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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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年紀尚輕,卻已令呂不韋心生忌憚。

  更不用說,他想遊歷便能遊歷,

  想留名江湖,便成了天下皆知的傳說人物。

  相比之下,嬴政此生註定無法如這位小叔一般自由。

  他只能困守宮城,在成為大秦最尊貴之人的同時,也讓秦國成了他最大的牢籠。

  因此,嬴政時常留意他的消息,仿佛藉此親歷那些自己無法經歷的冒險。

  這也是他少數得以放鬆的時刻。

  而這一次,隨著贏擎再度回到咸陽,嬴政明白,是時候開始做些準備了。

  ………………

  數日之後。

  清早,一道自宮中傳出的消息,

  迅速引起了秦國朝堂上各方勢力的關注。

  「詔曰:秦王政二年,寡人聞大秦聖賢嬴姓姬氏清降世,創『紙』以傳文脈,澤被百家,利及天下。

  今秦王昭告天下,封其為大秦文樂侯,並承襲安樂侯之爵位!」

  這道封賞詔書清晰地宣告了大秦有聖賢降臨。

  聖賢出自大秦嬴姓宗室,名為贏擎,他創造了一種名為「紙」

  的物品。

  此物聞名於諸子百家,流傳於百姓之間,對大秦子民大有裨益。

  因此,秦王嬴政封他為文樂侯,主掌文道傳承與紙張製造之事。

  由於贏擎原本就承襲安樂侯的爵位,他由此成為大秦獨一無二的雙侯爵之身。

  依照大秦的爵位制度,自商君變法以來,秦行軍功爵制,

  將爵位分為二十等:公士、上造、簪裊、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長、右庶長、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駟車庶長、大庶長、關內侯與徹侯。

  此外,還有源自周朝的爵制,以公、侯、伯、子、男五等劃分,

  主要適用於分封體系。

  爵位又有實權與虛權之分:

  實權爵多掌兵權,常見於軍中;

  虛權爵則多封給宗室,僅有爵祿而無實權。

  此次秦王封贏擎為文樂侯,

  並未明確其權責,未言明是實是虛。

  這般安排,實為贏擎留下餘地——權在他用或不用。

  欲行其權,他便是實權在握。

  此封賞亦為嬴政兌現先王秦異人對贏擎的承諾。

  若非如此,尋常封賞未必有此待遇。

  昔日贏擎與秦異人交易時,秦異人曾允諾賦予他兵權,

  當然,此權並非無度,須與其爵位相稱。

  譬如侯爵,可擁數百兵馬,

  且為秦國認可之兵,名正言順,可行於天下。

  此權之利,在於使贏擎可光明正大地擁兵。

  畢竟縱無此權,貴族亦常以門客、護衛之名蓄養私兵。

  正如日後文信侯,亦曾蓄養三千門客,雖名義非兵,實則無異。

  秦法雖禁私兵,然上行下效,往往禁而不絕。

  這些人通常被稱為私人護衛,或直接稱為門客。

  然而,私兵與正規軍隊最大的區別,在於他們所能配備的兵器與盔甲。

  其中,盔甲尤其關鍵。

  擁有盔甲的部隊與沒有盔甲的部隊,差距如同正規軍與烏合之眾。

  而這一次,贏擎獲得的兵權,是允許裝備盔甲的兵權。

  當然,如此重大的權力,自然也留了一手。

  這份權限並不明確,若在關鍵時刻贏擎有謀反之舉,

  朝廷便可聲稱從未正式授予他兵權,從而將私自豢養軍隊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這樣一來,在可能發生的衝突中,朝廷將占據道義上的優勢。

  不過說到底,

  對贏擎而言,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份權力,他在秦國行事會方便許多。

  無論是藉機插手軍方事務,還是推進其他計劃,他都將擁有更多主動權。


  畢竟「官」

  字兩張口,有時一個官方的身份,就足以決定事情的走向。

  舉例來說,

  若呂不韋與贏擎發生衝突,贏擎可直接動用軍隊清除呂不韋某些不法的勢力。

  有了官方身份,他們說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

  這一點,或許也是當初秦異人為了防止贏擎勢單力薄、鬥不過呂不韋,才答應授予他這一權力。

  而在嬴政繼位後,實際上,在必要時,贏擎的軍隊也可轉化為嬴政的兵馬。

  這幾乎可視為局勢最壞時的最後手段。

  當然,表面上,這支軍隊仍歸屬贏擎麾下。

  贏擎對此心知肚明。

  但他本無反意,之所以爭取兵權,主要是為了便於日後的謀劃。

  例如,幫助秦國提前完成天下一統。

  此外,他還計劃對北方的狼族異族採取行動。

  相較於七國,

  他從未忘記,歷史上這些異族曾給中原百姓帶來何等深重的苦難。

  即便在當下,異族仍是心腹大患。

  既然贏擎來到這個時代,大秦統一之事暫且不論,

  那些異族,他必定要設法解決。

  試想,若未來大秦徹底掃除異族威脅,不再需要修築長城,

  也不必在邊境長期駐守數十萬大軍防禦異族,那樣的大秦,還會如此輕易崩潰嗎?

  至於大秦繼承人的問題,既然贏擎已來到這個時代。

  試問,未來的秦二世是否還有機會登臨大位?

  所以,這才是贏擎渴望兵權的根本原因。

  實際上,即便沒有兵權在手,他也早已謀劃著名憑自身之力去完成此事。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來自暗影王國的力量。

  不過若有了兵權,贏擎自然能更順利、更周全地推動計劃。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贏擎才十二歲,來日方長,尤其隨著他實力不斷提升,壽命也將不斷延長。

  因此,儘管他心中已有打算,眼下卻仍需不斷積蓄力量。

  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也非一日之功。

  那麼,當秦王的封賞震動整個咸陽,引起萬眾矚目的贏擎,此刻身在何處?又在做什麼呢?

  另一邊,安樂侯府。

  秦王嬴政的封賞令傳遍咸陽,使得這位江湖傳奇人物首次成為朝野關注的焦點。

  許多人未曾料到,這位一直遠離朝堂的人,竟一夜之間成了秦國的新貴。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竟同時獲封雙侯爵——既有承襲的安樂侯虛銜,又得封模稜兩可的文樂侯。

  明眼人皆知,未明言權責的封號,本身已暗藏深意。

  嬴政這一舉動,出乎許多人的預料。

  不少人推測,這或許是他對呂不韋一方的反擊。

  一時間,剛遊歷歸來的贏擎成了眾人矚目的中心。

  然而令眾人失望的是,贏擎不僅未如預期般與呂不韋針鋒相對,反而依舊深居簡出,如往常一般低調。

  這般姿態,又讓許多人心中生疑:難道其中並無隱情?

  唯有嬴政、呂不韋、贏擎等少數幾人,才知這其中暗藏的秘密。

  而此刻,作為當事人的贏擎,正在府中接待另一位當事人——呂不韋。

  本被眾人視為對立雙方的二人,此刻卻相談甚歡,共坐一席。

  「能嘗到這傳說中的千年異獸之肉,實屬難得。

  若論其品級,這恐怕已是真正的蛟龍之肉了。」

  「這龍肉的滋味,確實與尋常肉食大不相同!」

  「嘗上一口,便覺渾身舒暢,連精神都清明了幾分。」

  「可惜你不願交易,否則老夫真想多換些回去。」

  「相國言重了,不過是些吃食罷了,稍後我命人送些到您府上便是。」

  「哈哈哈!」


  「世人都以為你我勢同水火,實在可笑!」

  「老夫早就知道,旁人或許會猜疑我,唯獨你能明白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誰能料到,我呂不韋竟會與你贏擎成為忘年之交?」

  呂不韋放聲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若這番話傳出去,恐怕會讓無數人大吃一驚。

  誰又能想到,權傾朝野的呂不韋,竟會視年輕的贏擎為知己?

  而他此刻的坦誠,並非偽裝,而是發自內心。

  這一切轉變,源於先前他與贏擎的一番對話。

  當時呂不韋抱著試探之心,問贏擎對他的看法。

  「在你眼中,老夫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是否如外界所言,是個野心勃勃、意圖取代秦王的奸臣?」

  呂不韋問得十分鄭重。

  這次對話,或許將直接影響大秦未來的格局。

  見識過贏擎才智的呂不韋,其實並不願與這年輕人為敵。

  因為他深知,笑到最後才是贏家,而贏擎的天賦與實力,已遠非尋常人能及。

  出乎他意料的是,贏擎的回答直擊他內心深處。

  「我以為,相國是否真有那般野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確實擁有那樣的實力。」

  「正如當年的武安君白起。」

  「歸根結底,我知道相國只是想向世人證明自己。」

  「只可惜,相國年事已高,難免有些心急了。」

  「我明白,相國心中未必沒有那樣的念頭,但這本是人之常情。」

  「若說全然沒有,反倒顯得虛偽。

  即便是我,雖嚮往逍遙,偶爾夢中也會有些大膽的幻想。」

  「區別只在於,相國是否真的要將這些念頭付諸行動。」

  「我曾聽過一個有趣的故事——久病床前無孝子。」

  儒家常言百善孝為先,但講究的是心意而非行為表象,若以行為論,貧苦人家便難出孝子;萬惡以淫為首,評判的是行動而非念頭,若以心思論,天下便沒有完美之人。

  即便是古時的孔聖孟聖,也不敢自稱毫無缺陷。

  有不足之處,方是人之常情。

  我對相國大人的看法是:無論抱負如何,只要您能始終以公義為先、為民奉獻,至死不渝,那您便是國家的棟樑。

  反之,倘若您為私利損害大秦,那麼再動聽的託辭,也掩蓋不了您成為國之蛀蟲的事實。

  而就目前來看,相國大人所為雖略顯急切,但整體仍對大秦有益,這便是我的評價。

  贏擎的這番話,直指呂不韋內心。

  不得不說,這番評價確實出乎呂不韋的意料。

  他原以為贏擎會將他貶得一無是處。

  他能感覺到,贏擎並非在曲意逢迎,而是真心如此認為。

  還有什麼比得到對手的重視與認可更令人感到成就?

  此刻的呂不韋,正沉浸在這份成就感中。

  至少此時的他,不敢說自己盡善盡美,但他所為確實皆是為了大秦。

  因此他可以自豪地說,自己並非國之大蠹,而是秦國的棟樑。

  至於贏擎說他行事太急,他並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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