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未名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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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凌晨,天色晦暗。

  溫言已經站在廚房裡了,灶台上兩口砂鍋並排蹲著,火舌舔著鍋底,藥香一縷一縷地往外冒。

  樓梯方向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白芸欣披著一件羊絨披肩走了過來。

  她頭髮鬆散地挽在腦後,素顏的臉龐溫婉動人。

  「又這麼早。」她靠在料理台邊,打了個小哈欠。

  溫言偏頭看了她一眼,手上調著火候:「吵醒你了?」

  「沒有,醒了就睡不著了。」

  白芸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已經成了她最近無意識的習慣動作。

  她走近兩步,探頭看了看灶台。

  「你這幾天每天都熬兩份湯,一份留給我,另一份給誰的?」

  溫言拿過毛巾擦了擦手,笑答:「給林教授的。」

  白芸欣微怔,隨即笑了笑:「辛苦你了。」

  「沒辦法,想要後宅安寧,總得付出點代價,這位老丈人脾氣硬得像石頭,只能先從胃下手。」

  白芸欣看著他忙碌的側臉,沒接話。

  這個男人身上最讓她放心的一點,就是他從來不會在爛攤子面前裝死。

  惹出來的禍,他會自己去扛,哪怕方式笨拙,但態度從不含糊。

  她伸手戳了戳溫言的腰窩:「你倒是門兒清。」

  「那可不,家裡供著好幾尊大佛,哪尊不得伺候好。」

  溫言順勢攬過她的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趕緊去補個覺,前三個月得多休息。」

  ……

  上午八點,林家。

  林溪月拎著保溫壺推開主臥的門。

  蓋子一擰開,那股熟悉的醇厚藥香瞬間在屋裡瀰漫開來。

  靠在床頭的林知行鼻子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板著臉甩出一句:「拿走,我不吃那小子的東西。」

  林溪月癟癟嘴,把保溫壺擱在床頭柜上:「爸,這湯熬了好幾個小時呢,您就喝點嘛。」

  「我說不吃就不吃!拿走!」林知行把雜誌翻得嘩嘩作響。

  正僵持著,蘇婉從外面走進來,一把拿過保溫壺。

  「不吃就不吃,發什麼脾氣。」蘇婉拿過一個小瓷碗,慢條斯理地倒了一碗出來。

  湯色清亮,熱氣騰騰。

  蘇婉端起碗,當著林知行的面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嗯……」她拖長了音調,滿臉享受,「這湯燉得是真講究,昨天加了天麻,今天是黃芪黨參。」

  「喝完感覺這幾天陪護熬出來的黑眼圈都淡了,美容養顏啊。」

  林知行拿書的手指緊了緊。

  蘇婉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補充:

  「你不吃正好,反正你現在血壓也降下來了,手腕也不怎麼疼了。」

  「這麼好的東西倒了可惜,我全喝了。」

  說完,她真就端著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口接一口地喝起來,還特意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林知行放下雜誌,眼睛瞪著天花板,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一聲悶響。

  林溪月低著頭,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接下來的幾天,林家每天都會準時上演類似的戲碼。

  在蘇婉的「威逼利誘」和那碗藥膳本身無法抗拒的魔力下,林知行最終還是放下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湯……倒了也是浪費糧食。」老頭子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台階,端起碗一飲而盡。

  蘇婉沖林溪月使了個眼色,母女倆對視一笑。

  ……

  這天傍晚,天色漸暗。

  林溪月坐在書桌前發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未名湖畔,柳樹下見。】

  看到溫言發來的信息,林溪月心跳漏了一拍。

  她探頭往客廳看了一眼,林知行正在看新聞聯播,蘇婉在廚房切水果。


  她躡手躡腳地換了鞋,連外套都沒拿,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家門。

  星海大學,未名湖畔。

  初秋的晚風帶著些許涼意,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溫言穿著件簡單的黑色風衣,靠在一棵粗壯的柳樹下,指尖夾著一片剛落下的柳葉。

  「學長!」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喚,一個柔軟的身體撞進他懷裡。

  林溪月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膛,熟悉的冷杉味道瞬間包裹了她,讓她的心安寧了下來。

  溫言低頭笑了笑,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近在咫尺的距離,林溪月的耳朵尖已經紅了。

  他俯身吻上去。

  林溪月嗚咽了一聲,隨即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熱烈地回應。

  夜色掩護下,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吻了很久,兩個人才分開。

  林溪月靠在他懷裡喘著氣,臉頰緋紅,手指緊緊抓著他風衣的衣襟。

  「這幾天,委屈你了。」溫言順了順她的長髮。

  「不委屈。」林溪月搖搖頭,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媽同意了。」

  溫言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住。

  「同意什麼了?」

  林溪月把那天在書房裡蘇婉說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溫言聽完,久久沒出聲。

  他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開明到這種程度的丈母娘,真是頭一回見。

  能把這種驚世駭俗的關係看透,還選擇尊重女兒的意願,這份包容絕非常人能有。

  「蘇老師……真是女中豪傑。」溫言由衷地感嘆了一句,「丈母娘威武。」

  林溪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又苦下臉,嘆了口氣:

  「可是我爸那邊還是不行。他雖然每天都在喝你熬的藥膳,但嘴上就是不肯鬆口。」

  「不鬆口是正常的,他要是真的一口答應了,我反而要懷疑他是不是被掉包了。」

  溫言捏了捏她的臉頰,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

  「而且,」林溪月學著林知行的語氣,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對我說的那句話耿耿於懷,天天在家念叨,非要找機會跟你比試比試,說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溫言失笑,這老丈人,果然是個樂痴。

  比起女兒被拐跑,他在專業領域被一個年輕人壓過一頭這件事,反而更讓他難以釋懷。

  「沒事,慢慢來。」溫言安撫道,「只要他肯喝湯,身體能養好,其他的交給我。」

  林溪月點點頭,靠在溫言肩膀上。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柳枝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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