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夜談話
也許是看到彼得跟自己的近侍談完了話，之前彼得設法擺脫的貴族們又陸續圍了過來。
彼得的俄語經過2個月的補強也好了不少，自己這具身體的記憶力比他前世好多了，他也難得的體會了一把當學霸的感覺。
現在他用俄語或者法語應付著前來寒暄的各種不認識的貴族，俄語是前世學的，法語是前身本來就會的。
過了很久，跟不同的人聊著各種無聊話題，就在彼得越來越不耐煩時，女皇終於出現了，晚宴正式開始。
宴會則沒什麼好說的，彼得的位置就在伊莉莎白身側，女皇在接受了他的敬酒祝福之後就陷入了現場所有人的阿諛奉承之中。
伊莉莎白頻頻舉杯，與賓客們言笑晏晏。
現在是四月，加冕典禮的日子特意挑選在了免齋期，昨天和今天都對飲食沒什麼限制。而接下來幾周，飲食方面的規範會越來越嚴。
不同於和尚們吃素時只對雞蛋有些爭議，基督教對齋戒的定義讓彼得有些搞不懂。
反正彼得在被教授神學知識時，對齋戒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定分外頭疼。
一個多月的齋期先是一周不能吃肉，然後下一周開始不能吃乳製品。
齋戒期間也禁酒，但彼得沒搞明白為什麼橄欖油也算酒，而章魚、扇貝這些無脊椎的海鮮又不算肉。
而齋戒期周間和周末的規則也不同，有的時期周間有兩天又能吃肉。
接下來家庭教師還暗搓搓的告訴他大家也沒那麼嚴格的遵守教規，有的教區甚至允許信徒在特定活動後喝酒吃肉。
最後他也不想搞明白了，廚師做什麼就吃什麼。如果弄錯了，自己那虔誠的姨媽怪罪下來就讓她去找廚師的麻煩好了。
本著短期內最後一次享受的心思，彼得開始享用各種美食。
十八世紀這個時期，各國宮廷在飲食上大多學習法蘭西。
而俄羅斯在十八世紀初彼得大帝對國家進行現代化改革後，俄國貴族們剃掉了大鬍子，住進了帕拉迪奧式的宅邸。
在飲食上更是採取拿來主義，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下直接將法國、德國、英國的一些菜餚在食材上做了些本地化改良後就端上了宮廷的餐桌。
當然，餐桌上的俄羅斯風格也沒有完全消失。俄國因為在正餐上一向只有單調的烤肉和燜肉，所以吸收了大量國外的飲食方式。不同於主菜，俄羅斯在湯和主食上大多保留了自己的特色。
各種餡餅彼得就很喜歡，只是他們喜歡在各種菜里加酸奶油的做法還是讓彼得不滿意。加了酸奶油的魚湯他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在吃酸菜魚，但魚肉餡餃子蘸酸奶油的吃法就讓他接受不能了。
帶著對酸奶油的怨念，彼得結束了這場晚宴，可接下來還沒完。
他又陪同女皇和一乾親近的貴族看了場歌劇。他欣賞不來這部名為《季托沃的慈悲》的歌劇，劇中對女皇的歌功頌德，那種強調女皇仁慈統治即將開始的論調更是讓他不太感冒。
他知道現在外面特地向廣大市民開放的劇場裡，同樣的劇目也在上演，他很想問問女皇是不是忘了皇家領地上那幾百萬的農奴，但沒敢。
彼得時不時的無聊到睡著，接著又被高昂的詠嘆調驚醒。在這種循環中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後，他終於挨到了所有活動結束。
離開劇場時他找到了女皇：「陛下，我有事要和您談談。」
伊莉莎白興致仍然很高，她喜歡這種玩樂，現在臉上毫無疲態。
「親愛的彼得，你要找我談什麼？」
「一些人生目標方面的事情」，這裡人多眼雜，他不好說的太明白。
伊莉莎白自無不可。
深夜，女皇寢宮的會客廳。
伊莉莎白坐上高背椅，看向在斟酌著什麼的彼得問道：「所謂的人生目標就這麼急？一定要今晚找我談？」
彼得最終還是下了決心，無可事事的當吉祥物可不是他的追求。
彼得：「其實是來找您談判的？」
「哦？」，女皇來了興趣。
「您現在對我的定位是什麼呢？」
伊莉莎白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
「您把我找來當您的繼承人，是真的視我為皇儲，將來成為下一任沙皇」，彼得直接開門見山，「還是說只是為了安定局勢，讓我當個吉祥物，等您生了孩子，再把我一腳踢開？」
伊莉莎白的臉冷了下來，彼得的話很不客氣，更不要說他還提到自己子嗣的事情。
伊莉莎白子嗣艱難，她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懷不上孩子，教會更是以此為藉口表示拒絕承認無子嗣的婚姻，讓自己的愛人始終身份尷尬。
孩子的話題算是她的逆鱗了，她現在很憤怒。
「注意你的身份，彼得，你就是這麼跟你的女皇說話的嗎！」
彼得不知道伊莉莎白懷不上孩子，現在還沒有誰敢在他面前談這種事情。
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的彼得只是以為女皇因為自己談論皇位而生氣。
他對女皇的怒火不以為意，反正死不了，最多把自己關起來。
被關押？對於這年代的關押手段，他有一百種辦法可以逃走，不要慫就是干。
「如果您視我為下一代沙皇，請給我權力。如果只是當吉祥物，恕我不奉陪，請等局勢安定了送我回霍爾斯坦。」
「滾出去！」
彼得以為說的是自己，結果發現魚貫而出的是屋內的侍從。
「你也一樣，拉祖莫夫斯基」，伊莉莎白看向自己明顯慌張起來的愛人。
不過一會兒，室內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伊莉莎白重新靠在椅子上，她現在突然不生氣了，彼得果然還是個天真的孩子。
送回霍爾斯坦？皇儲未立的情況下，就算局勢安定了，又有哪個掌權者會把這麼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視線之外？
還這麼赤裸裸的找自己索要權力，竟然一點話術都不用。
現在伊莉莎白看彼得，像在看一個叫嚷著找她要糖吃的孩子。
「你為什麼需要權力呢？」，她慢條斯理的問道。
見對方語氣緩和了下來，彼得更加心定。只要裝出政治上的稚嫩，就不會讓對方疑心打壓。
「我是彼得大帝的血脈，我視您的父親為榜樣，想像他一樣建功立業，我要讓俄羅斯重新偉大」，彼得開始打感情牌。
「可事實是什麼呢？事實是我只比您小不到二十歲」，他表明心跡，「等我成了皇帝，十幾年的時間用來施展抱負實在是太短了。」
「所以，我現在就要開始做事。」
「...」
伊莉莎白又有些惱火了，你這是盼著我早死？
彼得還在輸出：「要做事就可能要跟國家上上下下的各種人打交道，這無疑很犯忌諱，更不要說我建立太大功勳的話會取得比您更大的聲望。」
伊莉莎白都被氣笑了：「哈，你倒是挺有自信。」
彼得沒理會她的嘲笑，自顧自的又開始拉關係：「但您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女皇，我忠誠於您，我不想被您猜忌。」
「所以我直接來找您談判了，現在我表明了我所有的想法，接下來您的任何處置我都接受。」
房間內陷入了沉寂。
良久，伊莉莎白終於出聲：「可以。」
彼得心中一喜。
「但有條件，你要先做出一件有利於國家的事情讓我看到你的能力。」
「沒問題」，彼得滿口答應。
「給你半年時間，在我宣布你正式成為皇儲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彼得點頭表示半年時間夠了。
伊莉莎白想了想道：「我也不是什麼苛刻的人，你要哪方面的幫助？」
彼得冷靜下來陷入沉思，開始考慮從哪裡入手。
片刻後，想定辦法的彼得道：「我需要幾個有經驗的醫生。」
伊莉莎白不明白他要醫生做什麼，但她無所謂，她只是需要一個過程罷了，既是考察，也是一種教育。
「明天等通知吧」，說完她就將彼得趕了出去。
拉祖莫夫斯基回到房間，看著還在思索著什麼的伊莉莎白勸道：「彼得年紀還小，對他的瘋話你不要太在意」。
「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伊莉莎白搖搖頭後感慨，「真像啊」。
「像誰？」
「我的父親。」
「...」
彼得的俄語經過2個月的補強也好了不少，自己這具身體的記憶力比他前世好多了，他也難得的體會了一把當學霸的感覺。
現在他用俄語或者法語應付著前來寒暄的各種不認識的貴族，俄語是前世學的，法語是前身本來就會的。
過了很久，跟不同的人聊著各種無聊話題，就在彼得越來越不耐煩時，女皇終於出現了，晚宴正式開始。
宴會則沒什麼好說的，彼得的位置就在伊莉莎白身側，女皇在接受了他的敬酒祝福之後就陷入了現場所有人的阿諛奉承之中。
伊莉莎白頻頻舉杯，與賓客們言笑晏晏。
現在是四月，加冕典禮的日子特意挑選在了免齋期，昨天和今天都對飲食沒什麼限制。而接下來幾周，飲食方面的規範會越來越嚴。
不同於和尚們吃素時只對雞蛋有些爭議，基督教對齋戒的定義讓彼得有些搞不懂。
反正彼得在被教授神學知識時，對齋戒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定分外頭疼。
一個多月的齋期先是一周不能吃肉，然後下一周開始不能吃乳製品。
齋戒期間也禁酒，但彼得沒搞明白為什麼橄欖油也算酒，而章魚、扇貝這些無脊椎的海鮮又不算肉。
而齋戒期周間和周末的規則也不同，有的時期周間有兩天又能吃肉。
接下來家庭教師還暗搓搓的告訴他大家也沒那麼嚴格的遵守教規，有的教區甚至允許信徒在特定活動後喝酒吃肉。
最後他也不想搞明白了，廚師做什麼就吃什麼。如果弄錯了，自己那虔誠的姨媽怪罪下來就讓她去找廚師的麻煩好了。
本著短期內最後一次享受的心思，彼得開始享用各種美食。
十八世紀這個時期，各國宮廷在飲食上大多學習法蘭西。
而俄羅斯在十八世紀初彼得大帝對國家進行現代化改革後，俄國貴族們剃掉了大鬍子，住進了帕拉迪奧式的宅邸。
在飲食上更是採取拿來主義，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下直接將法國、德國、英國的一些菜餚在食材上做了些本地化改良後就端上了宮廷的餐桌。
當然，餐桌上的俄羅斯風格也沒有完全消失。俄國因為在正餐上一向只有單調的烤肉和燜肉，所以吸收了大量國外的飲食方式。不同於主菜，俄羅斯在湯和主食上大多保留了自己的特色。
各種餡餅彼得就很喜歡，只是他們喜歡在各種菜里加酸奶油的做法還是讓彼得不滿意。加了酸奶油的魚湯他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在吃酸菜魚，但魚肉餡餃子蘸酸奶油的吃法就讓他接受不能了。
帶著對酸奶油的怨念，彼得結束了這場晚宴，可接下來還沒完。
他又陪同女皇和一乾親近的貴族看了場歌劇。他欣賞不來這部名為《季托沃的慈悲》的歌劇，劇中對女皇的歌功頌德，那種強調女皇仁慈統治即將開始的論調更是讓他不太感冒。
他知道現在外面特地向廣大市民開放的劇場裡，同樣的劇目也在上演，他很想問問女皇是不是忘了皇家領地上那幾百萬的農奴，但沒敢。
彼得時不時的無聊到睡著，接著又被高昂的詠嘆調驚醒。在這種循環中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後，他終於挨到了所有活動結束。
離開劇場時他找到了女皇：「陛下，我有事要和您談談。」
伊莉莎白興致仍然很高，她喜歡這種玩樂，現在臉上毫無疲態。
「親愛的彼得，你要找我談什麼？」
「一些人生目標方面的事情」，這裡人多眼雜，他不好說的太明白。
伊莉莎白自無不可。
深夜，女皇寢宮的會客廳。
伊莉莎白坐上高背椅，看向在斟酌著什麼的彼得問道：「所謂的人生目標就這麼急？一定要今晚找我談？」
彼得最終還是下了決心，無可事事的當吉祥物可不是他的追求。
彼得：「其實是來找您談判的？」
「哦？」，女皇來了興趣。
「您現在對我的定位是什麼呢？」
伊莉莎白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
「您把我找來當您的繼承人，是真的視我為皇儲，將來成為下一任沙皇」，彼得直接開門見山，「還是說只是為了安定局勢，讓我當個吉祥物，等您生了孩子，再把我一腳踢開？」
伊莉莎白的臉冷了下來，彼得的話很不客氣，更不要說他還提到自己子嗣的事情。
伊莉莎白子嗣艱難，她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懷不上孩子，教會更是以此為藉口表示拒絕承認無子嗣的婚姻，讓自己的愛人始終身份尷尬。
孩子的話題算是她的逆鱗了，她現在很憤怒。
「注意你的身份，彼得，你就是這麼跟你的女皇說話的嗎！」
彼得不知道伊莉莎白懷不上孩子，現在還沒有誰敢在他面前談這種事情。
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的彼得只是以為女皇因為自己談論皇位而生氣。
他對女皇的怒火不以為意，反正死不了，最多把自己關起來。
被關押？對於這年代的關押手段，他有一百種辦法可以逃走，不要慫就是干。
「如果您視我為下一代沙皇，請給我權力。如果只是當吉祥物，恕我不奉陪，請等局勢安定了送我回霍爾斯坦。」
「滾出去！」
彼得以為說的是自己，結果發現魚貫而出的是屋內的侍從。
「你也一樣，拉祖莫夫斯基」，伊莉莎白看向自己明顯慌張起來的愛人。
不過一會兒，室內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伊莉莎白重新靠在椅子上，她現在突然不生氣了，彼得果然還是個天真的孩子。
送回霍爾斯坦？皇儲未立的情況下，就算局勢安定了，又有哪個掌權者會把這麼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視線之外？
還這麼赤裸裸的找自己索要權力，竟然一點話術都不用。
現在伊莉莎白看彼得，像在看一個叫嚷著找她要糖吃的孩子。
「你為什麼需要權力呢？」，她慢條斯理的問道。
見對方語氣緩和了下來，彼得更加心定。只要裝出政治上的稚嫩，就不會讓對方疑心打壓。
「我是彼得大帝的血脈，我視您的父親為榜樣，想像他一樣建功立業，我要讓俄羅斯重新偉大」，彼得開始打感情牌。
「可事實是什麼呢？事實是我只比您小不到二十歲」，他表明心跡，「等我成了皇帝，十幾年的時間用來施展抱負實在是太短了。」
「所以，我現在就要開始做事。」
「...」
伊莉莎白又有些惱火了，你這是盼著我早死？
彼得還在輸出：「要做事就可能要跟國家上上下下的各種人打交道，這無疑很犯忌諱，更不要說我建立太大功勳的話會取得比您更大的聲望。」
伊莉莎白都被氣笑了：「哈，你倒是挺有自信。」
彼得沒理會她的嘲笑，自顧自的又開始拉關係：「但您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女皇，我忠誠於您，我不想被您猜忌。」
「所以我直接來找您談判了，現在我表明了我所有的想法，接下來您的任何處置我都接受。」
房間內陷入了沉寂。
良久，伊莉莎白終於出聲：「可以。」
彼得心中一喜。
「但有條件，你要先做出一件有利於國家的事情讓我看到你的能力。」
「沒問題」，彼得滿口答應。
「給你半年時間，在我宣布你正式成為皇儲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彼得點頭表示半年時間夠了。
伊莉莎白想了想道：「我也不是什麼苛刻的人，你要哪方面的幫助？」
彼得冷靜下來陷入沉思，開始考慮從哪裡入手。
片刻後，想定辦法的彼得道：「我需要幾個有經驗的醫生。」
伊莉莎白不明白他要醫生做什麼，但她無所謂，她只是需要一個過程罷了，既是考察，也是一種教育。
「明天等通知吧」，說完她就將彼得趕了出去。
拉祖莫夫斯基回到房間，看著還在思索著什麼的伊莉莎白勸道：「彼得年紀還小，對他的瘋話你不要太在意」。
「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伊莉莎白搖搖頭後感慨，「真像啊」。
「像誰？」
「我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