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理想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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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一條雅彰的嘴角勾起了勝利的微笑。

  然而還不等那笑意抵達眼底,便在下個瞬間驟然凝固、崩碎。

  預想中御銘和光力量衰退、痛苦倒地的場景並未出現!

  相反,他只是是身形微頓,隨即反手便將肩頭的注射器利落拔出。

  而那些凌空濺射到群鴉聚合體上的水珠,卻如強酸般灼燒起來,「嗤嗤」作響。

  肉瘤迅速焦黑萎縮,蠕動也變得遲滯不堪。

  「什麼?!你...你的力量...你不是...?!」一條雅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御銘和光雖不清楚對方在搞什麼名堂,但戰機稍縱即逝!

  他毫不猶豫地抓住這短暫的破綻,趁肉瘤受創、一條雅彰分神的剎那,刀光如輪,疾旋而出!

  「唰!唰!唰!」

  殘存的肉塊在連綿刀光下被徹底絞成碎末。

  緊接著,他足下發力,身形一掠,再次穩穩的護在月山信彥身前,打刀斜指一條雅彰,厲聲喝問道:

  「一條!這怪物是什麼?你們百鬼製藥招募試藥者...就是為了將他們改造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

  然而,御銘和光的質問如同石沉大海。

  一條雅彰凝視著他,眼中的驚愕已盡數被一種灼熱的好奇所取代。

  他完全忽略了御銘和光的問題,仿佛與他相比,那些犧牲者渺小得不值一提。

  「不可思議...不是妖力,也沒有經過改造的痕跡...你這是憑修行得來的、純粹屬於人類的力量?!」

  一條雅彰的聲音里浸透著研究者獨有的、近乎瘋狂的狂熱,看向御銘和光的目光更是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的剖析解清。

  這種赤裸裸的覬覦令御銘和光脊背竄起一股寒意,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也成為了對方的目標。

  於是,怒火夾雜著強烈的排斥感,讓他不由得厲聲喝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這...違背人理的邪道!」

  聽到這句話,一條雅彰眼中的熾熱稍稍冷卻,轉而化為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他優雅地撣了撣衣袖,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姿態。

  「年輕人,你錯了。善與惡?那不過是弱者用以自保,用以束縛強者的可笑概念。等我真正引領人類邁出那進化的一步時,後世回望,今日你所執著的人理,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的愚行罷了。」

  「沒錯,我們目前的實驗的確伴隨風險與失敗。但哪一場偉大的變革不需要獻祭?」

  「為了超越凡俗的界限,實現生命的進化,這些代價是必要的,亦是渺小的。」

  說著,他向前邁出一步,語氣變得誘惑:「而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減少犧牲、直達終點的捷徑。擁有如此力量的你...加入我們吧,共同投身這場進化的偉業。與我合作,你將拯救無數未來的生命...你將成為名留青史的偉人!」

  御銘和光握緊了刀柄,對方的言論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雖然並非此界中人,但在他看來,無論屬於哪個世界,身為「人」所應堅守的底線,都是不容踐踏的。

  於是,他斬釘截鐵的回應道:「通過摧殘人命換取的未來?這種喪心病狂的行徑,我絕不認同!」

  「唉...真是遺憾。」一條雅彰緩緩嘆了口氣,他臉上的惋惜之色逐漸消失,最後只剩下冰冷的決斷,「既然言語無法說服,看來,只好由我親自將你『請』回去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條雅彰暴露在外的皮膚乃至頭髮上,瞬間蒙上一層油膩的乳白色光澤,一股混雜著腐臭與刺鼻藥味的氣息瀰漫開來。

  很明顯,他激活了體內那通過改造得到的非人力量。

  戰鬥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御銘和光全神戒備之際,他身後本該昏迷的月山信彥,竟如詐屍般猛然彈起。

  而在起身後,他並沒有攻擊,而是向著一條雅彰的方向奮力擲出了一顆球體。

  「砰!」

  球體凌空炸裂,濃郁的水汽瞬間瀰漫,形成一道短暫的霧障。

  一條雅彰反應極快,不待霧氣屏蔽視線就如鬼魅般直衝而來,目標直指御銘和光,意圖強行擄人。


  可當他的身體觸及那飄散的水汽時,從容之色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的慘嚎!

  「呃啊——!你...你怎麼會...?!」

  這水汽,顯然與先前注射器內的液體同源,對百鬼製藥的改造產物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好機會!

  御銘和光眼中厲色一閃,電光石火間,納刀入鞘,身形微沉,做出拔刀斬的蓄力架勢!

  氣息凝聚於剎那,下一瞬,一道新月般的寒光呼嘯而出,掠過一條雅彰因痛苦而仰起的脖頸!

  劍光閃逝,時間也仿佛因此而停滯。

  一條雅彰前沖的姿勢陡然僵住,頸間一道細密血線悄然浮現。

  隨即,混雜著渾濁乳白色的、令人作嘔的淡紅色血液,緩緩從傷口滲出、流淌而下。

  他難以置信地抬手捂住脖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因劇痛而佝僂。

  「還沒完!」

  幾乎同時,月山信彥強撐起身,憑著一腔恨意擲出暗藏的匕首。

  然而,這匕首在重傷之下準頭大失,匕首擦著一條雅彰的肩膀飛過,撞在後方的鏽蝕機器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鏗然落地。

  一擊落空,月山信彥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只能勉強倚靠著機器站立。

  無需多言,御銘和光自然知道補刀的重要性。

  於是,他目光一掃,瞬間鎖定地上那柄屬於一條雅彰的短刀。

  接著,他刀尖輕挑,短刀入手,隨即腰腹發力,擰身振臂,短刀化作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嗖——嗤!」

  利刃精準地沒入一條雅彰的胸膛,將他徹底釘倒在地。

  御銘和光定睛確認,只見對方的身下已經蔓出一小片淡紅色的血泊。

  又警惕地觀察了片刻,直到確定一條雅彰徹底不再動彈,他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隨即迅速轉身趕到月山信彥身邊。

  此刻,月山信彥的面色依然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但神志還算清醒。

  「堅持住!」御銘和光架起他的胳膊,「我們得立刻離開!」

  月山信彥艱難的點了點頭,以微弱的聲音指引道:「...先...先離開這裡...從...外面...右邊小巷走...避開...主幹道...」

  御銘和光會意,攙扶著月山信彥,迅速從自己破開的牆洞撤離。

  一離開廠區,兩人便直接扎進了與工業區相距不遠,卻因缺乏管理而有些混亂無序的民房區。

  一邁進去,錯綜複雜的窄巷如迷宮般蔓延,高低錯落的違章建築投下大片陰影,為他們提供了絕佳的視覺掩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生活廢氣,潮濕的霉味和食物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這魚龍混雜的環境,有效的遮蓋了他們身上殘留的血腥氣。

  直到徹底離開月島,進入人煙稀少的城郊結合地帶,月山信彥才再次用氣聲指引:「...前面...那個塌了半邊的磚房後面...有...有下水道入口...」

  在月山信彥斷斷續續的指引下,御銘和光找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入口,攙扶著他鑽了進去。

  兩人在黑暗、污濁的通道中艱難前行了許久,最終從另一個出口鑽出,抵達了目的地——

  一棟位於荒廢街區深處、看上去破敗不堪、仿佛早已無人居住的西式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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