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使7(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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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43年4月底,瑞典秘密委員會會議室。

  作為瑞典四級議會的常務機構,在場的數十人代表了議會各方的利益,國王弗雷德里克一世也赫然在列。

  「我提議,罷免卡爾·吉倫博格的首席議員身份。」

  卡爾·吉倫博格,『禮帽黨』政治領袖,一力推動了這次對俄羅斯的復仇戰爭。

  吉倫博格本準備在這次會議上通過派遣瑞典海軍進攻聖彼得堡的提案,他正要開口發言,卻沒想聽到了直指他本人的政治攻擊。

  目光刺向開口提議的梅菲爾德,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理由呢,閣下。」

  梅菲爾德表現得十分恭敬,他俯身行禮後道:「瑞典已經戰敗,事實證明您當初的決策是錯誤的,請勇敢地承擔責任吧。」

  環視會場,吉倫博格發現竟然沒有人對梅菲爾德的提議有異樣的反應,會場安靜得像所有人都沒聽到對方的發言一樣。

  好幾個人還躲開了他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

  他現在終於明白前幾天感覺到的異樣是什麼了,原本對他繼續戰爭的倡議不感興趣的各大家族在稍作勸說後就一口同意了他的方案,原來全部都是敷衍。

  這群人是真的打算屈服了,一群軟骨頭!想到這裡,苦心支撐局勢的辛勞和不被理解的煩悶通通化作了怒火。

  他猛然站起,椅子划過地板發出的刺耳聲響都蓋不住他的怒吼聲。

  「我們的海軍實力完好,瑞典尚有一戰之力。」

  「你們這是在賣國!」

  場間有些騷動,梅菲爾德卻仍然平靜。

  「閣下這是什麼說法?罷免您的職務與賣國何干?」

  「不要裝糊塗!俄國人一點小動作就嚇住了你們,罷免我不就是為了和談嘛。」

  「我們早就在和談了,是您在一直阻撓談判進程。」梅菲爾德也不裝了,繼續道:「國家正在流血,是時候停止這一切了。」

  吉倫博格還是不死心,眼見自己派系的成員不為所動,明顯心懷鬼胎,他看向了教會派。

  「彼得里主教大人,俄國人已經占據了芬蘭,您就不擔心東正教會繼續把手伸過來?」

  彼得里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我們與俄羅斯東正教一向相安無事,是您將紛爭帶到了這片土地。我們已經得到承諾了,教會的事情不用閣下操心。」

  「你們......」

  陷入眾叛親離的吉倫博格突然覺得累了,他頹然坐下,沉默不語。

  梅菲爾德使了個眼色,早已被買通的書記官立刻高聲宣布:「現在開始投票。」

  「哈哈哈哈」

  投票進程被一陣笑聲打斷,發出大笑的是國王弗雷德里克一世。

  「真是看了場好戲啊。」他非常粗魯地吐了口唾沫在地板上:「呸,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我是吐唾沫的分割線--------

  斯德哥爾摩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海灣對面的奧博市。

  這日晚間,正在看書的彼得突然被一陣喧譁聲驚動。

  「抗議!我們要麵包!」

  「去死吧,俄國人!」

  「抗議!解除封鎖!」

  「衝進去!活捉皇儲!」

  他循聲來到二樓一處陽台,抬眼望去發現行宮大門外人影憧憧,不知道圍了多少人。

  這群人也不上前,就站在瑞典衛兵的警戒隊列外高聲抗議。

  彼得略一思索就想通了關鍵,深感找到了知己。赫爾曼這傢伙膽子也很大的嘛,想出這種辦法給自己施壓。

  他抬腳下樓,不顧僕從的阻攔,很快來到了大門處,借著警戒隊伍的遮擋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正在抗議的人群。

  前排的人都舉著火把,看裝束應該只是普通市民,身後因為光線昏暗問題也看不清有多少人。

  而瑞典衛隊也不去管他們,排成一排堵住大門後就這麼幹看著,連槍都沒舉起來。

  「殿下,你怎麼出來了。」

  匆匆趕來的克里斯蒂安急得一頭汗,在臥室里沒找到人,多方詢問之下才發現皇儲竟然大膽的跑到了衝突現場。


  「快跟我回去吧,這裡不安全。」

  「有什麼不安全的,只是一群市民而已。」彼得左看看不為所動、一臉平靜的瑞典衛隊,右看看群情激憤的抗議市民,突然感覺血有點熱。

  「把我們的人都叫過來。」彼得對克里斯蒂安命令道。

  克里斯蒂安有不祥的預感,挪動著腳步沒有動。

  不過也不用他去叫了,這麼大動靜驚動了很多人。行宮內負責保護彼得安全的數十俄國衛隊成員在布魯默的帶領下趕了過來。

  「殿下?」布魯默將軍驚訝地看著彼得,搞不懂皇儲怎麼在這。

  身後的動靜很快引起了瑞典軍官的注意,他快步走來高聲道:「這裡的安全由我負責,各位請回。」

  布魯默將軍也沒空關注彼得了,聞言換了法語,他氣憤道:「你負責個屁,還不趕快驅散這群暴民。」

  「瑞典有瑞典的做法,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

  行宮的瑞典衛隊早就看俄國人不順眼了,能藉此機會嚇一嚇這位稚嫩的皇儲也不錯。

  想到這裡他用餘光看向彼得,卻心下納悶,這小子怎麼一臉的激動神色?

  「別跟他廢話!」彼得一把推開這位軍官,不顧布魯默的詫異伸手拔出了他腰間的馬刀。

  他轉身看向俄軍衛隊成員高呼道:「瑞典人在挑釁我們,你們這些孬種就這麼看著嗎!」

  這次出使的俄軍衛隊成員全都來自近衛軍的年輕精銳,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此時聞言全都呼吸粗重起來。

  但還是不少人偷眼去看布魯默。

  「殿下,殿下!這裡我來處理,您請回房間去。」布魯默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他已經叫人去通知老魯緬采夫了,只是皇儲這做派有些不對勁。

  彼得沒理他,高舉起馬刀:「為了女皇!」

  「為了女皇!」,稀啦啦的有人開始附和。

  「為了帝國!」,這次聲音響了一些。

  「為了榮耀!」,全部人都高呼起來。

  外面抗議人群的聲音也漸漸沒了,領頭的幾個人發現大門內的俄國人高呼著聽不懂的俄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面面相覷,心下有些害怕。可僱主指定的時間還沒到,現在還不能走。

  彼得馬刀下劈,指向行宮外的人群:「拔刀!」

  「唰唰唰」,出鞘聲響成一片。

  「衝散他們!」

  「烏拉!」

  一名面孔稚嫩的士兵立刻高喊著烏拉就一馬當先的沖向了大門。

  「干!」安德烈看見自己的堂弟如此衝動,暗罵了一聲也趕緊跟上。

  「哈哈哈哈」

  說時遲那時快,彼得大笑一聲,甩開布魯默的手,後發先至越過兩名少年一腳踹開了一名堵門的瑞典士兵。

  皇儲都動了還有什麼好說,剩下的人血氣上涌,只慢了彼得一步,目露凶光的蜂擁而上,將瑞典衛隊的隊列沖的七零八落。

  「你們這些混蛋,快住手!」

  瑞典軍官完全沒想到事態會這麼發展,被撞得歪倒時還在大聲呼喝。

  此時彼得已經沖入人群,馬刀刀背在人群里左劈右砍,引發一片片痛叫聲。

  「殿下小心!」

  彼得眼角瞥見一抹亮光,正要抬手迎上,下一秒就硬生生止住刀鋒。

  一道身影擋在面前,彼得確信自己聽到了一聲悶哼。

  蘇沃洛夫瞅見自己兄弟見了紅,氣得眉毛倒豎,從側方一刀劈下。

  「啊!!!」

  血腥味瀰漫開來,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捂著斷手在地上翻滾著悽厲慘叫。

  彼得用餘光警惕著四周,慢慢走向面前半蹲的身影,查看一番後鬆了口氣,只是小臂上劃了個口子。

  彼得看得清楚,這名護衛很聰明的抵住了刀根,沒讓其完全砍下來。

  「咦?安德烈?怎麼又是你。」彼得覺得自己跟這小子確實有緣,都到芬蘭了還能碰面。

  安德烈剛想回答就聽見一陣巨響。

  彼得回頭望去,就見到那名瑞典軍官平舉著手槍朝向側面,槍口的硝煙還未散去。


  「都給我住手!」

  其他衛隊成員們也聽到了槍聲,見瑞典軍官帶人氣勢洶洶的奔向皇儲,也不追著人到處跑了,趕緊圍了過來。

  彼得環顧四周,抗議人群已經被驅散了。

  雖然很多人留了個心眼學著皇儲用刀背砍人,但也有愣頭青是直接上的,地上躺了不少人在哀嚎。

  叫的最慘的就是彼得面前斷手的這位,他看了看跌落在地的精緻短刀,心想這下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他揮揮手讓人散開點,看向還在跳腳的瑞典軍官,指著地上的人意有所指道:「有人意圖行刺俄羅斯皇儲,衛隊奉命自衛。」

  瑞典軍官沒想到會被倒打一耙,聞言也是一驚。

  他強行按捺下心中的不安,鎮定道:「無稽之談,是你們先動手的。」

  彼得不以為然,這種會上升到外交層面的事情,誰跟你談誰先動手的。

  懶得跟小人物扯皮,彼得看看圍了一圈的衛隊,心中暗自嘆氣:我還沒盡興呢。

  他對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布魯默交代道:「把這人帶回去,給他止血,一定不能讓他死了。怎麼治療你去問安德魯。」

  布魯默嘆息著點點頭。

  「不行!」感覺事情不對的瑞典軍官連忙出聲阻止:「圍起來。」

  可惜瑞典衛隊人數不多,包圍是不可能的,只是堵住了大門與俄國衛隊對峙起來。

  場面陷入了安靜,現在沒人知道該怎麼辦了。

  彼得冷靜下來後也沒打算走出人群,畢竟疑似有人刺殺,剛才自己在人群里不停移動還好說,現在就不方便動了,萬一有人從遠處給自己來一槍呢。

  打破尷尬局面的是匆匆趕來的老魯緬采夫,聽完布魯默講清前因後果後,老將軍差點暈過去。

  「殿下!」

  彼得對著快要氣死的老將軍笑了笑,然後指了指對面的瑞典衛隊。

  老魯緬采夫知道現在不是指責彼得的時候,拉過那名強裝鎮定的軍官低聲商討著什麼。

  最後的結果是,那個斷手的傢伙在瑞典人的監視下接受治療,然後就直接關押在行宮裡,將由兩國派人一起審問。

  翌日。

  彼得理所當然的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老將軍也顧不得上下尊卑了,豁出去把彼得臭罵了一頓。

  彼得全程笑著點頭,對著老將軍不許再衝動行事的要求一再表示下次一定。

  待出了書房,彼得輕呼口氣,溜溜達達的到了衛隊居住的營房。

  「恭迎殿下。」安德烈見彼得走近自己的房間,連忙起身行禮。

  彼得讓他不要多禮,目光轉向一邊:「我記得昨晚你是第一個衝去的,你叫什麼?」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蘇沃洛夫。」年輕的蘇沃洛夫面色振奮,昨晚跟著皇儲衝鋒的場景他現在還記憶猶新,現在見到彼得,心中更加激動了。

  安德烈也介紹道:「這位是我堂弟,比我晚一年服役。」

  彼得一向不喜歡說廢話,此時直接道:「來做我的侍從吧。」

  侍從不同於僕人,是正式的官僚職務,和文官品秩、軍官軍銜一樣,分為相應的品級。

  無論男女都算工齡、資歷,可以按年限、功勞依照彼得大帝定下的《官秩表》評級定爵

  兄弟倆聞言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而且亞歷山大看著很不情願。

  「哦,我明白了,你們更想在軍中發展?」彼得見狀明白了兩人的想法。

  軍官、文官、宮廷侍從,就是三個不同的發展路線。

  雖然到了上層幾個級別,差別不是太大,都可以參與政務決策,但在下層一步步升級時還是要好好考慮的。

  蘇沃洛夫立刻點頭:「是的,殿下。」

  安德烈想得更多一點:「殿下,我們兩家的關係大多都在軍中,所以......」

  他停頓了下也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委婉,最後只能歉意道:「辜負您的好意,我們十分抱歉。」

  彼得心中在嘆氣,果然自己沒那個魅力,納頭便拜的小魯緬采夫果然是特例。

  他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沒關係,我能夠理解。」

  「想在軍中發展也沒關係,我們將來還會在軍中見面的,到時候直接來我手下做事就好。」

  安德烈不知道彼得說的什麼意思,也不敢多問,俯身行禮:「遵從您的意志,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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