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事,就是有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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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堂。

  位於玄天宗主峰龍首峰。

  是宗門維護秩序,執掌刑法的重要部門,實權很大。

  以往十幾年,蘇雲峰來了無數次執法堂。

  當然不是觸犯了宗規。

  而是找執法堂彭長老喝酒嘮嗑。

  最近半年除外。

  因為近半年來,他都是作為被告站在這裡。

  蘇雲峰上山的第二年,沈傲雪帶他參加過一次收徒大典。

  那時候,他便認識了這位面容嚴肅,不苟言笑,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執法堂話事人彭長老。

  當年他只覺得這位白鬍子老爺爺好可怕,地躲在沈傲雪身後,只敢露出一雙畏畏縮縮的可憐小眼神。

  當時就有長老打趣的笑話彭長老,說他一天板著個臉,連小孩子都怕。

  彭長老自然不服,硬是把蘇雲峰揪出來,用自以為最和藹的笑容和聲音問道:「小東西,你怕我嗎?」

  當時年幼的蘇雲峰渾身一個激靈。

  在他眼裡,這個老爺爺實在太可怕了。

  如果說實話的話,肯定會被吃掉。

  於是,他流著眼淚搖頭,堅定而違心地說:「不怕。」

  這一幕把其他長老逗得哈哈大笑。

  彭長老哪能看不出小傢伙在撒謊,當即把臉一板:「臭小子,你為什麼說假話?」

  蘇雲峰立馬胡亂擦掉眼淚,委屈巴巴,怯生生地小聲說:「因為…因為我怕爺爺把我吃掉。」

  當時彭長老的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定定地瞪著眼前這豆丁大的小子。

  許久之後,竟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

  「放心,爺爺我不吃好人,專吃壞人,你告訴爺爺,你想做好人,還是做壞人?」

  「好人好人,我要做好人!」

  那時候的蘇雲峰是真的怕被這個面癱老頭吃掉,忙不迭的用力點著小腦袋,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說道。

  自那以後,彭長老時不時就把蘇雲峰召去執法堂,慢慢的兩人也就活絡起來。

  隨著年紀的增長,蘇雲峰也逐漸了解了這個面噁心善的孤寡老頭。

  蘇雲峰知道他一個人孤單,就時常帶酒來孝敬。

  彭長老也樂得有人相伴,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氣色都紅潤了不少。

  有人還時常調侃他。

  「老彭啊,最近容光煥發,莫非是老樹逢春,找小媳婦了?」

  也就是憑藉他和彭長老的關係,後來才順利把唐川塞進了執法堂。

  原本以彭老頭鐵面無私的性子最不喜這種違規操作。

  但終究還是耐不住蘇雲峰的軟磨硬泡,最終應了下來。

  對此,他還耿耿於懷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蘇雲峰幾乎搬空了自己珍藏的小酒庫,才勉強將這位老小孩哄好。

  如今再臨執法堂,蘇雲峰是罪人,自帶罪證的罪人。

  當他提著唐川的屍體站在執法堂大殿外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驚疑不定地上前,聲音帶著遲疑:「蘇師兄,唐川執事他……這是怎麼了?」

  蘇雲峰淡淡聳了聳肩,語氣平淡道:「沒事,就是有點死了。」

  「……」

  短暫的死寂後,一聲尖利的驚叫劃破空氣。

  「唐…唐川執事被殺了!!

  人群瞬間如同炸開的鍋,紛紛圍攏過來,有人驚慌失措地跑向內堂去稟報長老。

  彭老頭是執法堂的話事人,權力最大,職位最高。

  蘇雲峰以往每次來訪,都是悄無聲息地直奔其後院。

  因此,除了幾位核心長老,尋常執法堂弟子並不知曉他與彭長老之間那層深厚的關係。

  「是誰?是哪個天殺的畜生,竟用如此殘忍手段害了唐師兄,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一個和唐川關係較好的弟子悲愴大喊。

  蘇雲峰隨意拖著唐川的屍體走過去,地面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觸目驚心。


  他抬起眼皮,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這位師弟,如何稱呼?」

  「宋銘!」

  宋銘昂起下巴,用眼角餘光不屑地瞥了蘇雲峰一眼,臉上閃過一抹鄙夷。

  在場的都是執法堂老人,早已熟悉蘇雲峰,對他的所作所為倍感不恥。

  又聽聞縹緲峰沈首座已經放棄他,地位一落千丈。

  因此眾人對他的態度自然愈發輕慢。

  「呵呵,宋銘是吧。」

  蘇雲峰臉上的笑容依舊,看不出任何神情變化。

  只是下一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宋銘的身影已如破布口袋般斜飛出去,「嘭」地一聲重重砸在堅硬的石階上,半晌爬不起來。

  全場震驚!

  蘇雲峰膽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竟敢在執法堂大殿前,眾目睽睽之下,無故毆打執法堂執事。

  這簡直是對宗門法規的公然藐視!

  其中兩名執事連忙把臉頰高腫的宋銘扶起。

  其餘二十來人,迅速圍成一個圈,一個個面色不善地把蘇雲峰困在中間。

  「蘇雲峰!你竟敢在執法堂前行兇,毆打執事,藐視我執法堂威嚴,視宗門法規如無物,罪大惡極,今日定饒不了你!」

  宋銘捂著紅腫的半邊臉,穿過人牆擠回人群前方,滿臉怨毒地盯向蘇雲峰。

  「哦?饒不了我?」

  蘇雲峰微微眯眼,目光湛湛,對面的宋銘忽然噎了一下,渾身莫名一寒。

  但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很快就把這一抹異樣淹沒。

  就要認慫的心立馬又重新燃起了怒火。

  「蘇雲峰,你TM還以為你是縹緲峰那風光無限的大師兄?你只不過是一條被拋棄的狗而已,有什麼資格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說著他的目光在唐川的屍體上瞟了一眼,眼中陰鷙之色更濃,猛地抬手指向蘇雲峰。

  「我看唐師兄就是你殺的,你就是殺人兇手!」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譁然。

  殘殺同門,這可比打執事一巴掌嚴重百倍。

  如果罪名坐實,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重者當場擊斃。

  眾人看向蘇雲峰的眼神開始不對勁。

  說實話,要不是宋銘的提醒他們還真沒敢往這上面想。

  看到大家的反應,宋銘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決心趁熱打鐵,將蘇雲峰是兇手的罪名徹底釘死。

  於是又說出了自己的一番推測。

  連蘇雲峰聽了,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點頭。

  不愧是在執法堂工作,整個推測幾乎滴水不漏完美閉環。

  所有人都已經相信了宋銘的推測,認定蘇雲峰就是兇手。

  宋銘宛若洞察了一切真相的名偵探,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將手猛地指向蘇雲峰。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你就是兇手!」

  「人證物證俱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休要再試圖狡辯,那只會是徒勞!」

  末了宋銘又補充一句。

  周圍紛紛投去崇拜的目光,覺得這一刻的宋銘渾身都在發光,是正義的使者。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同時伴隨著宋銘的身體再一次斜飛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趕來的彭長老腳下。

  宋銘第一時間抱住彭鎮岳的腿,嘰里呱啦對蘇雲峰就是一通控訴。

  彭鎮岳看了看蘇雲峰手裡提著的屍體,雪白的濃眉微蹙,面色不好看。

  最近半年蘇雲峰多次作為被告被押解到執法堂,他都有心袒護,從未讓他受過任何刑罰。

  可是,如果殘殺了同門,罪名可不輕。

  若是再袒護的話就會引起非議。

  沒有理會哭哭唧唧的宋銘,走入場中,看向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蘇雲峰。

  「唐川是你殺的?」

  雖然宋銘一口咬定蘇雲峰就是兇手。

  可是,以他對蘇雲峰的了解,他斷然不會做出這種殺害同門之事。

  畢竟,蘇雲峰是他看著長大的,什麼樣的秉性他還不了解?

  蘇雲峰笑容依舊,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承認。

  「沒錯!兇手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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