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張皮
夜晚的河邊有些寒涼，也不知道是心情作祟，還是怎的。
唐小安不清楚風離口中的鬼族，何時會出現，又是以什麼方式。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高度警惕，將五感放到最大。
好在他自身的血脈中，有一部分源於母親，這讓他的感知比凡人更加敏銳…正常來講，如果他長有蛛毛的話，就可以利用一些母親血脈里的天賦了，蜘蛛的體毛可以更清晰的感應到氣流的震動，甚至還有聲波與力場。
這是鬼背長毛蛛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之一，稱作『回鳴』。
但對唐小安這個穿越者來說，實際上就是蜘蛛種族的超強感應。
可惜，他雖然具有鬼背長毛蛛的血脈，肉身卻未顯化…這讓他的感官敏銳度，沒辦法與其他兄弟姐妹相比。
不過，興許是最近修煉了書中劍的緣故，唐小安可以進入到那種『冥想』狀態，腦中沒有半點雜念，十分通透…這也變相讓他的感觀力有了增幅。
唐小安站在原地迎著冷風，附近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讓他渾身發緊。
但過了許久…周圍始終不見異樣。
除了眼前始終如一緩緩流動的河水。
漸漸，唐小安有些乏了，他抬起頭，就見頭頂的繁星越來越亮，表明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他沒辦法維持清明的神識太久。
畢竟，剛修煉書中劍的口訣沒多久。
風離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始終不見蹤影。
就當唐小安稍有放鬆之際，忽然，水面泛起了波瀾之聲，一葉小帆從左側的河道緩緩駛來，船頭還掛著燈籠，好似哪家的船夫夜渡河口。這讓唐小安立刻心頭一緊，呼吸略顯急促。
他循聲望去，觀那小船前後不見人，只有中間，搭著一個簡易的船篷，映著燈火與星光，有一道曼妙的倩影端坐其中。
哪怕看不清容貌，就這身段…也給人一種姿色極美的感覺。
一股胭脂的香氣隨風飄動而來，沁人心脾，和府上奴才用的劣等貨不同，一點也不刺鼻。
小船徐徐游向岸邊。
唐小安喉嚨滾動了一下。
「哪家的小公子…這荒郊野嶺的，夜半時分，竟然跑到此地…可是出了什麼事？」小船靠近停泊，離岸邊還有七百米，船篷下一紅衣女子，輕聲詢問著。
語氣溫柔。
一點也不可怕、陰邪。
做戲做全套，唐小安生怕被這傢伙看出端倪來。
眼下又不見風離影子。
他穩了穩心神，語氣慌張，又帶著幾分禮數，「我與家人奔赴豐林鎮，幾個時辰前，剛出了莊子就遇上一夥山匪打劫，我與家中長輩走失，那山匪多半還在附近遊蕩，我不敢亂跑，只能躲在此地藏起來。」
「山匪？這黃莊方圓界內，確實多有匪盜之流…看你小小年紀，竟能刀口脫險，也是不易。」
紅衣女子沉吟片刻，似有些同情岸上少年的遭遇，嘆息一句。
唐小安這話可不是瞎編的，腦中已經預演了很多遍，他就是本地人，對這黃莊的境況再了解不過。
「不哭不鬧…心思穩重，倒是個好孩子。」
「亂世熔爐，煉得…就多是這凡人，想要在這天地活下去，心腸柔軟可使不得。」
女人又說了兩句。
「你是打哪兒來的？」
接著，女子追問道。
唐小安明白對方要查戶口了，想必也覺得有詐，要試探他一下。
「北園城。」
「多大了？」
「今年滿十二。」
「叫什麼名字？」
對方問，唐小安答。
「識書習字，通曉詩詞…確實不像是這莊上的人家能培養出的孩子。」半晌，女人的問題，都得到了回應，尤其是在得知少年似之前家境不錯，從小就飽讀詩書，還能念些文章，只是突然有了難，才來豐林鎮投奔親戚，這言語中才略微有些放心。
「姐姐可是好人？」
唐小安不可能一直讓自己處於被動，立刻轉移了話題。
「若行得方便，姐姐能否載我一程，到莊上碼頭，送我去府衙報案？」
「呵呵。」
然而，船篷里的女人卻忽然起身，走了出來，捂著嘴，嫵媚一笑。
這時，唐小安才終於看清她容貌。
柳葉彎眉的鵝蛋臉，一頭黑絲長發，哪怕夜色也難掩她的美艷，確實尤為漂亮。
只是，她起身和邁步的姿勢，有些怪異。
仿佛身體沒有骨架，透著一股軟綿綿的味道。
女人就站在船頭，盯著他，也不應聲。
被其目光凝視著，唐小安只覺得背脊發涼，額頭不知不覺，流出一滴冷汗。
難道…被看穿了？
他應該回答得挺周全，沒有差池啊。
「你很聰明…卻有點聰明過頭了，有些時候，裝得太像，反倒不真。」
女人蔥白的手指捏著一方手帕，笑意盈盈道。
「……」
唐小安微微色變。
「是那臭男人派你來的吧？哼，他還真是不死心…不過，送到嘴的肥肉，哪有視而不見的道理，他以為能吃定我…我偏就不信邪，便先從你開始吧…」
在女人說話前，唐小安就已經默默後退了幾步。
聲音尚未落下，他立刻扭頭狂奔，撒丫子跑路。
兩條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速度…直接竄了出去。
「咦？」
這一幕，反倒讓女人有些詫異。
因為一眼就能看出，這少年…絕非普通人。
正常凡人孩童，哪有這種肉身素質。
想通這一點，女人不驚反喜，忽然，腳踏船頭，凌空飛起。
整個人輕若無骨一般，隨風而動，快如利箭，朝唐小安射去。
仔細看去，就見此時的女人，身體已經徹底變形，肉身乾癟成了薄薄的一層，就是一張皮而已，哪裡有血有肉？
更沒骨頭。
唐小安發力狂奔，聽著背後那臨近的破空之聲，腦中警鈴大作。
茫然四顧，發現依舊沒那風離的身影。
唰！
女人懸至唐小安頭頂，伸手朝他抓來。
她的手臂，完全變成了一條似布縷的皮帶，在要接觸唐小安時，變了姿勢，纏住他的腰身。
眼瞅著手臂就要勒緊，本站在中間的少年，卻猛然一躍而出，好似獵豹一樣逃走，身體隱入了一旁的樹林當中。
想要借著樹木的遮擋和掩護，來逃脫她的追擊。
嗖！
只是，唐小安明顯小看了這女人，他前腳剛溜走，後腳女人化成的一張皮，就竄進了樹林，並精準的找到了隱藏在一棵樹上的他。
女人的皮貼著樹幹，仿佛一條蛇一樣，隱秘而悄無聲息地爬到了唐小安背後。
在唐小安剛要動時，女人舉起的一對藕臂，又仿佛瞬間充盈起了精血，變成正常人的體態，從身後抱住了他。
唐小安用手掌掐住襲擊自己的胳膊，指尖發力，要捏斷她手臂。
但一接觸，卻驚覺，對方的皮膚滑溜溜的，像塗滿了黏液，根本抓不住。
然後，一個愣神，一整張人皮就將他包裹成了蠶蛹狀，只露出一個腦袋。
被纏住的唐小安，哪怕活動手腳，以蠻力撐破這皮肉，都沒辦法。
裹在身上的人皮，不光滑，還彈性十足…抓不爛，扯不斷。
隨著人皮收縮，他也慢慢被徹底束縛住。
「不錯的反應…不太像神識一類，只是單純的感知比較靈敏，力氣倒還行…看不出是哪一族的？莫不是修煉了什麼法門？」唐小安被女人手段搞得無法動彈，女人的臉，宛如一張人皮畫，從他身下慢慢伸展而出，與他四目相對，口吐香蘭的笑道。
「我姓唐。」
唐小安眼見女人沒有立馬吃掉自己，性命攸關，立刻掏出了『底牌』。
他不敢確定對方知不知道他家，也不確定之前帶走家中小妹屍體的交易者，是不是這個鬼族。
但眼下已經束手無策，只能試一試了。
他已經不指望那個風離了。
「唐？」
女人果然愣住。
眉頭緊蹙：「你是唐家的人？」
「我父親是唐鎮南，我叫唐小安…」
「油嘴滑舌的小子，心眼倒不少，你怎麼可能是唐家的人…你無外在顯化，近似人族，不可能是他府上的混血。」女人反應過來，一雙美目泛著寒氣。
「你之前曾來我家，取走過我同族的屍體吧？」
「同你交易的，是一個瘸腳老者…那是我府上的管家，你若不信，可以帶我去唐府求證，若騙了你，以你手段，再吃我也不遲。」
唐小安冷聲道。
「呵呵…」
女人忽然笑面如花，「就算你是唐府的小子又怎樣？像你這種混血的小崽兒，最是可口，於我來說，乃是大補…即便十個普通娃娃，也頂不上你這種一個，我知你那府上，不過是一窩蟲蟻，但我可沒放在眼裡，我來這莊上落腳，與你家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只不過是忌憚那兩隻母大蟲而已…至於你們這群崽子，要是沒她們看護，我早就都吃光了！」
說到最後，女人的皮面忽然沒了半分血色，變得慘白，雙眸也隱隱發綠。
面龐駭人。
「大不了吃了你後，我便離開…反正這江州，能落腳的地方，有的是…呵呵呵…」
纏在唐小安體表的人皮，開始迸發出一陣寒霜。
頃刻間，就讓唐小安的眉頭結了冰碴。
他心中默念書中劍的口訣，讓自己意識通明，保持冷靜和清醒。
但仍抵不住這上湧入體的寒意，意識開始隱約變得模糊。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刺痛耳膜的尖叫響起。
滾燙的熱浪襲來，強行提振了一下唐小安的精神。
便瞧，一抹刀芒從天而降，凜然無雙。
一同出現的…還有熟悉的酒味。
滋啦一聲。
困住他的人皮，似乎被斬斷了一部分，唐小安察覺到四肢恢復了自由，但他此時已經有些脫力了，從樹幹上墜落在地。
「朝廷的走狗…你當我真怕你不成？！」
「星光燦燦，河岸幽林…咱們孤男寡女的，何不藉此良辰美景，好好溫存一下？」
熟悉的聲音，大笑著。
「你不怕我？你跑什麼啊？」
「怎麼？是想和我在這河中沐浴嬉戲？」
「不礙事的…你我雖然不是同族，又有人鬼之別，但我不嫌棄你。」
樹林外，傳來了風離的調戲和放浪之聲。
唐小安不清楚風離口中的鬼族，何時會出現，又是以什麼方式。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高度警惕，將五感放到最大。
好在他自身的血脈中，有一部分源於母親，這讓他的感知比凡人更加敏銳…正常來講，如果他長有蛛毛的話，就可以利用一些母親血脈里的天賦了，蜘蛛的體毛可以更清晰的感應到氣流的震動，甚至還有聲波與力場。
這是鬼背長毛蛛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之一，稱作『回鳴』。
但對唐小安這個穿越者來說，實際上就是蜘蛛種族的超強感應。
可惜，他雖然具有鬼背長毛蛛的血脈，肉身卻未顯化…這讓他的感官敏銳度，沒辦法與其他兄弟姐妹相比。
不過，興許是最近修煉了書中劍的緣故，唐小安可以進入到那種『冥想』狀態，腦中沒有半點雜念，十分通透…這也變相讓他的感觀力有了增幅。
唐小安站在原地迎著冷風，附近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讓他渾身發緊。
但過了許久…周圍始終不見異樣。
除了眼前始終如一緩緩流動的河水。
漸漸，唐小安有些乏了，他抬起頭，就見頭頂的繁星越來越亮，表明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他沒辦法維持清明的神識太久。
畢竟，剛修煉書中劍的口訣沒多久。
風離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始終不見蹤影。
就當唐小安稍有放鬆之際，忽然，水面泛起了波瀾之聲，一葉小帆從左側的河道緩緩駛來，船頭還掛著燈籠，好似哪家的船夫夜渡河口。這讓唐小安立刻心頭一緊，呼吸略顯急促。
他循聲望去，觀那小船前後不見人，只有中間，搭著一個簡易的船篷，映著燈火與星光，有一道曼妙的倩影端坐其中。
哪怕看不清容貌，就這身段…也給人一種姿色極美的感覺。
一股胭脂的香氣隨風飄動而來，沁人心脾，和府上奴才用的劣等貨不同，一點也不刺鼻。
小船徐徐游向岸邊。
唐小安喉嚨滾動了一下。
「哪家的小公子…這荒郊野嶺的，夜半時分，竟然跑到此地…可是出了什麼事？」小船靠近停泊，離岸邊還有七百米，船篷下一紅衣女子，輕聲詢問著。
語氣溫柔。
一點也不可怕、陰邪。
做戲做全套，唐小安生怕被這傢伙看出端倪來。
眼下又不見風離影子。
他穩了穩心神，語氣慌張，又帶著幾分禮數，「我與家人奔赴豐林鎮，幾個時辰前，剛出了莊子就遇上一夥山匪打劫，我與家中長輩走失，那山匪多半還在附近遊蕩，我不敢亂跑，只能躲在此地藏起來。」
「山匪？這黃莊方圓界內，確實多有匪盜之流…看你小小年紀，竟能刀口脫險，也是不易。」
紅衣女子沉吟片刻，似有些同情岸上少年的遭遇，嘆息一句。
唐小安這話可不是瞎編的，腦中已經預演了很多遍，他就是本地人，對這黃莊的境況再了解不過。
「不哭不鬧…心思穩重，倒是個好孩子。」
「亂世熔爐，煉得…就多是這凡人，想要在這天地活下去，心腸柔軟可使不得。」
女人又說了兩句。
「你是打哪兒來的？」
接著，女子追問道。
唐小安明白對方要查戶口了，想必也覺得有詐，要試探他一下。
「北園城。」
「多大了？」
「今年滿十二。」
「叫什麼名字？」
對方問，唐小安答。
「識書習字，通曉詩詞…確實不像是這莊上的人家能培養出的孩子。」半晌，女人的問題，都得到了回應，尤其是在得知少年似之前家境不錯，從小就飽讀詩書，還能念些文章，只是突然有了難，才來豐林鎮投奔親戚，這言語中才略微有些放心。
「姐姐可是好人？」
唐小安不可能一直讓自己處於被動，立刻轉移了話題。
「若行得方便，姐姐能否載我一程，到莊上碼頭，送我去府衙報案？」
「呵呵。」
然而，船篷里的女人卻忽然起身，走了出來，捂著嘴，嫵媚一笑。
這時，唐小安才終於看清她容貌。
柳葉彎眉的鵝蛋臉，一頭黑絲長發，哪怕夜色也難掩她的美艷，確實尤為漂亮。
只是，她起身和邁步的姿勢，有些怪異。
仿佛身體沒有骨架，透著一股軟綿綿的味道。
女人就站在船頭，盯著他，也不應聲。
被其目光凝視著，唐小安只覺得背脊發涼，額頭不知不覺，流出一滴冷汗。
難道…被看穿了？
他應該回答得挺周全，沒有差池啊。
「你很聰明…卻有點聰明過頭了，有些時候，裝得太像，反倒不真。」
女人蔥白的手指捏著一方手帕，笑意盈盈道。
「……」
唐小安微微色變。
「是那臭男人派你來的吧？哼，他還真是不死心…不過，送到嘴的肥肉，哪有視而不見的道理，他以為能吃定我…我偏就不信邪，便先從你開始吧…」
在女人說話前，唐小安就已經默默後退了幾步。
聲音尚未落下，他立刻扭頭狂奔，撒丫子跑路。
兩條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速度…直接竄了出去。
「咦？」
這一幕，反倒讓女人有些詫異。
因為一眼就能看出，這少年…絕非普通人。
正常凡人孩童，哪有這種肉身素質。
想通這一點，女人不驚反喜，忽然，腳踏船頭，凌空飛起。
整個人輕若無骨一般，隨風而動，快如利箭，朝唐小安射去。
仔細看去，就見此時的女人，身體已經徹底變形，肉身乾癟成了薄薄的一層，就是一張皮而已，哪裡有血有肉？
更沒骨頭。
唐小安發力狂奔，聽著背後那臨近的破空之聲，腦中警鈴大作。
茫然四顧，發現依舊沒那風離的身影。
唰！
女人懸至唐小安頭頂，伸手朝他抓來。
她的手臂，完全變成了一條似布縷的皮帶，在要接觸唐小安時，變了姿勢，纏住他的腰身。
眼瞅著手臂就要勒緊，本站在中間的少年，卻猛然一躍而出，好似獵豹一樣逃走，身體隱入了一旁的樹林當中。
想要借著樹木的遮擋和掩護，來逃脫她的追擊。
嗖！
只是，唐小安明顯小看了這女人，他前腳剛溜走，後腳女人化成的一張皮，就竄進了樹林，並精準的找到了隱藏在一棵樹上的他。
女人的皮貼著樹幹，仿佛一條蛇一樣，隱秘而悄無聲息地爬到了唐小安背後。
在唐小安剛要動時，女人舉起的一對藕臂，又仿佛瞬間充盈起了精血，變成正常人的體態，從身後抱住了他。
唐小安用手掌掐住襲擊自己的胳膊，指尖發力，要捏斷她手臂。
但一接觸，卻驚覺，對方的皮膚滑溜溜的，像塗滿了黏液，根本抓不住。
然後，一個愣神，一整張人皮就將他包裹成了蠶蛹狀，只露出一個腦袋。
被纏住的唐小安，哪怕活動手腳，以蠻力撐破這皮肉，都沒辦法。
裹在身上的人皮，不光滑，還彈性十足…抓不爛，扯不斷。
隨著人皮收縮，他也慢慢被徹底束縛住。
「不錯的反應…不太像神識一類，只是單純的感知比較靈敏，力氣倒還行…看不出是哪一族的？莫不是修煉了什麼法門？」唐小安被女人手段搞得無法動彈，女人的臉，宛如一張人皮畫，從他身下慢慢伸展而出，與他四目相對，口吐香蘭的笑道。
「我姓唐。」
唐小安眼見女人沒有立馬吃掉自己，性命攸關，立刻掏出了『底牌』。
他不敢確定對方知不知道他家，也不確定之前帶走家中小妹屍體的交易者，是不是這個鬼族。
但眼下已經束手無策，只能試一試了。
他已經不指望那個風離了。
「唐？」
女人果然愣住。
眉頭緊蹙：「你是唐家的人？」
「我父親是唐鎮南，我叫唐小安…」
「油嘴滑舌的小子，心眼倒不少，你怎麼可能是唐家的人…你無外在顯化，近似人族，不可能是他府上的混血。」女人反應過來，一雙美目泛著寒氣。
「你之前曾來我家，取走過我同族的屍體吧？」
「同你交易的，是一個瘸腳老者…那是我府上的管家，你若不信，可以帶我去唐府求證，若騙了你，以你手段，再吃我也不遲。」
唐小安冷聲道。
「呵呵…」
女人忽然笑面如花，「就算你是唐府的小子又怎樣？像你這種混血的小崽兒，最是可口，於我來說，乃是大補…即便十個普通娃娃，也頂不上你這種一個，我知你那府上，不過是一窩蟲蟻，但我可沒放在眼裡，我來這莊上落腳，與你家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只不過是忌憚那兩隻母大蟲而已…至於你們這群崽子，要是沒她們看護，我早就都吃光了！」
說到最後，女人的皮面忽然沒了半分血色，變得慘白，雙眸也隱隱發綠。
面龐駭人。
「大不了吃了你後，我便離開…反正這江州，能落腳的地方，有的是…呵呵呵…」
纏在唐小安體表的人皮，開始迸發出一陣寒霜。
頃刻間，就讓唐小安的眉頭結了冰碴。
他心中默念書中劍的口訣，讓自己意識通明，保持冷靜和清醒。
但仍抵不住這上湧入體的寒意，意識開始隱約變得模糊。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刺痛耳膜的尖叫響起。
滾燙的熱浪襲來，強行提振了一下唐小安的精神。
便瞧，一抹刀芒從天而降，凜然無雙。
一同出現的…還有熟悉的酒味。
滋啦一聲。
困住他的人皮，似乎被斬斷了一部分，唐小安察覺到四肢恢復了自由，但他此時已經有些脫力了，從樹幹上墜落在地。
「朝廷的走狗…你當我真怕你不成？！」
「星光燦燦，河岸幽林…咱們孤男寡女的，何不藉此良辰美景，好好溫存一下？」
熟悉的聲音，大笑著。
「你不怕我？你跑什麼啊？」
「怎麼？是想和我在這河中沐浴嬉戲？」
「不礙事的…你我雖然不是同族，又有人鬼之別，但我不嫌棄你。」
樹林外，傳來了風離的調戲和放浪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