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考驗
第144章 考驗
噩耗是在清晨送到的。
傳信的是一隻翅膀帶傷的風隼，腿上綁著的密信筒沾著發黑的血跡—一不是它的血。
阿爾伯特衝進琥珀崖地下核心時，蘇恩正將手掌貼在地脈菌絲真菌之愚的母體上，感受著整個翠玉城地下昨夜的生命律動。
執政官很少如此失態，他的呼吸急促，臉色鐵青。
「大人。」
阿爾伯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聖光城————破了。昨夜陷落。白銀之手騎士團主力被凍死在軍營里，傭兵團全滅。逃出來的不足百人。
蘇恩的手從真菌之愚上移開。
他沒有問「消息是否確實」。
阿爾伯特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
「時間。」蘇恩說。
「從遇襲到城破，不到兩小時。」
阿爾伯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傳信的風隼屬於一個經過的精靈偵察隊，他們————看到了後半程。信上說，攻城的是黑鋒騎士團」，生前是裂風伯爵的親軍，現在全員死亡騎士。還有一支施法單位，疑似女妖部隊。」
不到兩小時。
聖光城有三千守軍，完備城防，晨曦教會的牧師團。
蘇恩閉上眼睛。
菌絲網絡中，翠玉城疆域內的一切都生機勃勃，但網絡的邊緣，那些延伸向北方的細微觸鬚，此刻正傳來模糊卻明確的「空洞感」。
死寂在蔓延。
「敲響警鐘。」
蘇恩睜開眼，瞳孔深處有翠綠的光紋一閃而逝，「最高戰備。召集所有能作戰的單位一野戰軍、民兵中所有正式騎士及以上，植物裝甲部隊全體。讓盧森把他新訓練出來的那批豌豆射手也全部調出來。」
阿爾伯特愣了一下：「大人，那批新裝備還在測試階段，穩定性————」
「沒時間測試了。」
蘇恩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盧森，我要它們在兩小時內完成武裝裝載。還有，讓賈克斯封鎖所有進出翠玉城的道路，外松內緊。市場照常開放，但所有陌生面孔都要暗中記錄。」
「是。」阿爾伯特轉身，卻又停住，「大人，我們————要主動出擊？」
蘇恩已經走向出口，聞言側過頭。
晨光從崖頂透下，勾勒出他半邊臉龐的輪廓。
「不是出擊。」他說，「是準備被找到。聖光城離我們只有三百里。天災軍團拔掉那顆釘子後，下一個有威脅的據點，就是我們。」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
「它們會來的。而且很快。」
一小時後，新建的中央訓練場。
野戰軍騎士全副武裝列隊。
他們大多是從領地民兵中層層選拔、經歷過清剿魔獸和邊界衝突的老兵，盔甲或許不如聖光城的亮銀鎧甲華麗，但每一處磨損都透著實戰的痕跡。
旁邊，是另一支「部隊」。
五十台豌豆射手植物裝甲列成方陣。
這些高約三米、由翠玉礦石包裹著活化植物和生物裝甲的作戰單位。
它們的「駕駛員」坐在胸部的半封閉座艙里，通過菌絲神經連結操控裝甲。
裝甲的右臂是改良的「豌豆加特林」—一六根旋轉槍管，能在一分鐘內傾瀉出三百枚硬化種子彈。左臂則是可切換的「櫻桃爆彈投擲器」或「三線水草切割刃」。
在它們後方，是二十台體型更大、造型更猙獰的「重裝型號」。
這些傢伙肩上扛著玉米加農炮的縮小版，背後裝著鼓囊囊的「毀滅菇」孢子囊。
盧森站在隊列前，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亢奮。
「所有裝甲的神經連結穩定性已經強制校準！翠玉電池滿充！備用豌豆彈藥裝載完畢！」
他的聲音透過簡易擴音裝置迴蕩，「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們座下的每一塊裝甲板、每一條驅動藤蔓，都是活的！信任它們！」
植物裝甲內部，駕駛員們—一大多是盧森從野戰軍中親手挑選培訓的戰士。
他們緊張地吞咽著唾沫，但手指已經下意識搭在了控制菌絲觸鬚上。
高台上，蘇恩展開了手繪的圖紙。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敵人。」
他用一根細長的鐵木教鞭，點在圖紙中央那團扭曲的、由無數骸骨和腐肉組成的巨大結構上，「天災軍團的血肉熔爐」，或者叫亡靈母巢」。這不是自然造物，是魔法、死靈技藝和褻瀆儀式強行捏合出的生命一如果那還能叫生命的話。」
他翻到下一頁，上面是幾種亡靈單位的速寫。
「食屍鬼。」教鞭點向那些肢體扭曲、但依稀保留人類輪廓的怪物，「由被感染的屍體構成。關鍵點：它們保留生前部分戰鬥本能，會使用武器，會簡單配合。但更致命的是它們體內容易滋生屍蟲」，具有高度傳染性。任何傷口暴露在它們體液或屍蟲前，都有可能被轉化。」
台下傳來壓抑的吸氣聲。
「憎惡。」教鞭移向由多具屍體縫合而成的巨大怪物，「力量恐怖，行動相對遲緩。弱點在縫合線節點，以及頭部—如果它還有頭的話。」
「血肉巨人。超大型單位，由數十具屍體融合而成，可能是攻城主力。常規攻擊效果有限，需要集中火力破壞其支撐關節或核心能量源。」
「骷髏戰士。最基礎的亡靈單位，數量可能最多。個體脆弱，但集群衝鋒時極具壓迫力。懼怕鈍擊和範圍傷害。」
「亡靈法師。」教鞭最後點向那些籠罩在黑袍中、手持骨杖的身影，「指揮節點和遠程火力。優先擊殺目標。」
蘇恩放下教鞭，目光掃過全場。
「基於現有情報，我推測天災軍團有三處核心弱點。」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魂火。驅動亡靈行動的核心是靈魂之火。它集中在頭部或胸腔。足夠強度的生命能量衝擊，可以直接湮滅魂火。」
第二根手指。
「第二，它們畏懼高濃度的生命能量。我們的翠玉能源、活體植物武器、甚至你們每個人旺盛的生命力，對它們來說都是毒素」。」
第三根手指。
「第三，靈活性不足。亡靈大軍依賴統一的指揮鏈路。一旦指揮節點被打掉，低階亡靈會陷入混亂，甚至彼此攻擊。」
他轉身，在巨大的戰術板上開始勾勒。
「因此，我們的戰術是：誘敵、分割、突入、摧毀。」
噩耗是在清晨送到的。
傳信的是一隻翅膀帶傷的風隼，腿上綁著的密信筒沾著發黑的血跡—一不是它的血。
阿爾伯特衝進琥珀崖地下核心時，蘇恩正將手掌貼在地脈菌絲真菌之愚的母體上，感受著整個翠玉城地下昨夜的生命律動。
執政官很少如此失態，他的呼吸急促，臉色鐵青。
「大人。」
阿爾伯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聖光城————破了。昨夜陷落。白銀之手騎士團主力被凍死在軍營里，傭兵團全滅。逃出來的不足百人。
蘇恩的手從真菌之愚上移開。
他沒有問「消息是否確實」。
阿爾伯特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
「時間。」蘇恩說。
「從遇襲到城破，不到兩小時。」
阿爾伯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傳信的風隼屬於一個經過的精靈偵察隊，他們————看到了後半程。信上說，攻城的是黑鋒騎士團」，生前是裂風伯爵的親軍，現在全員死亡騎士。還有一支施法單位，疑似女妖部隊。」
不到兩小時。
聖光城有三千守軍，完備城防，晨曦教會的牧師團。
蘇恩閉上眼睛。
菌絲網絡中，翠玉城疆域內的一切都生機勃勃，但網絡的邊緣，那些延伸向北方的細微觸鬚，此刻正傳來模糊卻明確的「空洞感」。
死寂在蔓延。
「敲響警鐘。」
蘇恩睜開眼，瞳孔深處有翠綠的光紋一閃而逝，「最高戰備。召集所有能作戰的單位一野戰軍、民兵中所有正式騎士及以上，植物裝甲部隊全體。讓盧森把他新訓練出來的那批豌豆射手也全部調出來。」
阿爾伯特愣了一下：「大人，那批新裝備還在測試階段，穩定性————」
「沒時間測試了。」
蘇恩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盧森，我要它們在兩小時內完成武裝裝載。還有，讓賈克斯封鎖所有進出翠玉城的道路，外松內緊。市場照常開放，但所有陌生面孔都要暗中記錄。」
「是。」阿爾伯特轉身，卻又停住，「大人，我們————要主動出擊？」
蘇恩已經走向出口，聞言側過頭。
晨光從崖頂透下，勾勒出他半邊臉龐的輪廓。
「不是出擊。」他說，「是準備被找到。聖光城離我們只有三百里。天災軍團拔掉那顆釘子後，下一個有威脅的據點，就是我們。」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
「它們會來的。而且很快。」
一小時後，新建的中央訓練場。
野戰軍騎士全副武裝列隊。
他們大多是從領地民兵中層層選拔、經歷過清剿魔獸和邊界衝突的老兵，盔甲或許不如聖光城的亮銀鎧甲華麗，但每一處磨損都透著實戰的痕跡。
旁邊，是另一支「部隊」。
五十台豌豆射手植物裝甲列成方陣。
這些高約三米、由翠玉礦石包裹著活化植物和生物裝甲的作戰單位。
它們的「駕駛員」坐在胸部的半封閉座艙里，通過菌絲神經連結操控裝甲。
裝甲的右臂是改良的「豌豆加特林」—一六根旋轉槍管，能在一分鐘內傾瀉出三百枚硬化種子彈。左臂則是可切換的「櫻桃爆彈投擲器」或「三線水草切割刃」。
在它們後方，是二十台體型更大、造型更猙獰的「重裝型號」。
這些傢伙肩上扛著玉米加農炮的縮小版，背後裝著鼓囊囊的「毀滅菇」孢子囊。
盧森站在隊列前，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亢奮。
「所有裝甲的神經連結穩定性已經強制校準！翠玉電池滿充！備用豌豆彈藥裝載完畢！」
他的聲音透過簡易擴音裝置迴蕩，「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們座下的每一塊裝甲板、每一條驅動藤蔓，都是活的！信任它們！」
植物裝甲內部，駕駛員們—一大多是盧森從野戰軍中親手挑選培訓的戰士。
他們緊張地吞咽著唾沫，但手指已經下意識搭在了控制菌絲觸鬚上。
高台上，蘇恩展開了手繪的圖紙。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敵人。」
他用一根細長的鐵木教鞭，點在圖紙中央那團扭曲的、由無數骸骨和腐肉組成的巨大結構上，「天災軍團的血肉熔爐」，或者叫亡靈母巢」。這不是自然造物，是魔法、死靈技藝和褻瀆儀式強行捏合出的生命一如果那還能叫生命的話。」
他翻到下一頁，上面是幾種亡靈單位的速寫。
「食屍鬼。」教鞭點向那些肢體扭曲、但依稀保留人類輪廓的怪物，「由被感染的屍體構成。關鍵點：它們保留生前部分戰鬥本能，會使用武器，會簡單配合。但更致命的是它們體內容易滋生屍蟲」，具有高度傳染性。任何傷口暴露在它們體液或屍蟲前，都有可能被轉化。」
台下傳來壓抑的吸氣聲。
「憎惡。」教鞭移向由多具屍體縫合而成的巨大怪物，「力量恐怖，行動相對遲緩。弱點在縫合線節點，以及頭部—如果它還有頭的話。」
「血肉巨人。超大型單位，由數十具屍體融合而成，可能是攻城主力。常規攻擊效果有限，需要集中火力破壞其支撐關節或核心能量源。」
「骷髏戰士。最基礎的亡靈單位，數量可能最多。個體脆弱，但集群衝鋒時極具壓迫力。懼怕鈍擊和範圍傷害。」
「亡靈法師。」教鞭最後點向那些籠罩在黑袍中、手持骨杖的身影，「指揮節點和遠程火力。優先擊殺目標。」
蘇恩放下教鞭，目光掃過全場。
「基於現有情報，我推測天災軍團有三處核心弱點。」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魂火。驅動亡靈行動的核心是靈魂之火。它集中在頭部或胸腔。足夠強度的生命能量衝擊，可以直接湮滅魂火。」
第二根手指。
「第二，它們畏懼高濃度的生命能量。我們的翠玉能源、活體植物武器、甚至你們每個人旺盛的生命力，對它們來說都是毒素」。」
第三根手指。
「第三，靈活性不足。亡靈大軍依賴統一的指揮鏈路。一旦指揮節點被打掉，低階亡靈會陷入混亂，甚至彼此攻擊。」
他轉身，在巨大的戰術板上開始勾勒。
「因此，我們的戰術是：誘敵、分割、突入、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