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8帶著「軍火」回京城【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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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友誼商店的玻璃門厚重得像隔絕了兩個世界。

  櫃檯里的售貨員是個燙著捲髮的上海阿姨,正用眼角餘光打量著眼前這兩個雖然穿得人模狗樣,但眼神里透著股子「餓狼」勁兒的男人。

  「先生,買什麼?電視機在二樓,手錶在那邊。」阿姨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子優越感。

  李成儒的手心裡全是汗,他在褲兜里死死攥著那捲厚厚的外匯券,剛想開口問問那台昨晚想了一宿的「三洋」雙卡收錄機。

  「我們要買那個。」

  蘇雲的手指越過那些閃閃發光的消費品,指向了櫃檯最角落、幾乎無人問津的一個展區。

  那裡擺放的不是家電,而是一些進口的工業零配件和專業器材。

  「我們要那兩卷航空級高強度鋼絲,也就是日本進口的『琴鋼絲』。」蘇雲的聲音平靜,卻像驚雷一樣在李成儒耳邊炸響。

  「還有那台索尼的可攜式編輯控制器,雖然是上一代的型號,但也夠用了。」

  李成儒愣住了。

  那個售貨員也愣住了。

  「那是工業品,不賣給個人的。」售貨員皺眉,「而且那個鋼絲死貴,要二百塊外匯券一卷,有什麼用啊?」

  「同志,我們是央視《西遊記》劇組的。」蘇雲再次掏出了那個百試百靈的工作證,雖然只是個顧問證,但在外匯券的加持下顯得格外有分量,「這是為了解決孫悟空『飛天』的安全問題。這叫科研採購。」

  蘇雲轉頭看向李成儒,眼神里沒有了昨晚的狂熱,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成儒,把錢拿出來。」

  「蘇爺……」李成儒的聲音都在哆嗦,他把蘇雲拉到一邊,壓低嗓子,「那是咱們拿命換來的錢啊!不買彩電,不買冰箱,買這幾根破鋼絲?還有那破機器?」

  「成儒。」

  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你記住,咱們在上海賺的這筆錢,是『燙手』的。如果不把它變成對劇組、對台里有用的『傢伙事兒』,這筆錢就是咱們的催命符。」

  「咱們是來幹什麼的?是來當倒爺發財的嗎?」

  蘇雲的目光穿透了友誼商店的喧囂,仿佛看穿了時光,「咱們是為了讓那隻猴子能真正飛起來,飛得漂亮,飛得讓全世界都閉嘴。」

  李成儒看著蘇雲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貪婪,只有一種他也說不清的、沉甸甸的情懷。

  「得!聽您的!」李成儒咬著牙,像割肉一樣把那把外匯券拍在了櫃檯上,「買!全他媽買了!」

  ……

  當天下午,錦江飯店。

  房間裡的掛曆已經所剩無幾。除了李成儒私藏的兩本,剩下的四千多本,並沒有像李成儒預想的那樣繼續流入黑市。

  蘇雲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他聯繫了SH市外事局和錦江飯店的經理,以「中央電視台《紅樓夢》劇組」的名義,將剩餘的掛曆全部無償捐贈。

  名目是:「作為上海對外文化交流的伴手禮,向外賓展示中國改革開放後的女性新風貌。」

  這一招,叫「金蟬脫殼」,也叫「洗白上岸」。

  原本可能被定性為「黃色廢料」的掛曆,搖身一變成了「外事禮品」。

  原本可能被追查的「投機倒把所得」,變成了「文化交流的潤滑劑」。

  那個下午,龔雪也在場。

  她看著蘇雲把那一箱箱價值連城的掛曆送上卡車,不僅沒有心疼,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手裡拿著蘇雲給她的那份真正的「國台批文」——那是蘇雲用捐贈換來的、有外事局蓋章的感謝信。

  「蘇雲……」龔雪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男人,眼神複雜,「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蘇雲合上帆布包,裡面裝著那兩卷沉甸甸的鋼絲和編輯機,那是他此行真正的戰利品,「上海灘雖好,不是久留之地。風頭出夠了,該撤了。」

  「你……還會回來嗎?」龔雪問。

  「會。」蘇雲笑了笑,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疲憊,「等《紅樓夢》海選正式開始的時候,我會再來。到時候,希望你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言可畏嚇哭的小姑娘了。」


  「樂韻那邊,你幫我盯著點。告訴她,想演王熙鳳,光有野心不夠,還得有腦子。」

  說完,蘇雲提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李成儒已經在樓下發動了那輛借來的吉普車。

  「蘇爺,咱們回哪?回揚州?」

  蘇雲坐在副駕駛,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倒退的上海街景。

  「不。」

  蘇雲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直接回BJ。廣電總局。」

  「聽說楊導那邊,快頂不住了。」

  ……

  1982年的冬天,BJ比往年更冷。

  廣電大樓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西遊記》劇組的臨時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楊潔導演坐在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還沒抽完的煙,菸灰長長地掛著,卻始終沒有掉落。

  她瘦了。

  比在揚州時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那是長期熬夜和焦慮留下的痕跡。

  但她的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折不斷的竹子。

  屋裡坐著幾個主創。攝像師王崇秋低著頭擦拭鏡頭,副導演荀皓唉聲嘆氣,就連平日裡最活潑的六小齡童,此刻也縮在角落裡,手裡攥著金箍棒,一言不發。

  「楊導,技術部那邊又把申請打回來了。」

  製片主任老張聲音沙啞,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單子,「說是咱們申請的進口威亞設備太貴,沒外匯指標。讓咱們……用繩子湊合。」

  「繩子?」

  楊潔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意,「上次用繩子,把六小齡童從三米高摔下來,腿腫了半個月。這次是要摔死他嗎?」

  「可是王洪副台長說了……」老張吞吞吐吐,「他說……要是拍不出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這戲……不如停了。說是別給國家丟人現眼。」

  「啪!」

  楊潔猛地將手裡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將那玻璃缸按碎。

  「停?只要我楊潔還有一口氣,這戲就停不了!」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眼底布滿了血絲,卻燃燒著不屈的火,「沒威亞,我們就自己想辦法!沒特效,我們就用土法子!我就不信了,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都過來了,我們連這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強弩之末。

  技術壁壘,就像一座五行山,死死壓在這個草台班子的身上。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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