺史見諒，我會儘快抓住兇手，結案，還老百姓們一個安寧！」
崔律深吸了一口氣道：「好，蘇縣令，那就麻煩你儘快抓住兇手了！」
說完，崔律轉身離開了縣廨。
等到崔律走後，李星國道：「這件事情我們就和李墨玄說過，難不成是李墨玄泄露出去的？」
蘇文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我猜是兇手故意泄露出來的！」
李星國道：「什麼？兇手故意泄露出來的？」
蘇文道：「嗯，幾日內連殺幾人，本來就會引起官府的重查，兇手估計知道我們追查的方向，所以這才會害怕，出於害怕，他必定會攪亂這場渾水，當然這裡還有一點最為重要，那就是現在崇旗坊和輿教坊，不良人的巡邏力度增加，他下手的機會變少，所以他需要趁著這攤渾水混亂之際，摸魚！」
李星國驚道：「你的意思是，他還會下手？」
蘇文點了點頭應道：「不錯！」
話音未落。
門外許歌便匆匆忙忙跑來，一臉急促道：「蘇縣令，上將軍，崇旗坊發現了一具屍體，我已經命人前去保護現場！」
蘇文看了一眼李星國，隨後看向許歌道：「快帶我去看看！」
李星國道：「這兇手還真是心狠手辣，手段果決歹毒，短短兩日內，竟連殺三人！」
蘇文沒回話。
不多時，蘇文和李星果便來到了一處人家，這戶人家地處偏僻，大門為黑色，附近並無鄰居，蘇文皺眉道：「這是仵作家？」
身旁許歌點頭應道：「是，這是我們洛陽縣王仵作家，但死者不是王仵作，是王仵作的兒子！」
蘇文看向許歌：「仔細說來！」
許歌應道：「死者為王仵作的兒子，王有福，平日裡在街上靠賣燒餅為生，這幾日幾起命案接連發生，王仵作都在替縣廨驗屍，昨日便沒能回家，結果今天早上一回家就發現了自己的兒子，王有福坐在凳子上，他過去一看，便覺察兒子已經死亡，被人挖了心，並取走了心臟！」
蘇文進入房間，便見到此時王仵作正在替自己的兒子驗屍，眼中飽含淚珠，但並未落下，只是繼續驗屍。
「死者：王有福，男性，身高六尺七寸到六尺八寸之間，體型中等偏瘦，年齡三十有一，身上無外傷，無中毒跡象，口鼻中有粉末，面帶微笑，死因為，被人從後方刺入利刃，並挖走心臟而死！」
蘇文看見這一幕，一時語塞，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倒是，王仵作見到蘇文進來後，便艱難起身，眼中滿是淚光，顫顫巍巍地朝著蘇文跪下，帶著一絲哭腔道：「蘇縣令，傳言你斷案如神，破案之厲，小老兒希望蘇縣令能為我兒找到兇手，將其繩之於法，還我兒一個安息！」
蘇文急忙上前將王仵作攙扶起來道：「王仵作，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儘快堪破此案，還請你先去休息，這裡就交由給我吧！」
說完，蘇文看向一旁的不良人道：「來人，帶王仵作去縣廨休息，暫時先別讓王仵作回家了！」
「是，縣令！」
見到王仵作走後，許歌此時嘆了口氣道：「唉，人生三大不幸，少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這王仵作竟全給體驗完了！」
蘇文聞言，倒是看了眼許歌道：「什麼意思？」
許歌回道：「縣令，你有所不知，王仵作的父親也是本縣的仵作，在王仵作十七歲時，就因病去世，王仵作的妻子在生王有福的時候，也因為難產見紅而死，沒想到...現在，兒子也死了！」
許歌道：「大家都說，王仵作是接觸死人多了，損壞陰德，這才導致家裡禍事不斷！」
蘇文道：「所以這才讓他家把房門塗成了黑色？」
許歌點了點頭：「前任縣令被百姓們逼的，沒辦法，這才讓他將大門塗成黑色！」
蘇文深吸了一口氣，沒繼續說話，他是真的感到不值，仵作在古時候是真的不只是地位極其低下，還要被各種歧視，可蘇文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就說宋慈那麼厲害，寫出了世界上第一本法醫著作，但結果仍然沒能改善整個社會對仵作的認知，憑蘇文難道又能改變嗎？
蘇文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蘇文看了眼屍體，隨後看向許歌道：「死者王有福和其父王仵作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許歌回道：「關係其實非常好，但在不認識他們人的眼中，那麼王有福對王仵作就不好，因為王有福天生聰穎，讀書過目不忘，但因為其父親乃是仵作，故而他沒辦法考取功名，故而王有福時常抱怨自己的父親王仵作，有時候還會罵王仵作，但這只是表面，其實，王有福十分孝順，常給王仵作買酒，買肉，買糧，我記得前幾年有一天下大雪的時候，王仵作發熱，王有福在宵禁後背著父親在街上找了十幾家藥鋪，這才救治好王仵作，因此，王有福還被罰了二十杖，因為犯禁！」
蘇文看向桌子上放著的一份糖果和肉道：「王有福最近有什麼喜事嗎？」
許歌回道：「王有福妻子在前些日子生下來了一個女兒，生的十分乖巧可愛，我們還去送過禮，吃過酒席！」
蘇文聞言，只是一聲感嘆：「白髮人送黑髮人，還留下一對孤兒寡母！」
蘇文道：「王有福妻子可否知曉此事？」
許歌搖了搖頭：「暫時還未告知，王有福的妻子前幾日剛生，我們害怕她受到打擊太大，故而並未前去告知！」
蘇文道：「早點告知吧！」
說完，蘇文來到屍體前，戴上手套道：「將死者抬到地上，我要查驗一下東西！」
幾名不良人應聲前來，將王有福抬了起來，剛抬起來，就見一個小瓶子跌落在地，並滾了幾圈，蘇文忙看向那個小瓶子。
一側的李星國則上前將小瓶子撿了起來，拿給蘇文。
蘇文接過小瓶子，只見瓶身上寫著十分細小的文字：「願主保你平安！」
蘇文看向許歌道：「許歌，認識這是什麼東西嗎？」
蘇文打開瓶子聞了一下，裡面沒有任何味道，就是單純裝的水，許歌看了一眼瓶子道：「縣令，這是景教給信徒們的聖水，說是可以清除人一生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