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試探
第227章 試探
第二天清晨，碎石嶺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丘陵地帶的早晨就是這樣，濕氣從谷底升起，把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環境不算太好，但對於雙方來說，這反而是最適合動手的時候。
林克中尉站在臨時指揮部外，手裡攥著一塊麵包，卻沒什麼胃口。
他盯著對面山脊的方向。
紫晶哨站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些水晶牆壁反射著微弱的晨光，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眼睛。
「放鬆點，中尉。」
姚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克回頭，看到這位年輕團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指揮部帳篷邊上，手裡端著杯熱茶，倒是姿態悠閒。
「他們要是真不來，咱們反而得頭疼。」姚風喝了口茶，「所以，你應該祈禱他們來「」
林克苦笑：「團長，您這話說得————」
「實話。」姚風打斷他，「守陣地最怕什麼？怕對方不跟你打，就這麼耗著。咱們補給線比對面長，耗不起。」
他指了指對面：「所以他們來，是好事。」
林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報告一」
一個傳令兵跑過來，立正敬禮：「團長，中尉！外圍警戒哨發現對面有動靜！」
「大約兩百人規模的混編隊伍，正在向裂谷方向移動！」
林克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看向姚風。
姚風依舊那副悠閒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情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按昨晚說的辦。」他把空杯子遞給旁邊的士兵，「你去指揮，我在後面看著。」
「好。」
林克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陣地。
霧氣漸漸散開。
裂谷邊緣，碎石嶺陣地最前沿的戰壕里，天璃士兵們握緊了武器，盯著對面越來越清晰的黑影。
兩百名紫晶士兵，排成鬆散的散兵線，正沿著裂谷邊緣的緩坡向上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排盾兵，厚重的塔盾並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動的鋼鐵壁壘。盾牌縫隙間，探出一排排槍尖。
盾兵後方，是穿著輕甲的劍士和矛手。
最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法袍的身影，是隨軍的低階法師。
標準的小規模試探陣型。
林克蹲在戰壕里，透過觀察孔看著這支隊伍。
對方的推進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顯然是在試探他們會不會過早暴露火力點0
「沉住氣。」林克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下去，沒有命令不許開火。」
命令一級級傳下去。
戰壕里，士兵們把身體壓得更低，槍口瞄準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林克能清楚看到對方盾兵鎧甲上的劃痕，甚至能看清他們頭盔下的眼睛。
那些眼睛也在搜索，試圖從這片看似倉促的工事裡找出埋伏的痕跡。
「開火！」
林克猛地揮手！
砰！砰！砰！
早就標定好射擊諸元的幾門魔法弩炮率先開火！
手臂粗的弩矢拖著淡淡的魔法光尾，划過一道弧線，狠狠砸進紫晶盾兵的陣型里！
第一排的兩面塔盾當場被擊碎，盾牌後的士兵慘叫著倒地！
幾乎同時，戰壕兩側的步兵們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火槍射擊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鉛彈如同冰雹般掃向紫晶士兵！
「舉盾！穩住陣型！」紫晶隊伍的指揮官大聲吼道。
盾兵們立刻收縮防線，把盾牌舉得更高，掩護後方的同伴。
隨軍的法師開始施法，淡藍色的光罩在隊伍上空成形，擋下了後續幾輪弩炮射擊。
但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克沒有貪功。
看到對方開始穩固防禦，他立刻下令停止射擊，讓士兵們重新裝填。
戰壕里響起一陣忙碌的窸窣聲。
對面，紫晶指揮官看著這一幕，眯起了眼睛。
「典型的防守反擊打法。」他低聲對身邊的副官說，「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也一般。
如果只有這點家底————」
副官會意：「要不要加派人手？」
指揮官搖搖頭，指了指陣地後方那些起伏的丘陵：「再看看。萬一裡面有埋伏呢？」
試探繼續。
紫晶士兵重新整隊，再次向前推進。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快了些。
林克依舊沒有動用所有火力，只是讓弩炮和火槍隊保持節奏，不緊不慢地射擊。
看起來就像是一支常規守軍，在盡力阻撓敵人，但並沒有拼命的打算。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大約半個小時。
紫晶隊伍最終在距離陣地八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
指揮官觀察了一陣，確認短時間內攻不進去，下令撤退。
兩百名士兵緩緩後退，消失在裂谷邊緣的霧氣中。
戰壕里，天璃士兵們鬆了口氣，有人甚至低聲歡呼起來。
林克沒有放鬆，他快步跑回指揮部。
指揮部帳篷里，姚風正坐在沙盤邊，翻看著一份林克之前送來的防區物資清單。
「退了？」他頭也沒抬。
「退了。」林克點頭，喘著氣，「團長，您覺得他們會上當嗎？」
姚風把清單放下，抬起頭。
「換你是對面指揮官，你會怎麼判斷？」
林克想了想：「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一般，但打得有章法————像是一支正常駐守的隊伍。」
「正常駐守的隊伍。」姚風重複了一遍，「那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覺得，這支隊伍能夠啃下來？」
林克愣住了。
姚風笑了笑，沒再解釋，只是說：「等著吧。」
對面山脊，紫晶哨站指揮部。
指揮官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戰報。
「試探結果出來了。」副官站在旁邊，「對方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也一般。但戰術素養還行，沒露出太大破綻。」
指揮官點了點頭：「傷亡呢？」
——
「輕傷七個，無陣亡。」副官回答，「主要是被弩炮擦傷和流彈蹭到。法師的防護罩起了作用。」
指揮官沉默了幾秒。
他把戰報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對面那片灰撲撲的丘陵。
「你覺得，能打嗎？」
副官斟酌了一下措辭：「從試探結果看，確實能打。但總感覺————」
「感覺什麼？」
「感覺有點太平靜了。」副官皺眉，「咱們打了半個小時，對方始終沒有動用更多手段，就像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實力。」
指揮官沒說話。
他知道副官的擔憂有道理。
但問題是，情報顯示，天璃公國的主力確實被拖在其他防區，碎石嶺這邊確實只有這麼點兵力。
而且他今天早上親自嘗試用偵測法術探查對面，結果遇到了天璃公國布置的區域性魔法干擾陣。
那玩意雖然級別不高，但正好能壓制五階以下的偵測法術。
他試了幾次，始終看不清對面深處到底有沒有埋伏。
「那個該死的魔法陣————」指揮官低聲罵了一句。
他看向窗外，目光陰沉。
對面的陣地，看起來確實是虛弱的。
而且這種虛弱，是可以通過試探確認的。
如果現在不動手，等天璃那邊緩過勁來，增援一到，再想啃就難了。
他轉過身，對上副官的眼睛。
「再派一支偵察隊。」他沉聲道，「規模小一點，走側翼，探探他們後方的補給線。」
「是！」
第二天清晨，碎石嶺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丘陵地帶的早晨就是這樣，濕氣從谷底升起，把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環境不算太好，但對於雙方來說，這反而是最適合動手的時候。
林克中尉站在臨時指揮部外，手裡攥著一塊麵包，卻沒什麼胃口。
他盯著對面山脊的方向。
紫晶哨站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些水晶牆壁反射著微弱的晨光，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眼睛。
「放鬆點，中尉。」
姚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克回頭，看到這位年輕團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指揮部帳篷邊上，手裡端著杯熱茶，倒是姿態悠閒。
「他們要是真不來，咱們反而得頭疼。」姚風喝了口茶，「所以，你應該祈禱他們來「」
林克苦笑：「團長，您這話說得————」
「實話。」姚風打斷他，「守陣地最怕什麼？怕對方不跟你打，就這麼耗著。咱們補給線比對面長，耗不起。」
他指了指對面：「所以他們來，是好事。」
林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報告一」
一個傳令兵跑過來，立正敬禮：「團長，中尉！外圍警戒哨發現對面有動靜！」
「大約兩百人規模的混編隊伍，正在向裂谷方向移動！」
林克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看向姚風。
姚風依舊那副悠閒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情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按昨晚說的辦。」他把空杯子遞給旁邊的士兵，「你去指揮，我在後面看著。」
「好。」
林克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陣地。
霧氣漸漸散開。
裂谷邊緣，碎石嶺陣地最前沿的戰壕里，天璃士兵們握緊了武器，盯著對面越來越清晰的黑影。
兩百名紫晶士兵，排成鬆散的散兵線，正沿著裂谷邊緣的緩坡向上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排盾兵，厚重的塔盾並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動的鋼鐵壁壘。盾牌縫隙間，探出一排排槍尖。
盾兵後方，是穿著輕甲的劍士和矛手。
最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法袍的身影，是隨軍的低階法師。
標準的小規模試探陣型。
林克蹲在戰壕里，透過觀察孔看著這支隊伍。
對方的推進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顯然是在試探他們會不會過早暴露火力點0
「沉住氣。」林克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下去，沒有命令不許開火。」
命令一級級傳下去。
戰壕里，士兵們把身體壓得更低，槍口瞄準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林克能清楚看到對方盾兵鎧甲上的劃痕，甚至能看清他們頭盔下的眼睛。
那些眼睛也在搜索，試圖從這片看似倉促的工事裡找出埋伏的痕跡。
「開火！」
林克猛地揮手！
砰！砰！砰！
早就標定好射擊諸元的幾門魔法弩炮率先開火！
手臂粗的弩矢拖著淡淡的魔法光尾，划過一道弧線，狠狠砸進紫晶盾兵的陣型里！
第一排的兩面塔盾當場被擊碎，盾牌後的士兵慘叫著倒地！
幾乎同時，戰壕兩側的步兵們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火槍射擊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鉛彈如同冰雹般掃向紫晶士兵！
「舉盾！穩住陣型！」紫晶隊伍的指揮官大聲吼道。
盾兵們立刻收縮防線，把盾牌舉得更高，掩護後方的同伴。
隨軍的法師開始施法，淡藍色的光罩在隊伍上空成形，擋下了後續幾輪弩炮射擊。
但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克沒有貪功。
看到對方開始穩固防禦，他立刻下令停止射擊，讓士兵們重新裝填。
戰壕里響起一陣忙碌的窸窣聲。
對面，紫晶指揮官看著這一幕，眯起了眼睛。
「典型的防守反擊打法。」他低聲對身邊的副官說，「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也一般。
如果只有這點家底————」
副官會意：「要不要加派人手？」
指揮官搖搖頭，指了指陣地後方那些起伏的丘陵：「再看看。萬一裡面有埋伏呢？」
試探繼續。
紫晶士兵重新整隊，再次向前推進。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快了些。
林克依舊沒有動用所有火力，只是讓弩炮和火槍隊保持節奏，不緊不慢地射擊。
看起來就像是一支常規守軍，在盡力阻撓敵人，但並沒有拼命的打算。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大約半個小時。
紫晶隊伍最終在距離陣地八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
指揮官觀察了一陣，確認短時間內攻不進去，下令撤退。
兩百名士兵緩緩後退，消失在裂谷邊緣的霧氣中。
戰壕里，天璃士兵們鬆了口氣，有人甚至低聲歡呼起來。
林克沒有放鬆，他快步跑回指揮部。
指揮部帳篷里，姚風正坐在沙盤邊，翻看著一份林克之前送來的防區物資清單。
「退了？」他頭也沒抬。
「退了。」林克點頭，喘著氣，「團長，您覺得他們會上當嗎？」
姚風把清單放下，抬起頭。
「換你是對面指揮官，你會怎麼判斷？」
林克想了想：「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一般，但打得有章法————像是一支正常駐守的隊伍。」
「正常駐守的隊伍。」姚風重複了一遍，「那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覺得，這支隊伍能夠啃下來？」
林克愣住了。
姚風笑了笑，沒再解釋，只是說：「等著吧。」
對面山脊，紫晶哨站指揮部。
指揮官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戰報。
「試探結果出來了。」副官站在旁邊，「對方兵力確實不多，火力也一般。但戰術素養還行，沒露出太大破綻。」
指揮官點了點頭：「傷亡呢？」
——
「輕傷七個，無陣亡。」副官回答，「主要是被弩炮擦傷和流彈蹭到。法師的防護罩起了作用。」
指揮官沉默了幾秒。
他把戰報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對面那片灰撲撲的丘陵。
「你覺得，能打嗎？」
副官斟酌了一下措辭：「從試探結果看，確實能打。但總感覺————」
「感覺什麼？」
「感覺有點太平靜了。」副官皺眉，「咱們打了半個小時，對方始終沒有動用更多手段，就像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實力。」
指揮官沒說話。
他知道副官的擔憂有道理。
但問題是，情報顯示，天璃公國的主力確實被拖在其他防區，碎石嶺這邊確實只有這麼點兵力。
而且他今天早上親自嘗試用偵測法術探查對面，結果遇到了天璃公國布置的區域性魔法干擾陣。
那玩意雖然級別不高，但正好能壓制五階以下的偵測法術。
他試了幾次，始終看不清對面深處到底有沒有埋伏。
「那個該死的魔法陣————」指揮官低聲罵了一句。
他看向窗外，目光陰沉。
對面的陣地，看起來確實是虛弱的。
而且這種虛弱，是可以通過試探確認的。
如果現在不動手，等天璃那邊緩過勁來，增援一到，再想啃就難了。
他轉過身，對上副官的眼睛。
「再派一支偵察隊。」他沉聲道，「規模小一點，走側翼，探探他們後方的補給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