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他認為，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只是質子，而贏擎卻是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權侯爺。
若他能恢復燕國太子的身份，那女子又怎會對他不屑一顧？
從那一天起，燕丹便暗中開始布局。
直到今日，他終於等來了期盼已久的機會。
想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即將嫁作他人婦，燕丹幾乎嫉妒得發狂。
所幸，他偶得機緣，得知贏擎「功力盡失」
的消息。
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心動手！
不過燕丹雖被情緒沖昏頭腦，卻尚有幾分自知之明。
他清楚，即便贏擎真的廢了，單憑自己也奈何不了對方。
因此，他才將眼前這些人聚集到一起。
這些人中，除燕丹外，都是他多年暗中積累的勢力和人脈。
他們表面上各具身份，私下卻都藏著反秦之心。
比如昌平君。
是的，又是昌平君。
自嬴政掌權以來，雖仍受重用，昌平君卻始終覺得心緒不寧，彷佛有什麼不祥的預感。
同時，他隱約感到有人在暗中對付自己的勢力。
這讓他多次懷疑自己已經暴露，引起了嬴政的警覺。
但依他對嬴政的了解，若真被發現心懷不軌，對方絕不會隱忍至今。
無論如何，出於這份不安，昌平君還是來了。
未料竟從燕丹口中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
「燕丹太子可有把握？」
「那位安樂侯當真……功力盡失？」
在昌平君心中，秦國唯二人令他極為忌憚。
一位是秦王嬴政——一個他看得透徹，卻無從抗衡的男人。
他始終覺得，只要嬴政一日為王，他心繫的楚國終將難逃覆滅。
另一人，便是贏擎。
與嬴政相反，昌平君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
贏擎總能帶來層出不窮的變數，對他而言，這絕非好事。
依照昌平君原先的謀劃與推算，秦國想要東出，至少還需十幾年光景。
如此漫長的時間，他有太多機會可以布局。
然而，贏擎的出現，卻讓秦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崛起。
這令昌平君措手不及，許多計劃尚未展開便已夭折。
昌平君深知，這一切變化，都因贏擎而起。
甚至，這不過是個開端。
文信侯呂不韋與秦王的關係、嬴姓宗室對嬴政的態度，
秦國的底蘊、軍事與經濟實力、東出大計，
乃至人才選拔、百藝閣、影殺與 組織、安樂商會、文道體系……
贏擎的存在，為大秦帶來太多改變。
昌平君心中因此充滿焦慮。
他擔憂若放任秦國繼續強盛，楚國將永無希望。
所以，當聽到贏擎可能修為盡失，他不由得對燕丹的計劃動了心。
他也認為，這是剷除贏擎的最佳時機。
前提是，燕丹所言屬實——贏擎的實力確實已廢。
不僅是他，在座眾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不知燕丹太子可有憑證？」
「此事關乎我等性命，若不能確認消息屬實，恕難從命。」
燕丹聞言，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他知道，這些人的心已經動了。
隨後，他神秘一笑，朝不遠處的水塘喚了一聲。
「嘩啦——」
霎時，一尊丈許高、似由水流匯聚而成的異獸浮現眾人面前。
「諸位，此即為我之憑證！」
「這……難道是燕國數十年前消失的鎮國異獸——壁水貐？」
有人低聲驚呼，眼中難掩震驚。
燕丹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能得壁水貐認可，是他最大的驕傲。
「不錯，正是壁水貐。」
「我正是藉由它，察覺到贏擎身上的氣息消失，才推測他修為出了問題。」
「諸位有所不知，對壁水貐這等異獸而言，先天一炁對其進化與成長大有助益。」
「早在多年以前，壁水貐就已經覺察到贏擎身上那股先天一炁的氣息。」
「若不是我強行攔住壁水貐，恐怕祂早就按捺不住去接近贏擎了。」
「可就在不久前，他出關以後，身上那股對壁水貐極具吸引的力量卻忽然消散了。」
「後來經過我多次觀察，最終確認他身上的先天一炁確實已經消失。」
「如此，諸位應該明白我為何斷定贏擎的修為出了問題。」
「對我們而言，這無疑是除掉他的絕佳時機。」
「要知道，一旦錯過這次機會，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恢復實力？」
「到那時，我們恐怕再也不會有對他下手的機會了！」
說到此處，燕丹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對贏擎出手。
昌平君等人見狀，也不由得心動起來。
正如燕丹所言，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即便無法除去嬴政，能除掉安樂侯贏擎，對他們所有人來說也是一大收穫。
更重要的是，一旦贏擎身死，安樂侯一脈這龐大勢力必將土崩瓦解。
到那時，正是他們奪回地下世界地盤與勢力的最佳時機。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本就來自地下世界，卻被安樂侯一脈逼迫不得不隱匿行跡。
比如羅網的殘部。
儘管羅網幾乎被摧毀，地下世界看似已無他們的蹤跡，但作為一個傳承數百年的老牌組織，羅網終究仍有一絲底蘊。
例如，此地就聚集了一位前幾代的羅網太子級殺手，實力早已達到大宗師境界，是羅網最後的底牌之一。
此前因天地元炁暴漲，他的修為又進一步提升，達到半步天人之境。
只可惜受羅網修煉法限制，難以突破天人，否則他本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天人強者。
此外還有鐵血盟的人、原韓國的底蘊申不害、魏國的底蘊龍陽君，如今皆是半步天人級的強者。
這樣的力量，放在以往足以輕易顛覆一國。
然而他們面對的對手是大秦——一個擁有白起、王翦、尉繚子與呂不韋四位天人強者的大秦。
因此，他們只能隱忍潛伏，靜待時機。
他們藏身之處，恐怕誰也料不到——竟是在秦國都城咸陽。
就在質子燕丹的府邸附近。
為的是能更快地掌握情報，尋得可乘之機。
沒想到，這一等，真讓他們等到了「機會」
。
「請燕丹太子細說你的計劃。」
「既然燕太子丹如此有信心，想必不止這一招後手吧？」
「我等對你的計劃確實很好奇。」
「若此計真有希望成功，我們未嘗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見此情形，燕丹也不再遮掩。
他明白，成敗在此一舉。
「我的計劃如下：首先，我需要農家的『神農之毒』。」
「我將派壁水貐在安樂侯府的水源中下手。」
「僅這一味劇毒，就足夠讓他們損兵折將。」
「就算他們發現，也來不及補救！」
「其次，我知道昌平君手中握有昔日農家自齊國帶來的技擊之士訓練法，還以歷代名劍訓練了一批技擊劍客。」
「我要昌平君派出這批人潛伏進去，同時刺殺嬴政、贏擎及秦國其他重臣。」
「一旦他們投鼠忌器，就不敢輕易追擊，能大大分散他們的兵力。」
「此外，屆時還請申不害前輩調撥韓國勁弩，武裝他們。」
「最後，若有幾位半步天人境的前輩肯出手，那就再好不過——此計成功率，至少再增三成。」
「我不信，我們謀劃如此周密，又占儘先機，還拿不下他們。」
不得不說，燕丹為這計劃，恐怕已準備多時。
連各方的底牌，都被他算進去了。
也必須承認，燕丹的計謀確實狠毒。
不僅明著刺殺，更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 。
若真讓他得逞，秦國恐怕真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過對他們而言，燕丹的計謀越狠，反而越有利。
最終成功的機會，也越大。
最終，他們認可了燕丹的計劃，也同意提供支持。
同時，眾人還一起完善了計劃細節。
比如，既然大家都出力，燕丹也不能置身事外。
於是他們直接點破燕丹的底牌——來自燕國墨家的一部分勢力。
等等。
雖然他們目標一致，暗地裡卻仍在相互算計、各懷心思。
至於這個計劃能否成功？
無人知曉。
就在燕丹等人密謀完善刺殺計劃之時，他們謀劃的詳細內容，已經呈到了贏擎與嬴政的案前。
「果然如安樂侯所言，人的欲望如同高山滾石，一旦開始，就再難停下。」
「終究，你還是沒能戰勝心中的欲望啊，丹。」
對於這位昔日舊友，燕丹曾是嬴政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可惜時光冷漠，靜觀萬物變遷，轉眼間一切已面目全非。
再深的情誼，也敵不過利益與心魔的侵蝕。
當初贏擎告知嬴政燕丹心中所藏的野心時，嬴政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自信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只要燕丹不歸燕、不生事，他願保燕丹一生安穩無憂。
另一方面，嬴政平生最恨背叛。
若燕丹背棄他，就意味著他離眾叛親離更近一步。
因此，嬴政給了燕丹一個選擇的機會。
若他不叛，嬴政便護他一生榮華。
若他令人失望，嬴政心中的情感枷鎖便又鬆動一分。
看著自己的情感一點點剝落，嬴政的心也愈發冰冷。
這對王者而言是幸事，對人而言，卻是背離人性。
這個世界的嬴政，未曾經歷趙姬的背叛、呂不韋的垮台，也不曾遭遇成蟜與昌平君的反目——因他早已洞察昌平君的異心。
因此，此時的嬴政雖具帝王氣魄，內心卻尚未徹底冷硬。
也正因如此，他願意給燕丹一次機會。
若非如此，燕丹絕不可能活到今日。
不過，他對燕丹的情誼，到此為止了。
「燕丹、昌平君、申不害、龍陽君、羅網，似乎還有農家的田光。」
「一個個，還真是好得很。」
「趙高！」
「奴才在！」
「傳令文信侯與安樂侯，許他們便宜行事。」
聞言，一名眉目清秀的內侍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奴才遵命。」
…………
言畢，他規規矩矩地緩緩退了出去。
趙高，出身嬴姓宗室。
本是趙國宗族遠支，因母親在秦國服刑，兄弟數人皆生於隱宮。
一年多前，秦國請來荀夫子及韓非等法家學人，為完善秦法而來。
趙高抓住時機，憑藉通曉律法，漸漸從雜役之中嶄露頭角。
如今雖無正式官職，但作為嬴政的內侍，也算一步登天。
若他能恢復燕國太子的身份，那女子又怎會對他不屑一顧？
從那一天起，燕丹便暗中開始布局。
直到今日，他終於等來了期盼已久的機會。
想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即將嫁作他人婦，燕丹幾乎嫉妒得發狂。
所幸，他偶得機緣，得知贏擎「功力盡失」
的消息。
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心動手！
不過燕丹雖被情緒沖昏頭腦，卻尚有幾分自知之明。
他清楚，即便贏擎真的廢了，單憑自己也奈何不了對方。
因此，他才將眼前這些人聚集到一起。
這些人中，除燕丹外，都是他多年暗中積累的勢力和人脈。
他們表面上各具身份，私下卻都藏著反秦之心。
比如昌平君。
是的，又是昌平君。
自嬴政掌權以來，雖仍受重用，昌平君卻始終覺得心緒不寧，彷佛有什麼不祥的預感。
同時，他隱約感到有人在暗中對付自己的勢力。
這讓他多次懷疑自己已經暴露，引起了嬴政的警覺。
但依他對嬴政的了解，若真被發現心懷不軌，對方絕不會隱忍至今。
無論如何，出於這份不安，昌平君還是來了。
未料竟從燕丹口中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
「燕丹太子可有把握？」
「那位安樂侯當真……功力盡失？」
在昌平君心中，秦國唯二人令他極為忌憚。
一位是秦王嬴政——一個他看得透徹，卻無從抗衡的男人。
他始終覺得，只要嬴政一日為王，他心繫的楚國終將難逃覆滅。
另一人，便是贏擎。
與嬴政相反，昌平君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
贏擎總能帶來層出不窮的變數，對他而言，這絕非好事。
依照昌平君原先的謀劃與推算，秦國想要東出，至少還需十幾年光景。
如此漫長的時間，他有太多機會可以布局。
然而，贏擎的出現，卻讓秦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崛起。
這令昌平君措手不及，許多計劃尚未展開便已夭折。
昌平君深知，這一切變化，都因贏擎而起。
甚至，這不過是個開端。
文信侯呂不韋與秦王的關係、嬴姓宗室對嬴政的態度，
秦國的底蘊、軍事與經濟實力、東出大計，
乃至人才選拔、百藝閣、影殺與 組織、安樂商會、文道體系……
贏擎的存在，為大秦帶來太多改變。
昌平君心中因此充滿焦慮。
他擔憂若放任秦國繼續強盛，楚國將永無希望。
所以，當聽到贏擎可能修為盡失，他不由得對燕丹的計劃動了心。
他也認為，這是剷除贏擎的最佳時機。
前提是，燕丹所言屬實——贏擎的實力確實已廢。
不僅是他，在座眾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不知燕丹太子可有憑證？」
「此事關乎我等性命，若不能確認消息屬實，恕難從命。」
燕丹聞言，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他知道，這些人的心已經動了。
隨後，他神秘一笑，朝不遠處的水塘喚了一聲。
「嘩啦——」
霎時，一尊丈許高、似由水流匯聚而成的異獸浮現眾人面前。
「諸位，此即為我之憑證！」
「這……難道是燕國數十年前消失的鎮國異獸——壁水貐？」
有人低聲驚呼，眼中難掩震驚。
燕丹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能得壁水貐認可，是他最大的驕傲。
「不錯，正是壁水貐。」
「我正是藉由它，察覺到贏擎身上的氣息消失，才推測他修為出了問題。」
「諸位有所不知，對壁水貐這等異獸而言，先天一炁對其進化與成長大有助益。」
「早在多年以前，壁水貐就已經覺察到贏擎身上那股先天一炁的氣息。」
「若不是我強行攔住壁水貐，恐怕祂早就按捺不住去接近贏擎了。」
「可就在不久前，他出關以後，身上那股對壁水貐極具吸引的力量卻忽然消散了。」
「後來經過我多次觀察，最終確認他身上的先天一炁確實已經消失。」
「如此，諸位應該明白我為何斷定贏擎的修為出了問題。」
「對我們而言，這無疑是除掉他的絕佳時機。」
「要知道，一旦錯過這次機會，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恢復實力？」
「到那時，我們恐怕再也不會有對他下手的機會了！」
說到此處，燕丹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對贏擎出手。
昌平君等人見狀，也不由得心動起來。
正如燕丹所言，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即便無法除去嬴政，能除掉安樂侯贏擎，對他們所有人來說也是一大收穫。
更重要的是，一旦贏擎身死，安樂侯一脈這龐大勢力必將土崩瓦解。
到那時，正是他們奪回地下世界地盤與勢力的最佳時機。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本就來自地下世界，卻被安樂侯一脈逼迫不得不隱匿行跡。
比如羅網的殘部。
儘管羅網幾乎被摧毀，地下世界看似已無他們的蹤跡，但作為一個傳承數百年的老牌組織，羅網終究仍有一絲底蘊。
例如，此地就聚集了一位前幾代的羅網太子級殺手，實力早已達到大宗師境界，是羅網最後的底牌之一。
此前因天地元炁暴漲，他的修為又進一步提升，達到半步天人之境。
只可惜受羅網修煉法限制，難以突破天人，否則他本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天人強者。
此外還有鐵血盟的人、原韓國的底蘊申不害、魏國的底蘊龍陽君，如今皆是半步天人級的強者。
這樣的力量，放在以往足以輕易顛覆一國。
然而他們面對的對手是大秦——一個擁有白起、王翦、尉繚子與呂不韋四位天人強者的大秦。
因此，他們只能隱忍潛伏，靜待時機。
他們藏身之處，恐怕誰也料不到——竟是在秦國都城咸陽。
就在質子燕丹的府邸附近。
為的是能更快地掌握情報，尋得可乘之機。
沒想到，這一等，真讓他們等到了「機會」
。
「請燕丹太子細說你的計劃。」
「既然燕太子丹如此有信心，想必不止這一招後手吧？」
「我等對你的計劃確實很好奇。」
「若此計真有希望成功，我們未嘗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見此情形，燕丹也不再遮掩。
他明白，成敗在此一舉。
「我的計劃如下：首先，我需要農家的『神農之毒』。」
「我將派壁水貐在安樂侯府的水源中下手。」
「僅這一味劇毒，就足夠讓他們損兵折將。」
「就算他們發現，也來不及補救！」
「其次，我知道昌平君手中握有昔日農家自齊國帶來的技擊之士訓練法，還以歷代名劍訓練了一批技擊劍客。」
「我要昌平君派出這批人潛伏進去，同時刺殺嬴政、贏擎及秦國其他重臣。」
「一旦他們投鼠忌器，就不敢輕易追擊，能大大分散他們的兵力。」
「此外，屆時還請申不害前輩調撥韓國勁弩，武裝他們。」
「最後，若有幾位半步天人境的前輩肯出手，那就再好不過——此計成功率，至少再增三成。」
「我不信，我們謀劃如此周密，又占儘先機，還拿不下他們。」
不得不說，燕丹為這計劃，恐怕已準備多時。
連各方的底牌，都被他算進去了。
也必須承認，燕丹的計謀確實狠毒。
不僅明著刺殺，更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 。
若真讓他得逞，秦國恐怕真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過對他們而言，燕丹的計謀越狠，反而越有利。
最終成功的機會，也越大。
最終，他們認可了燕丹的計劃，也同意提供支持。
同時，眾人還一起完善了計劃細節。
比如，既然大家都出力，燕丹也不能置身事外。
於是他們直接點破燕丹的底牌——來自燕國墨家的一部分勢力。
等等。
雖然他們目標一致，暗地裡卻仍在相互算計、各懷心思。
至於這個計劃能否成功？
無人知曉。
就在燕丹等人密謀完善刺殺計劃之時，他們謀劃的詳細內容，已經呈到了贏擎與嬴政的案前。
「果然如安樂侯所言，人的欲望如同高山滾石，一旦開始，就再難停下。」
「終究，你還是沒能戰勝心中的欲望啊，丹。」
對於這位昔日舊友，燕丹曾是嬴政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可惜時光冷漠，靜觀萬物變遷，轉眼間一切已面目全非。
再深的情誼，也敵不過利益與心魔的侵蝕。
當初贏擎告知嬴政燕丹心中所藏的野心時，嬴政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自信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只要燕丹不歸燕、不生事，他願保燕丹一生安穩無憂。
另一方面，嬴政平生最恨背叛。
若燕丹背棄他，就意味著他離眾叛親離更近一步。
因此，嬴政給了燕丹一個選擇的機會。
若他不叛，嬴政便護他一生榮華。
若他令人失望，嬴政心中的情感枷鎖便又鬆動一分。
看著自己的情感一點點剝落，嬴政的心也愈發冰冷。
這對王者而言是幸事，對人而言，卻是背離人性。
這個世界的嬴政，未曾經歷趙姬的背叛、呂不韋的垮台，也不曾遭遇成蟜與昌平君的反目——因他早已洞察昌平君的異心。
因此，此時的嬴政雖具帝王氣魄，內心卻尚未徹底冷硬。
也正因如此，他願意給燕丹一次機會。
若非如此，燕丹絕不可能活到今日。
不過，他對燕丹的情誼，到此為止了。
「燕丹、昌平君、申不害、龍陽君、羅網，似乎還有農家的田光。」
「一個個，還真是好得很。」
「趙高！」
「奴才在！」
「傳令文信侯與安樂侯，許他們便宜行事。」
聞言，一名眉目清秀的內侍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奴才遵命。」
…………
言畢，他規規矩矩地緩緩退了出去。
趙高，出身嬴姓宗室。
本是趙國宗族遠支，因母親在秦國服刑，兄弟數人皆生於隱宮。
一年多前，秦國請來荀夫子及韓非等法家學人，為完善秦法而來。
趙高抓住時機，憑藉通曉律法，漸漸從雜役之中嶄露頭角。
如今雖無正式官職，但作為嬴政的內侍，也算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