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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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神耶憐星的控訴,指揮部內的神耶夙夜收到這一信息後卻沒說什麼,只是簡單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將手機反扣在一旁,仿佛這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對此,她只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面前分割的監控畫面上。

  實驗室內部的實時影像里,「演員」們正按照預設的流程,進行著「開演」前最後的檢查。

  「改造體...生命體徵穩定,控制鏈路暢通,敵我識別信號已加載。」

  通訊頻道里傳來湯川教授壓抑著某種情緒的聲音,「『道具』已就位,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收到...」聽到劇本中最重要的『演員』已準備完畢,神耶夙夜也不由得有些欣喜地說道,「湯川教授,感謝您支持我們到了最後一刻...只是現場馬上會變得危險,所以還請您儘快撤離。」

  對此,湯川教授則是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沉聲道:「...了解。」

  而神耶夙夜則是在收到回信後,便直接將注意力轉向了標註著御銘和光與神耶悠月所乘車輛實時定位的分屏上。

  神耶悠月擅自對御銘和光進行了「提醒」。

  這件事,憐星視之為背叛,是可能毀掉整個劇本的危險變量。但神耶夙夜看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車輛定位的綠色標識,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孤注一擲?

  她在心中默念這個詞,竟覺得有幾分貼切。

  是的,從她決定啟動「反派路線」預案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把神耶家數百年積累的聲望、資源、乃至未來,全部推上了賭桌。

  籌碼是家族可能獲得的超凡血脈,賭注則是整個神耶家的存續。

  而在這場豪賭中,神耶悠月那出於個人情感的、笨拙的「提醒」,非但不是敗筆,反而成了一步意外的妙手。

  更重要的是,悠月的行動是自發的、情緒化的。

  所以,在監控者的眼中,這頂多是「選角不當」導致的情緒化失控,絕不會聯想到這是神耶家高層有意為之的鋪墊。

  一個被家族掌控、身不由己卻又良心未泯的「演員」,在關鍵時刻對「主角」流露出的些許善意與警告,是多麼順理成章?

  隨後再讓「主角」發現,神耶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應戰人類大敵的必要之惡,那不就直接洗白了嗎?

  至於這「大敵」是什麼...

  夙夜的目光投向另一份絕密檔案的虛擬圖標,那裡封存著關於「門」後存在可能覬覦現實、甚至已有「先遣者」滲入的推測與部分證據。

  這份情報,原本是與美利堅共享的核心機密之一,但現在,它成了夙夜計劃中準備泄露給御銘和光,用以換取家族一線生機的籌碼。

  當然,美利堅會因此而震怒,但神耶夙夜也已想好了退路——只要引入他國介入就好了。

  畢竟,美利堅是最強,但也絕對做不到以一敵眾。

  只要操作得當,將「培育成功的超凡血脈樣本」或「可控的超凡知識」作為「商品」,暗中吸引其他大國的目光與介入,局面便會瞬間複雜化。

  這樣在多方博弈的夾縫中,一個「有價值」且「懂得配合」的神耶家,反而可能獲得喘息乃至重新生長的空間。

  這一切瘋狂計劃的前提,都是今晚的「故事」必須成功。

  必須讓空虛的設定藉助御銘和光這個「主角」的力量,真正具現為現實存在、可供傳承的血脈力量。

  無論過程如何曲折,演員是否完全聽話,甚至中間出現一些「計劃外」的背叛...

  只要不導致劇本徹底崩盤,只要最終能指向那個「具現」的結局,神耶夙夜都能接受,甚至樂於見其發生。

  「通知現場所有單位,『主角』即將進入最後引導區域。『霧氣』釋放按計劃進行,濃度梯度調整至預設劇本水平。」

  看著屏幕上的光點,神耶夙夜對著麥克風,下達了開演前最後的指令。

  「大幕即將拉開了。」

  ......

  另一方面,在載著兩人的汽車中,御銘和光望著前方濃墨般的夜色,忽然開口問道:「關於那個實驗室,你們掌握了多少情報?」

  而神耶悠月則是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才驟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從身側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然後將它遞了過去。


  「御銘閣下...抱歉,我不小心把這件事給忘了...這是府警本部技術課和我們家族情報組初步匯總的資料。」

  她有些歉意地說道:「結構圖、可能的守衛點位、以及...那四位失蹤者最後被捕捉到的生命信號大致區域,都在裡面標註了。」

  御銘和光接過平板,輕聲提醒道:「無論你想到了什麼,現在都不是深思的時機...只有先把今晚的事情做完,才有走向明天的機會吧。」

  話落之後,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建築剖面圖,重點落在了那個用紅色虛線標出、深入地下數十米的隱秘實驗室結構上。

  至於報告中對「疑似內部守衛力量」、「可能存在的超凡陷阱」的種種分析與推測,他只是簡略地翻了翻,便隨手將平板放在了一旁。

  畢竟,既然心知肚明這很可能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劇本」,那麼敵人提供的「攻略」,除了具體的位置之外,自然是不能全信的。

  神耶悠月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御銘和光沉靜側臉上那副瞭然於胸又拒人千里的神情,最終也只是抿了抿唇將話咽了下去。

  於是,車子就這麼在坑窪的舊路上顛簸了約二十分鐘,隨後遠處黑暗中,一片模糊的建築輪廓逐漸顯現。

  然而,就在距離逐漸拉近時,車窗外的景象開始變得不同。

  一層稀薄的、乳白色的霧氣,不知從何處瀰漫開來。

  起初只是貼著地面的薄薄一層,但隨著車輛繼續前行,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重、升高。

  不過幾分鐘,車窗外的能見度就急劇下降,車燈的光柱被乳白色的介質吞噬、散射,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二十米的路面。

  「這霧...」御銘和光微微蹙眉,降下車窗,一絲微涼濕潤的空氣隨之湧入。

  憑藉著超凡的感知力,他發現他沒有從霧氣中感覺到任何的超凡力量,在少量吸入之後,以他對身體的掌控力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之處,仿佛這只是一場自然的濃霧。

  可霧氣的範圍如此精準地以實驗室建築為中心,濃度梯度如此規整地隨著距離接近而提升...人造的痕跡又實在是太重了。

  車輛最終在一棟黑沉沉的三層建築前停下。

  這裡已是霧海的核心,能見度不足十米,建築的輪廓在翻滾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怪獸。

  御銘和光踏出車門,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石。

  他環顧四周,霧氣像有生命的活物,沉默地翻滾、堆積,隔絕了所有來自遠方的聲響與光線,將這裡塑造成一個與世隔絕的蒼白囚籠。

  於是,在稍作思考之後,他看向身旁同樣下車、臉色在霧靄映襯下更顯蒼白的神耶悠月,忽然開口直言問道:「這霧氣...是你們神耶家的手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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