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災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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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摩根子爵的灰顱堡。

  自戰爭結束後,這裡便悄無聲息地斷絕了與外界的大部分往來。

  在商人與冒險者眼中,這座子爵領仿佛一道沉默的影子,矗立在北風苔原。

  若非刻意尋找,很難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在城堡深處,摩根子爵正面色陰沉地低著頭。

  摩根子爵正面色陰沉地低著頭,聽取著一團飄忽不定的陰影的訓斥。

  「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給了你這麼長時間,竟然還沒能將『主人』的安居之所掌控在手!」

  「你可知道,一旦錯過這次機會……我們還要再等多久?!」

  聽著對方劈頭蓋臉的斥責,摩根子爵躬著身,心中不滿,卻不敢反駁。

  畢竟,對方是「無面者」的成員。

  相較他這種信奉陰影之主的外圍信徒,無面者更像是陰影之主馬斯克的親信。

  而他,頂多算個編外人員。

  「區區一個拉菲德家族的小輩……」

  「哪怕他真是『永恆之森』那幫傢伙的人,你也不敢下手嗎?!」

  摩根子爵沒有試圖爭辯。

  他明白,爭辯毫無意義。

  他只是不由得又想起了蘇恩那張令他憎惡的臉。

  「該死的傢伙……三番五次壞我計劃。」

  他已在心中,為蘇恩宣判了死刑。

  待眼前的陰影宣洩完情緒,摩根子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大人,請您相信。」

  「一個月之內……我必定會奪回溫泉嶺。」

  陰影沉默了片刻。

  「希望你……做得到。」

  丟下這句話,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淒冷的月光中,消失不見。

  而在溫泉鎮。

  蘇恩正站在琥珀崖上,仰望著那棵仿佛巨傘般籠罩大地的本命之樹。

  整棵樹散發著溫潤的翠綠光芒,生機勃勃。

  它將琥珀崖四周,改造成了一片即使在嚴冬也充滿生機的「生命沃野」。

  自從種下那枚樹種,它的長勢便一發不可收拾。

  鎮民們很快發現,在這寒冷的冬季,東北邊的山崖上竟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長出了一棵參天巨樹。

  並且,這棵樹的高度幾乎肉眼可見地每日增長。

  有人半開玩笑地猜測:

  「它不會有一天……把整個鎮子都蓋在樹蔭底下吧?」

  旁邊的人笑著打斷:

  「不,應該是蓋住整座『城市』。」

  是的。

  伴隨著如火如荼的建設,溫泉鎮如今已模樣大變。

  城市的雛形,正逐漸清晰顯現。

  一條東起烏倫多河、西抵軍營的護城河,已挖出基礎框架。

  只等引來烏倫多河的活水,溫泉鎮便將擁有一條天然的防禦屏障。

  而新的城牆,也在飛速建設中。

  城牆的地基即將全面完成。

  接下來,將通過數期工程不斷完善,最終讓一道足以庇護整座城市的雄偉城牆,屹立在眾人面前。

  一股討論的熱潮,正在鎮民中悄然興起。

  他們一致認為,自己居住的這片家園,不應再被稱為「溫泉鎮」。

  它已具備了城市的基礎,理應改換一個更配得上其未來的名字。

  有人提議叫「溫泉堡」,但被眾人吐槽「太過普通」。

  也有人認為該叫「鮮花堡」,畢竟這裡種植著各種奇異的花卉與植物。

  蘇恩自然知曉這些議論。

  他也在考慮,為這座正在崛起的新城擬定一個新名字。

  它最好朗朗上口,又能深入人心。

  與此同時,他未來城堡的詳細規劃,也已接近完成。

  冬日的陽光透過巨樹的枝葉,灑落在忙碌的工地上。


  一切,都在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穩步前行。

  萊古冰川,最深處。

  這裡沒有時間,只有永恆的風雪與死寂。

  慘白的冰壁高達千仞,隔絕了所有天光與生機,像一座為世界準備的、巨大而剔透的棺槨。

  而在冰棺的核心,一片被人工開鑿出的、遼闊得驚人的冰原上,一支沉默的軍隊正列陣而立。

  三千黑甲,靜默如山。

  他們是卡爾頓伯爵麾下最精銳的黑鋒騎士團。

  盔甲上凝結著永不融化的寒霜,肩甲處猙獰的狼頭徽記在幽藍的冰川微光中若隱若現。

  曾令獸人膽寒的戰旗低垂,紋絲不動。

  只是,旗幟下的騎士們,眼神已徹底空洞。

  他們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呼吸微不可聞,唯有胸膛極其緩慢地起伏,證明著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脆弱的維繫。

  卡爾頓伯爵站在陣前,他最後的驕傲與掙扎,早已被冰川的嚴寒凍僵。

  他親眼看著自己畢生心血在踏入這絕地後,被某種源自冰川核心的無形低語浸染。

  那不是疾病,而是更本質的侵蝕。

  生機從他們眼中一點點抽離,屬於活人的溫度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機械的服從。

  他們依然能戰鬥,甚至因為摒棄了恐懼與痛楚,可能更加高效,但內核已然不同。

  伯爵知道那低語來自何處——冰川最深處,那正在「淨化」中甦醒的天災之主哈耶克。

  兩位神祇的「遊戲」需要祭品,而他和他的騎士團,就是被選中的、最優質的那一批「材料」。

  王室與教會要的不是他們的忠誠。

  反抗?

  他試過了。

  在黑山城,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後來才明白自己始終是棋子,甚至是即將被填入棋盤的祭品。

  帶著騎士團殺出重圍,來到這絕地,是他唯一能做的、最後的「自由選擇」。

  與其作為祭品在無知無覺中消亡,不如主動踏入這染缸,至少,保留一絲「自我。

  「父親……」

  一個極微弱、幾乎被風雪吞沒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那是他用最後力量保護下來的、長子阿爾伯特的一縷精神印記。

  這縷印記被他提前送走,如今只在最深的夢境中偶爾浮現。

  沒有回應。

  伯爵閉上了眼睛,切斷了一切軟弱的聯繫。

  他抬起頭,望向冰原盡頭那深邃無底的裂隙。

  那裡正湧出肉眼可見的、灰綠色的亡靈能量,如同粘稠的霧氣,緩緩漫過冰面,纏繞上騎士們的腿甲,滲入甲冑的縫隙。

  轉化,進入了最後階段。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外圍的騎士。

  他們青灰色的皮膚下,開始浮現出暗色的、如同裂紋般的能量紋路。

  空洞的眼眶深處,「噗」地一聲,燃起了兩小簇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冰冷,但燃燒著。

  接著,是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那是血肉在亡靈能量沖刷下進一步僵化、骨骼被強化的聲音。

  他們身上殘留的最後一點活人氣息,徹底消散了。

  手中的武器,無論劍戟斧矛,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霜霰與不祥的暗光。

  一批,接著一批。

  三千簇幽藍的火種,在冰川深處逐一亮起,連成一片沉默而恐怖的星海。

  他們依舊沉默,但氣勢已然翻天覆地。

  不再有澎湃的血氣與戰吼,只剩下一種山嶽將傾前的死寂壓力,和冰冷刺骨的死亡靈壓。

  最後,那灰綠色的濃霧涌到了烈風伯爵腳下。

  他沒有抗拒,甚至微微張開了雙臂,仿佛擁抱這註定的命運。

  濃霧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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