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遲來的救兵
約瑟斯的根基並不在溫泉鎮。
為了躲避家族裡的紛爭，他才被迫來到這個偏僻的城鎮。
「我深知財富如何流動，也清楚如何讓它們流入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迎向蘇恩的目光：「但大人，溫泉鎮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如何徵稅，而在於無稅可征。」
「本地產出有限，財富命脈繫於外來商隊。向他們課以重稅，無異於殺雞取卵，更何況您也看到了，這群商人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而我的價值，不在於為您從這群窮人身上榨出多少銅子，而在於為您打造一個能持續賺錢的體系。」
約瑟斯這番話，等於是賭上了自己的前途，將北風苔原最骯髒的一套潛規則捅了出來。
過往的領主之所以無法立足，就是因為經濟命脈被外部商隊掌控。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有大貴族在背後支持，商人們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從大貴族到商人，一張利益大網早已將北風苔原籠罩。
每隔幾年，總有被財富沖昏頭腦的外地領主，在商人的花言巧語下，相信這裡遍地黃金，帶著開拓夢而來。
但從他們踏足此地的那一刻起，就被無數雙「豺狼」的眼睛盯上了。
控制住糧食、傭兵和商人，就等於扼住了底層領主的咽喉，逼他們向大貴族屈服。
北風苔原賺錢，北風苔原花，一分也別想帶回家。
甚至是底層領主們的全部身家，也得交出來供養權貴們。
聽到約瑟斯幾乎挑明了一切，蘇恩的表情依舊平淡。
普通貴族或許看不清，但出身公爵家族的他，對此早已洞若觀火。
隨著局勢的變化，北風苔原乃至加恩王國內部，貴族間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
偏僻的北風苔原相對來說，好比一口魚塘。
商人們是魚竿，而真正的釣魚人，正是那些坐享其成的大貴族。
約瑟斯不過是將這眾人心照不宣的規則，擺上了台面。
這份將窗戶紙捅破的勇氣，正是蘇恩所欣賞的。
其餘商人，包括莫雷諾，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向約瑟斯。
他難道不怕死嗎？
約瑟斯沒有停頓，反而繼續說道。
「我熟悉北地的貿易路線，包括但不限於奴隸、皮毛和礦產。我可以利用這些渠道，為溫泉鎮的任何貨物，找到最快且利潤最高的銷路。稅務官之於我，不光是一個向您的子民索取財富的職位，而是一個為您建立全新商業秩序的起點。我能讓財富主動流向溫泉領，而不是徒勞地去追索它。」
剩餘的幾位本地商人，在約瑟斯亮出身份和莫雷諾展示資歷後，氣勢便矮了半截。
尤其是約瑟斯驚人的一番話，讓他們更加不想摻合這檔子事。
他們草草介紹了自己的小本生意，聲音愈發微弱，顯然已不抱太大希望。
待眾人言畢，蘇恩沉默了片刻。
他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緩緩說出了他的要求。
「接下來的時間，我希望你們能夠為我帶來更多的糧食，誰運來的糧食最多，我會優先考慮。」
聽到了這個要求，商人們都有些猶豫。
眼下雖然正值豐收季節，但消息靈通一些的商人都知道，獸人秋狩迫在眉睫。
北風苔原的土地貧瘠，糧食產量遠遠比不上加恩王國其他地方。
市場上的糧食主要依賴從外地運來，即便如此價格也比本地低廉。
但隨著糧商洛菲克的離開，溫泉鎮的糧價飛漲。
在商人們的心裡，即便自己能夠運來糧食，和稅務官這個職位一比，這筆買賣的性價比似乎不高。
反倒是老練的莫雷諾心中暗喜，覺得稅務官之位已經非他莫屬。
他看中的是蘇恩背後的拉斐德家族，想藉此搭上拉斐德大公的人脈。
最好，能夠趁機利用稅務官的權力賺一些財富。
對比起稅務官帶來的利益，利用一下自己的人脈就顯得無可厚非。
更何況，採購糧食的門道很複雜，他自信能輕易糊弄這位年輕男爵。
蘇恩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但並不在乎。
外購糧食本是權宜之計，他真正的目的，是藉此考驗，為溫泉鎮未來的商會，找到一個真正的掌舵人。
最好，能讓溫泉鎮實現部分重要資源的自我供應能力。
「我只給你們幾天的時間思考，只要想好了隨時都能來找我。」
眾人聞聲，明白男爵這是下了逐客令，便識趣的起身告辭。
送走了幾位心思各異的商人，蘇恩正和衛兵隊長賈克斯商討新兵訓練事宜。
忽然，他眉頭微動——通過分布在城牆下的【豌豆射手】，他感應到一股頗為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鎮子。
這股氣息里透著岩石般的沉穩，看上去不像是普通旅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溫泉鎮大門外，一位鬍子編成粗辮的矮人戰士，正沒好氣地瞪著眼。
他牽著一頭鼻孔噴著白氣的墨綠色磐羊，被幾名緊張的新兵用長矛攔住了去路。
「嘿！粗魯的小子們，把傢伙收起來！別嚇壞了我的老夥計！」
索拉丁用胳膊肘輕輕格開幾乎戳到臉上的矛尖，掏出一卷皺巴巴的信紙，「看清楚！是賈拉斯那老小子求我來的！他人呢？就是這麼迎接老朋友的？」
蘇恩沉下心神，循著那絲微弱的感應「看」去——視野並非清晰可見，而是如同透過一層晃動的綠色濾鏡，模糊地「看到」了一個矮壯的身影和士兵們對峙的輪廓。
同時，一股代表著「4級職業者」的能量波動，如同荊棘般刺痛了他的感知。
「賈克斯，鎮子外面來了位你的朋友，快去迎接客人吧。」
「啊？」
賈克斯一臉疑惑。
戰勝了獸人之後他早就將那封求救信拋之腦後了。
冥思苦想了片刻後，恍然大悟的賈克斯猛然才發現，自己竟然將索拉丁這位老朋友忘掉了。
「天吶，希望索拉丁不會生氣！」
他趕忙一溜煙地小跑著，朝鎮子入口的方向趕去。
為了躲避家族裡的紛爭，他才被迫來到這個偏僻的城鎮。
「我深知財富如何流動，也清楚如何讓它們流入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迎向蘇恩的目光：「但大人，溫泉鎮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如何徵稅，而在於無稅可征。」
「本地產出有限，財富命脈繫於外來商隊。向他們課以重稅，無異於殺雞取卵，更何況您也看到了，這群商人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而我的價值，不在於為您從這群窮人身上榨出多少銅子，而在於為您打造一個能持續賺錢的體系。」
約瑟斯這番話，等於是賭上了自己的前途，將北風苔原最骯髒的一套潛規則捅了出來。
過往的領主之所以無法立足，就是因為經濟命脈被外部商隊掌控。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有大貴族在背後支持，商人們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從大貴族到商人，一張利益大網早已將北風苔原籠罩。
每隔幾年，總有被財富沖昏頭腦的外地領主，在商人的花言巧語下，相信這裡遍地黃金，帶著開拓夢而來。
但從他們踏足此地的那一刻起，就被無數雙「豺狼」的眼睛盯上了。
控制住糧食、傭兵和商人，就等於扼住了底層領主的咽喉，逼他們向大貴族屈服。
北風苔原賺錢，北風苔原花，一分也別想帶回家。
甚至是底層領主們的全部身家，也得交出來供養權貴們。
聽到約瑟斯幾乎挑明了一切，蘇恩的表情依舊平淡。
普通貴族或許看不清，但出身公爵家族的他，對此早已洞若觀火。
隨著局勢的變化，北風苔原乃至加恩王國內部，貴族間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
偏僻的北風苔原相對來說，好比一口魚塘。
商人們是魚竿，而真正的釣魚人，正是那些坐享其成的大貴族。
約瑟斯不過是將這眾人心照不宣的規則，擺上了台面。
這份將窗戶紙捅破的勇氣，正是蘇恩所欣賞的。
其餘商人，包括莫雷諾，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向約瑟斯。
他難道不怕死嗎？
約瑟斯沒有停頓，反而繼續說道。
「我熟悉北地的貿易路線，包括但不限於奴隸、皮毛和礦產。我可以利用這些渠道，為溫泉鎮的任何貨物，找到最快且利潤最高的銷路。稅務官之於我，不光是一個向您的子民索取財富的職位，而是一個為您建立全新商業秩序的起點。我能讓財富主動流向溫泉領，而不是徒勞地去追索它。」
剩餘的幾位本地商人，在約瑟斯亮出身份和莫雷諾展示資歷後，氣勢便矮了半截。
尤其是約瑟斯驚人的一番話，讓他們更加不想摻合這檔子事。
他們草草介紹了自己的小本生意，聲音愈發微弱，顯然已不抱太大希望。
待眾人言畢，蘇恩沉默了片刻。
他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緩緩說出了他的要求。
「接下來的時間，我希望你們能夠為我帶來更多的糧食，誰運來的糧食最多，我會優先考慮。」
聽到了這個要求，商人們都有些猶豫。
眼下雖然正值豐收季節，但消息靈通一些的商人都知道，獸人秋狩迫在眉睫。
北風苔原的土地貧瘠，糧食產量遠遠比不上加恩王國其他地方。
市場上的糧食主要依賴從外地運來，即便如此價格也比本地低廉。
但隨著糧商洛菲克的離開，溫泉鎮的糧價飛漲。
在商人們的心裡，即便自己能夠運來糧食，和稅務官這個職位一比，這筆買賣的性價比似乎不高。
反倒是老練的莫雷諾心中暗喜，覺得稅務官之位已經非他莫屬。
他看中的是蘇恩背後的拉斐德家族，想藉此搭上拉斐德大公的人脈。
最好，能夠趁機利用稅務官的權力賺一些財富。
對比起稅務官帶來的利益，利用一下自己的人脈就顯得無可厚非。
更何況，採購糧食的門道很複雜，他自信能輕易糊弄這位年輕男爵。
蘇恩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但並不在乎。
外購糧食本是權宜之計，他真正的目的，是藉此考驗，為溫泉鎮未來的商會，找到一個真正的掌舵人。
最好，能讓溫泉鎮實現部分重要資源的自我供應能力。
「我只給你們幾天的時間思考，只要想好了隨時都能來找我。」
眾人聞聲，明白男爵這是下了逐客令，便識趣的起身告辭。
送走了幾位心思各異的商人，蘇恩正和衛兵隊長賈克斯商討新兵訓練事宜。
忽然，他眉頭微動——通過分布在城牆下的【豌豆射手】，他感應到一股頗為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鎮子。
這股氣息里透著岩石般的沉穩，看上去不像是普通旅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溫泉鎮大門外，一位鬍子編成粗辮的矮人戰士，正沒好氣地瞪著眼。
他牽著一頭鼻孔噴著白氣的墨綠色磐羊，被幾名緊張的新兵用長矛攔住了去路。
「嘿！粗魯的小子們，把傢伙收起來！別嚇壞了我的老夥計！」
索拉丁用胳膊肘輕輕格開幾乎戳到臉上的矛尖，掏出一卷皺巴巴的信紙，「看清楚！是賈拉斯那老小子求我來的！他人呢？就是這麼迎接老朋友的？」
蘇恩沉下心神，循著那絲微弱的感應「看」去——視野並非清晰可見，而是如同透過一層晃動的綠色濾鏡，模糊地「看到」了一個矮壯的身影和士兵們對峙的輪廓。
同時，一股代表著「4級職業者」的能量波動，如同荊棘般刺痛了他的感知。
「賈克斯，鎮子外面來了位你的朋友，快去迎接客人吧。」
「啊？」
賈克斯一臉疑惑。
戰勝了獸人之後他早就將那封求救信拋之腦後了。
冥思苦想了片刻後，恍然大悟的賈克斯猛然才發現，自己竟然將索拉丁這位老朋友忘掉了。
「天吶，希望索拉丁不會生氣！」
他趕忙一溜煙地小跑著，朝鎮子入口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