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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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尋常學說,以此等模式發展倒也無可厚非。

  可經商之道照此辦理,難怪連一整個國家都能賠得精光!」

  「能賠掉一個國家的君主,確實算得上是個人才。」

  贏擎並未直接回應是否接納「商」

  組織的投誠,話音未落,目光已轉向第二份名冊。

  「工家?這倒是不錯。」

  初看之下,竟未尋出半點紕漏,連學說內容也屬正經專業之列。

  贏擎幾乎以為自己看走了眼。

  細細思量後,他才察覺工家學說處境著實尷尬。

  關鍵在於工業領域早有墨家占據鰲頭,大秦本土更有秦墨一脈深耕於此。

  更不用說還有專與墨家針鋒相對的公輸家族。

  在那些玄妙機關術面前,工家雖有些許技藝,卻終究難以與之爭鋒。

  這般境遇下,工家日漸式微實屬必然。

  隨後,他繼續翻閱第三、第四份名錄。

  「田家與工家同病相憐,生存空間被農家全數侵占。」

  「毒家倒有些意思,頗似公輸家與墨家的對立關係,乃醫家宿敵。

  其沒落緣由竟是曾經毒害過自家資助者!」

  縱是贏擎,此刻也不禁啞然。

  商者難入流,工者遜於墨,田者不及農,毒者難敵醫!

  明明皆是極具發展潛力的學說流派。

  偏偏各自出了「奇才」

  ,硬生生將前程斷送。

  經商者能賠光國庫,工造者連農具都比不過墨家公輸,農耕之術被農家全面壓制。

  更有甚者,竟對金主 。

  這簡直堪稱失敗者齊聚的盟會。

  此刻贏擎深切體會到,所謂諸子百家當真是旱澇不均,興衰殊途。

  見贏擎面露無奈,姬伯卻顯得雲淡風輕。

  若非少主需要,這些學派興衰根本入不得他眼。

  「少主可有所中意?據老奴所知,這些學派已瀕臨絕境。

  只要少主首肯,他們定當誓死相隨。」

  姬伯從容進言。

  在他看來,少主若需要便全力促成,若無障礙更是錦上添花。

  「將他們悉數傳來。

  這些勢力,我全部收入麾下。」

  稚子才做抉擇,成人自當全盤接納。

  憑藉兩世為人的卓識遠見,贏擎自有把握駕馭這些學說流派。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囿於百家學說之人。

  只要能夠實現目標,贏擎根本不在乎任何學說。

  成功之後,他想怎樣解釋都行;可一旦失敗,就算他說得天花亂墜,也毫無意義。

  ……………

  幾天過去。

  焱妃仍未歸來。

  小緋煙繼續專注修煉。

  而贏擎見到了幾大學派的掌門人。

  眼前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有的殘疾,有的處境悽慘,贏擎對他們的衰落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剩下的這些堅守各自學說的人,若是扔到大街上,說是乞丐恐怕都有人信,更別提他們竟是所謂的諸子百家中的一員。

  「老朽是當代『商』家之主,呂青元,攜孫女呂素見過小侯爺。」

  說話的是位七八十歲的老者,仍堅持稱自己為「商家」

  。

  他衣著雖洗得發白,卻乾淨整齊,料子曾是名貴之物。

  身旁躲著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贏擎淡然點頭,先問出一個讓他好奇的問題:

  「你姓呂,和呂相國是什麼關係?」

  其實他們進入安樂侯府時,姬伯已發現呂不韋手下的人在暗中保護他們,否則他們未必能安然無恙地窮困至此。

  「呂不韋曾是我呂家的人,但自他背棄『商』家起,就被逐出家門。


  按輩分,老夫算是他的二爺。」

  「老夫此來,就是要向他證明,他那雜家在我們『商』家面前一文不值。」

  一提到呂不韋,呂青元臉色頓時漲紅,情緒激動。

  贏擎生怕這位老者當場氣出什麼事,趕緊讓姬伯帶他和女孩下去休息,隨即看向第二批人。

  「在下工家莫奇人,見過小侯爺。」

  工家來的是個樸素的中年人,雙手毫無老繭,甚至比許多女子的手更顯纖嫩。

  「聽姬伯說,奇人先生有『巧手天工』之稱,再普通的工具到你手中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贏擎說道,「希望日後能有幸見識先生的手段。」

  贏擎將目光轉向第三批人,他們看起來最為落魄。

  一行七八人,連一身齊整的衣物都湊不齊全。

  每個 膚黝黑,比田間勞作的農夫更像農夫。

  「田家田一、田二、田三、田四、田五、田六、田七,拜見小侯爺!」

  眾人齊聲說道,「只要小侯爺願意供我們吃飯,我們就願意投效小侯爺,為您效力。」

  聽他們開口,贏擎便知這些人學識有限,果真是地道的田家人。

  「放心,入了侯府,絕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你們先隨下人去梳洗整頓,稍後我再交代具體要求。」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毒家家主身上——這是唯一身有殘疾之人,整條左臂已然缺失,一道猙獰傷疤從脖頸蜿蜒至斷臂處。

  「我知曉你的來歷,毒家毒魔。

  因當年背叛靠山,致使毒家一百二十六口慘遭屠戮。

  你本人也受致命重傷,口不能言,行動不便,全憑精湛毒術苟活至今。」

  贏擎凝視著他,「你認為自己有何價值,值得我收留?」

  與其他三家不同,毒魔是主動尋到姬伯,懇請投入贏擎麾下。

  面對質問,毒魔默然不語——他也無法言語。

  只見他袖袍輕揮,一條七彩斑斕的毒蛇應聲落地,以尾為筆在地面勾勒數行文字:

  『只需給我復仇之機,此身便歸您所有』

  「包括你的毒術傳承?」

  『包括』

  「仇家何人?」

  『韓國,姬無夜』

  「可。

  十年之內,秦國必當東出,首戰便是韓國。

  屆時姬無夜難逃一死,只不知你能否等到那時。

  若不願等,我亦可遣人助你復仇。」

  『契約已成。

  在姬無夜全族覆滅前,我絕不會死』

  毒蛇緩緩游回毒魔寬大衣袍,順著腿腹盤繞至頸側,吞吐蛇信微微作響。

  至此,四家歸附緣由皆已明晰:田家只為溫飽,工家圖謀研究經費,呂家欲證學說,毒魔志在復仇。

  贏擎對此盡數接納,唯有一個要求——所有人必須毫無異議地完成他交代的每一項任務。

  時光荏苒,半年轉瞬即逝。

  四家終於不再各行其是,他們有了共同的名字——安樂侯府。

  不知不覺,咸陽城中悄然出現了一個獨特的標識。

  從王公貴族的珍稀玩物,到平民百姓的日常用具,

  處處可見這個標誌的痕跡。

  這正是贏擎在半年間發展起來的勢力——

  安樂商會的產品。

  安樂侯府內,

  一道金紅色的高挑身影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一個小瓷瓶。

  「你這孩子,腦子裡都裝些什麼,竟能想出這般新奇玩意兒。」

  「這防曬霜塗起來涼絲絲的,曬太陽也不怕曬黑了。」

  說話的是歸來的焱妃。

  她手中拿的,正是贏擎特意讓毒魔研製的護膚品。

  歷經兩世的贏擎深諳此道:

  無論何時,女子,尤其是富家女子,才是最大的買家。


  這一小瓶防曬霜,價比黃金百倍,為贏擎積累了巨額財富。

  尋常百姓一生也掙不到這許多銀兩。

  所以要賺,就賺富人的錢。

  從富人那裡賺萬金,比從萬人手中斂財容易得多。

  而贏擎此刻正端坐在驕陽下修煉。

  這般環境最宜修煉陽屬性 ,也讓他對陰陽轉化的玄妙體會更深。

  聽到焱妃的問話,贏擎眼也未睜,淡然應道:

  「我只是提了個想法,全靠毒魔用毒精深。」

  「可見毒醫本是一家,毒家學說確有與醫家抗衡的底氣。」

  這些神奇的護膚品,竟是借毒術製成。

  若讓那些使用的貴族知曉,不知他們可還敢用。

  半年前,贏擎剛收服四家不久,

  焱妃也從咸陽宮回到了侯府。

  這半年來,她時常被王室暗中請進宮去。

  雖然贏擎從未過問宮中之事,

  但他總能憑藉敏銳的感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

  若非他神魂遠勝常人,恐怕根本無法察覺到這點變化。

  正是憑藉這個發現,贏擎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更加確信不疑。

  尤其是這半年裡,宮中頻頻傳出秦異人對嬴政的教導越發用心的消息。

  成蟜只不過無心與嬴政比試了一下,就被秦異人罰去武庫面壁思過。

  如此明顯的偏袒,但凡有心者都能看出秦異人這些舉動背後的急切。

  隨著時間流轉,整個咸陽城逐漸暗流涌動。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咸陽宮,反倒讓贏擎麾下的勢力發展得異常順利。

  說起「毒魔」

  贏擎手下的勢力,連焱妃也生出了幾分興趣。

  「說起這個,我實在好奇,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他們變得如此服帖的?」

  以焱妃的身份,想要查清呂青元他們的底細並不困難。

  身為諸子百家的門人,哪怕再落魄,也始終有人注視著他們。

  無論是代表「商」

  家的呂青元,還是工家的莫奇人,都不是隨便聽一個年輕人差遣的角色。

  他們不像只求溫飽的田家兄弟,也不像完全臣服的毒醫。

  可偏偏在這短短半年間,呂青元與莫奇人對贏擎幾乎已是唯命是從,如同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前者憑藉呂不韋舊親的身份,加上安樂商會明面大掌柜的地位,已名揚整個咸陽。

  甚至連外地都聽說了呂青元的「商」

  道。

  另一個則是安樂商會中聲名顯赫的大師級神匠,連王室都要排隊等候他親手打造的珍品。

  這讓過去認識他們的人,無不大呼不可思議。

  到底是怎樣的魔力,讓他們發生了如此驚人的轉變?

  贏擎並未賣關子,直接道出了背後的緣由。

  「起初他們的確對我指手畫腳十分不滿,我便與他們打了個賭。」

  「只要他們完全按我的方法去做,若一個月後我帶來的利益不能超過他們過去的十倍,就算我輸,從此我再不插手他們的事務。」

  「結果你也看到了。」

  「事實證明,呂青元這位老先生雖是堅守商道的學者,卻實在不擅經商,過於死板。

  他的長處在於活得久、人脈廣、見識深。」

  「只要我稍加點撥,指明方向,他總能一絲不苟地完成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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