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往事
書房內，時間仿佛凝滯了。
姚風站在原地，體內奔騰的能量緩緩平復，呼吸逐漸均勻，但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絲涼意。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垂視著腳下暗紅色繡著繁複銀紋的地毯，姿態恭敬，心中卻念頭飛轉。
銀刃領主那句「還不錯」似乎還在空氣中迴蕩，聽不出是真心讚許還是僅僅一句客套的評價。
姚風沒有貿然開口，他在等，等這位半神領主先表明意圖。
在這種存在面前，任何多餘的舉動和言語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銀刃領主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姚風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
他並沒有讓姚風久等，平淡的聲音再次打破了寂靜，直接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見你嗎？」
問題來了。
姚風心念電轉，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受寵若驚的謹慎。
他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迷茫：
「晚輩不知道。」
畢竟，在銀刃領主看來，他只是一個來自偏遠侯國的年輕後輩，理應什麼也不清楚。
更別說姚金和銀刃的關係了。
銀刃領主對於姚風的回答並不意外，他緩緩將目光從姚風身上移開，投向書桌一角。
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平淡的語調中，終於染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因為你的父親，姚金。」他緩緩說道，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桌面。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向後輩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你的父親，姚金……他是我女兒的丈夫。」
姚風適時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儘管他早就知道了。
銀刃領主聲音低沉了幾分：「很多年前，姚金遊歷大陸，來到了銀刃自治領。」
「那時的他，年輕氣盛，天賦卓絕，和你一樣，是個不安分的小子。」
「在一次意外中，他結識了我的女兒，艾莉西亞。」
提到這個名字時，銀刃領主的聲音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艾莉西亞她性子跳脫，熱愛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在領地的規矩里。」
「她和姚金，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到後來的並肩冒險，不知天高地厚地闖了不少禍。」
銀刃的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又無奈的事情，但那弧度瞬間便消失了。
「年輕人的事，我向來不多干涉。他們兩情相悅，我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後來，他們便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故事聽到這裡，似乎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滿童話。
但姚風知道，結局定然不是如此。
果然，銀刃領主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在一次探索古代遺蹟時，他們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兇險。」
「姚金受了重傷，原本的實力大跌，變成了一個九階超凡者。」
「而艾莉西亞則被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侵蝕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話語變得冰冷了幾分。
「那是一種奇怪的力量，她的身體陷入了近乎永恆的沉寂。」
「近乎永恆的沉寂？」姚風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心中震動。
這描述，聽起來感覺有些熟悉啊。
「沒錯。」銀刃領主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姚風，「她的身體機能幾乎完全停止，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不會衰老，也不會腐壞。」
「但她的靈魂卻被那股力量影響，如同風中殘燭，緩慢而不可逆轉地熄滅。」
姚風屏住了呼吸。
「難道沒有解救的辦法嗎？」姚風忍不住問道。
以銀刃領主半神之能，難道也束手無策？
銀刃領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力：「我翻閱了無數古籍，尋求了各種方法，甚至求訪過其他強者。」
「但那種力量極其詭異，直接作用於靈魂，難以根除。唯一的希望，在於『生命共鳴』。」
「生命共鳴？」
「嗯。」銀刃領主解釋道，「姚金和艾莉西亞結合後，他們的靈魂深處，因最親密的關係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姚金的血液，特別是蘊含著他靈魂氣息的精血，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暫時『溫暖』並維繫艾莉西亞那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
姚風瞬間明白了。原來姚金每次前來，都是以消耗自身血液為代價，為妻子續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姚金會常年離家。
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給原身的母親續命。
「所以他每次來，都是……」姚風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銀刃領主的聲音低沉，「他需要定期前來，用自身的精血，延緩艾莉西亞靈魂的衰竭。」
「起初，間隔還能有半年，甚至更久。但是終究只是一時的辦法，艾莉西亞靈魂衰竭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姚金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從半年到幾個月，再到上一次，他幾乎是收到我傳訊後，立刻就趕了過來。」
「因為艾莉西亞的靈魂波動，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銀刃領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金屬飛鳥擺件，仿佛那是女兒的化身。
「上一次，情況尤為兇險。姚金為了將艾莉西亞從徹底消散的邊緣拉回來，幾乎耗盡了他的精血。」
「餵血之後，他當場就暈厥了過去，氣息衰敗到了極點，修養了許久才勉強恢復。」
姚風心中巨震。
他終於知道姚金上次離開翡翠侯國時，為什麼行色匆匆的。
也明白了為何姚墨會擔憂地說父親近些年離開得越來越頻繁。
原來每一次離開，都是一次生命的透支，都是為了挽回摯愛即將消散的靈魂。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姚風心中翻湧。
有對姚金執著付出的震撼，有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命運的唏噓，也有對銀刃領主這位強大半神卻無法拯救愛女的無力感的共情。
「那……現在……」姚風艱難地開口。
「暫時穩住了。」銀刃領主收回目光，看向姚風，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但下一次誰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姚金的身體，經不起再一次那樣的消耗了。」
「而艾莉西亞的靈魂，也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他停頓了一下，書房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姚風站在原地，體內奔騰的能量緩緩平復，呼吸逐漸均勻，但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絲涼意。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垂視著腳下暗紅色繡著繁複銀紋的地毯，姿態恭敬，心中卻念頭飛轉。
銀刃領主那句「還不錯」似乎還在空氣中迴蕩，聽不出是真心讚許還是僅僅一句客套的評價。
姚風沒有貿然開口，他在等，等這位半神領主先表明意圖。
在這種存在面前，任何多餘的舉動和言語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銀刃領主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姚風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
他並沒有讓姚風久等，平淡的聲音再次打破了寂靜，直接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見你嗎？」
問題來了。
姚風心念電轉，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受寵若驚的謹慎。
他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迷茫：
「晚輩不知道。」
畢竟，在銀刃領主看來，他只是一個來自偏遠侯國的年輕後輩，理應什麼也不清楚。
更別說姚金和銀刃的關係了。
銀刃領主對於姚風的回答並不意外，他緩緩將目光從姚風身上移開，投向書桌一角。
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平淡的語調中，終於染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因為你的父親，姚金。」他緩緩說道，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桌面。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向後輩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你的父親，姚金……他是我女兒的丈夫。」
姚風適時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儘管他早就知道了。
銀刃領主聲音低沉了幾分：「很多年前，姚金遊歷大陸，來到了銀刃自治領。」
「那時的他，年輕氣盛，天賦卓絕，和你一樣，是個不安分的小子。」
「在一次意外中，他結識了我的女兒，艾莉西亞。」
提到這個名字時，銀刃領主的聲音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艾莉西亞她性子跳脫，熱愛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在領地的規矩里。」
「她和姚金，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到後來的並肩冒險，不知天高地厚地闖了不少禍。」
銀刃的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又無奈的事情，但那弧度瞬間便消失了。
「年輕人的事，我向來不多干涉。他們兩情相悅，我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後來，他們便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故事聽到這裡，似乎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滿童話。
但姚風知道，結局定然不是如此。
果然，銀刃領主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在一次探索古代遺蹟時，他們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兇險。」
「姚金受了重傷，原本的實力大跌，變成了一個九階超凡者。」
「而艾莉西亞則被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侵蝕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話語變得冰冷了幾分。
「那是一種奇怪的力量，她的身體陷入了近乎永恆的沉寂。」
「近乎永恆的沉寂？」姚風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心中震動。
這描述，聽起來感覺有些熟悉啊。
「沒錯。」銀刃領主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姚風，「她的身體機能幾乎完全停止，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不會衰老，也不會腐壞。」
「但她的靈魂卻被那股力量影響，如同風中殘燭，緩慢而不可逆轉地熄滅。」
姚風屏住了呼吸。
「難道沒有解救的辦法嗎？」姚風忍不住問道。
以銀刃領主半神之能，難道也束手無策？
銀刃領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力：「我翻閱了無數古籍，尋求了各種方法，甚至求訪過其他強者。」
「但那種力量極其詭異，直接作用於靈魂，難以根除。唯一的希望，在於『生命共鳴』。」
「生命共鳴？」
「嗯。」銀刃領主解釋道，「姚金和艾莉西亞結合後，他們的靈魂深處，因最親密的關係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姚金的血液，特別是蘊含著他靈魂氣息的精血，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暫時『溫暖』並維繫艾莉西亞那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
姚風瞬間明白了。原來姚金每次前來，都是以消耗自身血液為代價，為妻子續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姚金會常年離家。
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給原身的母親續命。
「所以他每次來，都是……」姚風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銀刃領主的聲音低沉，「他需要定期前來，用自身的精血，延緩艾莉西亞靈魂的衰竭。」
「起初，間隔還能有半年，甚至更久。但是終究只是一時的辦法，艾莉西亞靈魂衰竭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姚金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從半年到幾個月，再到上一次，他幾乎是收到我傳訊後，立刻就趕了過來。」
「因為艾莉西亞的靈魂波動，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銀刃領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金屬飛鳥擺件，仿佛那是女兒的化身。
「上一次，情況尤為兇險。姚金為了將艾莉西亞從徹底消散的邊緣拉回來，幾乎耗盡了他的精血。」
「餵血之後，他當場就暈厥了過去，氣息衰敗到了極點，修養了許久才勉強恢復。」
姚風心中巨震。
他終於知道姚金上次離開翡翠侯國時，為什麼行色匆匆的。
也明白了為何姚墨會擔憂地說父親近些年離開得越來越頻繁。
原來每一次離開，都是一次生命的透支，都是為了挽回摯愛即將消散的靈魂。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姚風心中翻湧。
有對姚金執著付出的震撼，有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命運的唏噓，也有對銀刃領主這位強大半神卻無法拯救愛女的無力感的共情。
「那……現在……」姚風艱難地開口。
「暫時穩住了。」銀刃領主收回目光，看向姚風，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但下一次誰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姚金的身體，經不起再一次那樣的消耗了。」
「而艾莉西亞的靈魂，也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他停頓了一下，書房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