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女孩是貼心小棉襖！
「後來，等我們家緩過來了，你堂叔做生意也掙了點錢，我就趕緊托人去找你們。」
「可那時候，你早就被領養走了，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你姐姐呢，也倔，死活不肯跟我們回來。」
「說不想給我們添麻煩，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打工了。」
叔爺爺說著，心疼地看了一眼顧盼。
「這些年，我這心裡頭啊，就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我總覺得對不起你爸，更對不起你們爺爺。」
「我怕啊，我怕你們建國這一脈，就這麼……就這麼斷了香火。」
「我到了地底下，都沒臉去見我哥啊！」
這番話，是壓在老人心裡幾十年的心結。
如今看到顧衍帶著女兒回來，這塊石頭才總算是落了地。
顧衍聽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扶著老人的胳膊，輕聲安慰道：「叔爺爺，都過去了。」
「您別這麼想。」
他把糯糯往前拉了拉，笑著說：「您看，我們老顧家的香火，這不是續上了嗎？」
「來，糯糯，再叫一聲。」
糯糯很乖巧，仰著小臉，用最甜的聲音喊道：「太公！」
這一聲「太公」，比「太爺爺」更顯親近，喊得老人心都化了。
「哎！哎！我的乖乖！」
叔爺爺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了，我光顧著高興了，還沒問我這重孫女叫什麼名字呢？」
顧衍摸了摸女兒的頭，滿眼寵溺。
「大名叫顧夢涵，小名糯糯。」
「顧夢涵……好名字，好名字啊！」
叔爺爺連連點頭，拉著糯糯的小手不肯放開，
「有女孩子好啊，女孩子是貼心的小棉襖！」
「我們老顧家能有這麼個水靈靈的後人，是天大的福氣！」
老人發自內心的喜悅，沒有半點重男輕女的陳舊思想。
這讓顧衍和顧盼心裡都感到一陣溫暖。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
顧衍狀似無意地提起。
「叔爺爺，我回來的時候，聽村里人說，咱們這要搞什麼整村改造？」
「是有這麼回事。」
叔爺爺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件都下來了，說是要統一規劃，把咱們這片建成新式的小區，環境好，路也寬敞。」
「我已經簽字同意了。」
老人臉上帶著幾分嚮往。
「這不，我家這門口的路太窄了，你這車開進來都費勁。」
「以後要是改造了，家家戶戶門前都寬敞，停車也方便。」
「說是只要村裡有九成的住戶同意，這個項目就能啟動。」
顧衍聞言，眼神微微一動，繼續問道。
「那……我那個叔叔，顧文剛，他家也同意了？」
提到顧文剛，叔爺爺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他？」
「他可是全村第一個跑去簽字報名的，比誰都積極！」
叔爺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鄙夷。
「盼盼，這事兒叔爺爺得跟你說清楚。」
他看向顧盼，表情嚴肅起來。
「你那個叔叔，算盤打得精著呢！他巴不得早點改造！」
「一旦新的地基規劃審批下來，現在這老房子一推，就跟你們家徹底沒關係了！」
「到時候，村里人誰還記得，那棟房子原本是你爸媽辛辛苦苦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現在村里上了年紀的人不多了，好多年輕一輩的，都以為那房子本來就是顧文剛的！」
聽到這話，顧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棟房子，是父母留給她和弟弟唯一的念想了。
可這些年，她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面對蠻不講理的叔叔一家，根本毫無辦法。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鳩占鵲巢，連一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
顧盼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充滿了無力感。
「可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是啊，她能有什麼辦法？
去鬧嗎？
人家手裡拿著房產證，村里人也只會覺得她無理取鬧。
去打官司？
她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更何況，證據呢？
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樣子，顧衍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平靜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叔爺爺，當年我爸媽蓋那棟房子的時候，最原始的那些憑證。」
「比如宅基地審批的條子，或者村里開的證明，還有可能找到嗎？」
叔爺爺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
「這個……按理說，檔案室里肯定都應該有存檔的。」
「但是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三十多年了！」
「檔案堆得跟山一樣，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誰給你一樣一樣去翻？」
「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難！太難了！」
老人連連搖頭。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顧盼卻看到，身邊的弟弟，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篤定。
「叔爺爺。」
顧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您放心。」
「只要東西還在，我就有辦法把它找出來。」
「我爸媽的房子，誰也搶不走！」
和叔爺爺告別後，顧衍便開著車，載著姐姐和女兒，朝著村子後山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山腳下停穩。
通往公墓的是一條蜿蜒的土路，雜草叢生，顯然平日裡少有人走。
顧盼抱著提前買好的香燭紙錢走在前面，顧衍則抱著糯糯跟在後面。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一片稀稀拉拉的墓地出現在眼前。
顧盼在一處最簡陋的墳包前停下了腳步。
與其說是墳，不如說是兩個孤零零的水泥包，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水泥包上刻著兩個名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而在它們旁邊，不過幾米遠的地方，一座豪華的大理石墓碑顯得格外刺眼。
那墓碑不僅用料考究，上面還雕龍畫鳳，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手筆。
兩相對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盼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轉過身，看著顧衍，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小衍，對不起……」
「姐姐沒用，只能給爸媽立這麼個簡單的墳。」
「旁邊那是村長家的，我聽人說，光是修那個墓就花了好幾萬。」
「當年……當年我想著，哪怕花個兩三萬，也給爸媽修個體面點的。」
「可我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
說著，顧盼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舉步維艱，別說幾萬，就是幾千塊都拿不出來。
能給父母建起這兩個水泥包，已經是她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可那時候，你早就被領養走了，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你姐姐呢，也倔，死活不肯跟我們回來。」
「說不想給我們添麻煩，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打工了。」
叔爺爺說著，心疼地看了一眼顧盼。
「這些年，我這心裡頭啊，就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我總覺得對不起你爸，更對不起你們爺爺。」
「我怕啊，我怕你們建國這一脈，就這麼……就這麼斷了香火。」
「我到了地底下，都沒臉去見我哥啊！」
這番話，是壓在老人心裡幾十年的心結。
如今看到顧衍帶著女兒回來，這塊石頭才總算是落了地。
顧衍聽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扶著老人的胳膊，輕聲安慰道：「叔爺爺，都過去了。」
「您別這麼想。」
他把糯糯往前拉了拉，笑著說：「您看，我們老顧家的香火，這不是續上了嗎？」
「來，糯糯，再叫一聲。」
糯糯很乖巧，仰著小臉，用最甜的聲音喊道：「太公！」
這一聲「太公」，比「太爺爺」更顯親近，喊得老人心都化了。
「哎！哎！我的乖乖！」
叔爺爺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了，我光顧著高興了，還沒問我這重孫女叫什麼名字呢？」
顧衍摸了摸女兒的頭，滿眼寵溺。
「大名叫顧夢涵，小名糯糯。」
「顧夢涵……好名字，好名字啊！」
叔爺爺連連點頭，拉著糯糯的小手不肯放開，
「有女孩子好啊，女孩子是貼心的小棉襖！」
「我們老顧家能有這麼個水靈靈的後人，是天大的福氣！」
老人發自內心的喜悅，沒有半點重男輕女的陳舊思想。
這讓顧衍和顧盼心裡都感到一陣溫暖。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
顧衍狀似無意地提起。
「叔爺爺，我回來的時候，聽村里人說，咱們這要搞什麼整村改造？」
「是有這麼回事。」
叔爺爺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件都下來了，說是要統一規劃，把咱們這片建成新式的小區，環境好，路也寬敞。」
「我已經簽字同意了。」
老人臉上帶著幾分嚮往。
「這不，我家這門口的路太窄了，你這車開進來都費勁。」
「以後要是改造了，家家戶戶門前都寬敞，停車也方便。」
「說是只要村裡有九成的住戶同意，這個項目就能啟動。」
顧衍聞言，眼神微微一動，繼續問道。
「那……我那個叔叔，顧文剛，他家也同意了？」
提到顧文剛，叔爺爺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他？」
「他可是全村第一個跑去簽字報名的，比誰都積極！」
叔爺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鄙夷。
「盼盼，這事兒叔爺爺得跟你說清楚。」
他看向顧盼，表情嚴肅起來。
「你那個叔叔，算盤打得精著呢！他巴不得早點改造！」
「一旦新的地基規劃審批下來，現在這老房子一推，就跟你們家徹底沒關係了！」
「到時候，村里人誰還記得，那棟房子原本是你爸媽辛辛苦苦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現在村里上了年紀的人不多了，好多年輕一輩的，都以為那房子本來就是顧文剛的！」
聽到這話，顧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棟房子，是父母留給她和弟弟唯一的念想了。
可這些年，她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面對蠻不講理的叔叔一家，根本毫無辦法。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鳩占鵲巢，連一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
顧盼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充滿了無力感。
「可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是啊，她能有什麼辦法？
去鬧嗎？
人家手裡拿著房產證，村里人也只會覺得她無理取鬧。
去打官司？
她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更何況，證據呢？
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樣子，顧衍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平靜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叔爺爺，當年我爸媽蓋那棟房子的時候，最原始的那些憑證。」
「比如宅基地審批的條子，或者村里開的證明，還有可能找到嗎？」
叔爺爺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
「這個……按理說，檔案室里肯定都應該有存檔的。」
「但是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三十多年了！」
「檔案堆得跟山一樣，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誰給你一樣一樣去翻？」
「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難！太難了！」
老人連連搖頭。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顧盼卻看到，身邊的弟弟，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篤定。
「叔爺爺。」
顧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您放心。」
「只要東西還在，我就有辦法把它找出來。」
「我爸媽的房子，誰也搶不走！」
和叔爺爺告別後，顧衍便開著車，載著姐姐和女兒，朝著村子後山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山腳下停穩。
通往公墓的是一條蜿蜒的土路，雜草叢生，顯然平日裡少有人走。
顧盼抱著提前買好的香燭紙錢走在前面，顧衍則抱著糯糯跟在後面。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一片稀稀拉拉的墓地出現在眼前。
顧盼在一處最簡陋的墳包前停下了腳步。
與其說是墳，不如說是兩個孤零零的水泥包，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水泥包上刻著兩個名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而在它們旁邊，不過幾米遠的地方，一座豪華的大理石墓碑顯得格外刺眼。
那墓碑不僅用料考究，上面還雕龍畫鳳，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手筆。
兩相對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盼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轉過身，看著顧衍，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小衍，對不起……」
「姐姐沒用，只能給爸媽立這麼個簡單的墳。」
「旁邊那是村長家的，我聽人說，光是修那個墓就花了好幾萬。」
「當年……當年我想著，哪怕花個兩三萬，也給爸媽修個體面點的。」
「可我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
說著，顧盼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舉步維艱，別說幾萬，就是幾千塊都拿不出來。
能給父母建起這兩個水泥包，已經是她拼盡全力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