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戰前的迷霧
男爵的莊園內，蘇恩正在閱讀最近一段時間的各種支出。
前段時間採購糧食、訓練新兵等各項開支，如果不是約瑟斯及時徵收了今年的稅金，蘇恩就要面臨缺錢的窘境了。
接下來建設玻璃溫室，開闢牧場乃至為收留流民提前準備，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撐。
錢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擁有創造奇蹟的力量。
在瓦羅亞大陸，隨著海洋貿易的興起，財富女神渥金的信徒規模甚至隱隱能和晨曦之主媲美。
畢竟這位女神的教會規矩鬆散，只要你捐一筆錢就能成為信徒。
一旦捐的財富足以吸引女神的注視，連當場成為女神的牧師也不是奢望。
當然，這與蘇恩關係不大，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一卷報告上。
「最近這段時間，除了朱利安的商隊，你可還聽到過任何來自外界的消息？」
漢斯愣了一下，仔細回想，臉色漸漸變了。
「......沒有。大人，經您這麼一說......雖然獸人入侵，但不至於完全斷絕了消息的流通，游商們也帶來各地的零星消息。」
蘇恩的心緩緩下沉。
的確，即便黑山城那邊不派人來，周圍的貴族領主也會定期交流。
但入冬以後，除了朱利的商隊，再沒有別的外來者抵達溫泉鎮。
這卷報告上記載了近段時間，來往溫泉鎮的外來人口。
此前出現在溫泉鎮的那支探險隊，可能是唯一一個主動進入溫泉領的隊伍。
蘇恩走到窗戶邊緣，透過凝結著水霧的玻璃，望向外面蒼白寒冷的天地。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將遠山和荒原籠罩在一片迷濛的灰白之中。
他隱隱感覺，溫泉領在獸人發動入侵以後，似乎成為了一座孤島。
暗地裡仿佛有人在封閉消息。
封閉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針對所有領地，還是不為人知的目的？
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感，悄無聲息地壓在了溫泉鎮上空，也壓在了蘇恩的心頭。
他原本以為對手是嚴冬、是獸人、是匱乏的資源。
現在看來，這片冰原之下涌動的暗流，或許遠比表面更加冰冷和兇險。
他回頭，看向遠處在陽光下隨風搖曳的植物，看向好奇張望的桑芙，看向忠誠能幹的手下們。
無論暗流如何洶湧，發展自身，永遠是應對一切變局的基礎。
黑山城，聯軍大營。
與溫泉鎮冬日清晨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位於黑山城的聯軍大營，此刻正瀰漫著喧囂與熱浪。
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熊熊燃燒，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混合著烤肉的焦香與劣質麥酒的酸味。
士兵們圍坐火堆旁，大聲談笑，吹噓著白日的戰功，用繳獲的獸人武器互相敲擊取樂，慶祝著又一場「輝煌」的勝利。
「為了北風苔原！為了勝利！」
「乾杯！讓那些綠皮雜種滾回他們的臭沼澤去！」
歡騰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浪。
在這場持續了數周的抗擊戰役中，由裂風伯爵牽頭，聯合了北風苔原十餘家大小貴族組成的聯軍，確實取得了一系列戰果。
他們阻擋了獸人主力的進攻，將防線牢牢的守住。
在多數貴族和士兵看來，這足以證明聯軍的強大和獸人的「外強中乾」。
營地主帳附近，氣氛則稍顯不同。
這裡聚集的多是貴族軍官和他們的子嗣、騎士，喧譁聲低了些，多的是一副副阿諛奉承的虛偽面孔。
「伯爵大人用兵如神，調度有方，那些獸人簡直不堪一擊！」
「是啊，我父親來信都說，聯軍的勝利全仰仗伯爵大人。」
幾個穿著精緻鎖甲或鑲邊皮襖的年輕人，正圍著裂風伯爵的貼身管家羅伊斯，言辭懇切，神態恭敬，甚至帶著些許諂媚。
他們大多是各家貴族的繼承人，被家族派來歷練，同時也是為了在裂風伯爵——這位北境實力派人物，據說在王都也有關係的實權伯爵——面前露臉。
若能贏得他的賞識乃至青睞，無疑會為家族在競爭中增添砝碼。
在黑鋒堡內，裂風伯爵卡爾頓手裡端著一杯色澤深紅的葡萄酒，目光徑直凝視著天上的星辰。
他深邃的眼神掠過眼前的景象，並未多做停留，反而投向牆上懸掛的那張巨大的北風苔原地圖。
地圖上，代表聯軍勢力範圍的標記頗為清晰，大多集中在勒蘇河以東。
這是他多年來和獸人達成的默契，在反抗獸人秋狩的戰役中，黑鋒騎士團絕不會跨過勒蘇河，獸人的主力大軍也一樣。
但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地圖上代表獸人軍隊的紅色標記，卻有幾處鮮明的出現在勒蘇河東岸。
「為什麼獸人主力跨過了勒蘇河？」
然而，這一絲疑慮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卡爾頓伯爵心中涌動。
更重要的是，他和獸人的隱秘聯繫已經中斷了快半個月了。
約定的信號沒有出現，嘗試通過特殊方式聯繫也石沉大海。
這不正常。
拒絕聯繫，意味著對方要麼失去了履行「默契」的能力，要麼……改變了主意。
無論是哪種，對他而言，都意味著潛在的麻煩。
倘若他勾結獸人，掠奪收割底層貴族的事情敗露，獸人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到戰蹄平原。
而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多方的詰問，以及來自大義的拷問，結果可想而知。
獸人方面的反常，讓卡爾頓伯爵警覺。
「父親，各家的統計初步出來了，戰利品分配方案也已擬好，請您過目。」
他的長子，沉穩幹練的阿爾伯特走到身邊，低聲匯報。
卡爾頓伯爵收回目光，接過羊皮紙，掃了幾眼，淡淡道：「按照規矩先將屬於我們的那份提出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分。」
「是。」
阿爾伯特點頭，猶豫了一下，「父親，您似乎有心事？擊退了獸人，聯軍士氣正盛......」
卡爾頓伯爵看了長子一眼，這個兒子能力不錯，但還需要更多歷練。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向地圖：「我們的黑鋒騎士團，動用了多少？」
阿爾伯特一愣：「僅出動了兩支百人隊支援前線，主力一直在大營待命。」
黑鋒騎士團是裂風伯爵領的核心武力，無論是士兵的實力，還是裝備配備，論戰鬥力遠非普通貴族的私兵可比。
「是啊，光動用200人就取得了如此勝利。」
卡爾頓伯爵手指划過地圖上標註的幾個戰場，「你覺得，是獸人太弱，還是我們太強？」
阿爾伯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
「這裡怎麼還有一個領地沒有被獸人占領？」
卡爾頓伯爵的餘光注意到地圖西南角的溫泉領，不禁感到好奇。
阿爾伯特詢問了一番，得知這個名為溫泉領的地方，竟然沒有參與聯軍還能夠支撐到現在。
經過他的提醒，卡爾頓伯爵終於想起來了這個拉斐德家族的少爺。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則傳言。
北風苔原的寒冷，主要是受緯度和聳立在北方的廣袤冰川所影響。
他曾聽說，第二次黑暗戰爭以後，眾神在那片冰川深處布下了封印。
雖然過去了數千年，始終沒有任何人知道真相，但盤踞在北風苔原上百年，卡爾頓伯爵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近幾十年來，不斷有外部勢力向北風苔原派遣人手，或借貿易的名義，或者乾脆買下一塊領地成為北風苔原的貴族領主。
這片貧瘠的荒原，到底有什麼值得這些大勢力的注意？
卡爾頓伯爵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明意味的笑意。
「派人建立和溫泉領的聯繫，並且以聯軍的名義告訴溫泉領的領主，希望他能夠加入到聯軍的防線中來。」
阿爾伯特默默記下來父親的吩咐，彎腰行禮後正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父親卡爾頓伯爵的臉色變得陰沉恐怖。
「荊棘堡淪陷了！」
此話一出，阿爾伯特大驚失色。
前段時間採購糧食、訓練新兵等各項開支，如果不是約瑟斯及時徵收了今年的稅金，蘇恩就要面臨缺錢的窘境了。
接下來建設玻璃溫室，開闢牧場乃至為收留流民提前準備，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撐。
錢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擁有創造奇蹟的力量。
在瓦羅亞大陸，隨著海洋貿易的興起，財富女神渥金的信徒規模甚至隱隱能和晨曦之主媲美。
畢竟這位女神的教會規矩鬆散，只要你捐一筆錢就能成為信徒。
一旦捐的財富足以吸引女神的注視，連當場成為女神的牧師也不是奢望。
當然，這與蘇恩關係不大，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一卷報告上。
「最近這段時間，除了朱利安的商隊，你可還聽到過任何來自外界的消息？」
漢斯愣了一下，仔細回想，臉色漸漸變了。
「......沒有。大人，經您這麼一說......雖然獸人入侵，但不至於完全斷絕了消息的流通，游商們也帶來各地的零星消息。」
蘇恩的心緩緩下沉。
的確，即便黑山城那邊不派人來，周圍的貴族領主也會定期交流。
但入冬以後，除了朱利的商隊，再沒有別的外來者抵達溫泉鎮。
這卷報告上記載了近段時間，來往溫泉鎮的外來人口。
此前出現在溫泉鎮的那支探險隊，可能是唯一一個主動進入溫泉領的隊伍。
蘇恩走到窗戶邊緣，透過凝結著水霧的玻璃，望向外面蒼白寒冷的天地。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將遠山和荒原籠罩在一片迷濛的灰白之中。
他隱隱感覺，溫泉領在獸人發動入侵以後，似乎成為了一座孤島。
暗地裡仿佛有人在封閉消息。
封閉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針對所有領地，還是不為人知的目的？
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感，悄無聲息地壓在了溫泉鎮上空，也壓在了蘇恩的心頭。
他原本以為對手是嚴冬、是獸人、是匱乏的資源。
現在看來，這片冰原之下涌動的暗流，或許遠比表面更加冰冷和兇險。
他回頭，看向遠處在陽光下隨風搖曳的植物，看向好奇張望的桑芙，看向忠誠能幹的手下們。
無論暗流如何洶湧，發展自身，永遠是應對一切變局的基礎。
黑山城，聯軍大營。
與溫泉鎮冬日清晨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位於黑山城的聯軍大營，此刻正瀰漫著喧囂與熱浪。
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熊熊燃燒，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混合著烤肉的焦香與劣質麥酒的酸味。
士兵們圍坐火堆旁，大聲談笑，吹噓著白日的戰功，用繳獲的獸人武器互相敲擊取樂，慶祝著又一場「輝煌」的勝利。
「為了北風苔原！為了勝利！」
「乾杯！讓那些綠皮雜種滾回他們的臭沼澤去！」
歡騰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浪。
在這場持續了數周的抗擊戰役中，由裂風伯爵牽頭，聯合了北風苔原十餘家大小貴族組成的聯軍，確實取得了一系列戰果。
他們阻擋了獸人主力的進攻，將防線牢牢的守住。
在多數貴族和士兵看來，這足以證明聯軍的強大和獸人的「外強中乾」。
營地主帳附近，氣氛則稍顯不同。
這裡聚集的多是貴族軍官和他們的子嗣、騎士，喧譁聲低了些，多的是一副副阿諛奉承的虛偽面孔。
「伯爵大人用兵如神，調度有方，那些獸人簡直不堪一擊！」
「是啊，我父親來信都說，聯軍的勝利全仰仗伯爵大人。」
幾個穿著精緻鎖甲或鑲邊皮襖的年輕人，正圍著裂風伯爵的貼身管家羅伊斯，言辭懇切，神態恭敬，甚至帶著些許諂媚。
他們大多是各家貴族的繼承人，被家族派來歷練，同時也是為了在裂風伯爵——這位北境實力派人物，據說在王都也有關係的實權伯爵——面前露臉。
若能贏得他的賞識乃至青睞，無疑會為家族在競爭中增添砝碼。
在黑鋒堡內，裂風伯爵卡爾頓手裡端著一杯色澤深紅的葡萄酒，目光徑直凝視著天上的星辰。
他深邃的眼神掠過眼前的景象，並未多做停留，反而投向牆上懸掛的那張巨大的北風苔原地圖。
地圖上，代表聯軍勢力範圍的標記頗為清晰，大多集中在勒蘇河以東。
這是他多年來和獸人達成的默契，在反抗獸人秋狩的戰役中，黑鋒騎士團絕不會跨過勒蘇河，獸人的主力大軍也一樣。
但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地圖上代表獸人軍隊的紅色標記，卻有幾處鮮明的出現在勒蘇河東岸。
「為什麼獸人主力跨過了勒蘇河？」
然而，這一絲疑慮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卡爾頓伯爵心中涌動。
更重要的是，他和獸人的隱秘聯繫已經中斷了快半個月了。
約定的信號沒有出現，嘗試通過特殊方式聯繫也石沉大海。
這不正常。
拒絕聯繫，意味著對方要麼失去了履行「默契」的能力，要麼……改變了主意。
無論是哪種，對他而言，都意味著潛在的麻煩。
倘若他勾結獸人，掠奪收割底層貴族的事情敗露，獸人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到戰蹄平原。
而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多方的詰問，以及來自大義的拷問，結果可想而知。
獸人方面的反常，讓卡爾頓伯爵警覺。
「父親，各家的統計初步出來了，戰利品分配方案也已擬好，請您過目。」
他的長子，沉穩幹練的阿爾伯特走到身邊，低聲匯報。
卡爾頓伯爵收回目光，接過羊皮紙，掃了幾眼，淡淡道：「按照規矩先將屬於我們的那份提出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分。」
「是。」
阿爾伯特點頭，猶豫了一下，「父親，您似乎有心事？擊退了獸人，聯軍士氣正盛......」
卡爾頓伯爵看了長子一眼，這個兒子能力不錯，但還需要更多歷練。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向地圖：「我們的黑鋒騎士團，動用了多少？」
阿爾伯特一愣：「僅出動了兩支百人隊支援前線，主力一直在大營待命。」
黑鋒騎士團是裂風伯爵領的核心武力，無論是士兵的實力，還是裝備配備，論戰鬥力遠非普通貴族的私兵可比。
「是啊，光動用200人就取得了如此勝利。」
卡爾頓伯爵手指划過地圖上標註的幾個戰場，「你覺得，是獸人太弱，還是我們太強？」
阿爾伯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
「這裡怎麼還有一個領地沒有被獸人占領？」
卡爾頓伯爵的餘光注意到地圖西南角的溫泉領，不禁感到好奇。
阿爾伯特詢問了一番，得知這個名為溫泉領的地方，竟然沒有參與聯軍還能夠支撐到現在。
經過他的提醒，卡爾頓伯爵終於想起來了這個拉斐德家族的少爺。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則傳言。
北風苔原的寒冷，主要是受緯度和聳立在北方的廣袤冰川所影響。
他曾聽說，第二次黑暗戰爭以後，眾神在那片冰川深處布下了封印。
雖然過去了數千年，始終沒有任何人知道真相，但盤踞在北風苔原上百年，卡爾頓伯爵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近幾十年來，不斷有外部勢力向北風苔原派遣人手，或借貿易的名義，或者乾脆買下一塊領地成為北風苔原的貴族領主。
這片貧瘠的荒原，到底有什麼值得這些大勢力的注意？
卡爾頓伯爵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明意味的笑意。
「派人建立和溫泉領的聯繫，並且以聯軍的名義告訴溫泉領的領主，希望他能夠加入到聯軍的防線中來。」
阿爾伯特默默記下來父親的吩咐，彎腰行禮後正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父親卡爾頓伯爵的臉色變得陰沉恐怖。
「荊棘堡淪陷了！」
此話一出，阿爾伯特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