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弟子有一請
不知過去了多少日，莽林戰線再一次向內收縮，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往後，退無可退。
戰線之後只餘一百里不到的距離，便是浮天秘境的入口，金色層疊繁複的陣法依舊在緩緩旋轉，還是初見時的那般金燦。
金色光罩之前，是鋪天蓋地的妖獸潮，遊走不定的混沌獸，這裡是無窮無盡的嘶吼與殺戮，拖著整個浮天域不斷的墜向深淵血海。
百里不到的距離，對於凡人而言，是一段很遙遠的距離，但對修士，不過是幾息的功夫。
對於浮天仙門，這百里更是生死線。
在往後退，便意味著只能捨棄億萬凡人生靈，洞開秘境，收攏門中子弟，以十數萬年基業，直面妖獸。
「不能再退了。」
星羅真人的聲音在議事大殿內迴蕩，低沉而沙啞，而殿內的人數，比上一次少了許多，有過幾面之緣的執教長老們不見蹤影，不知生死。
從長老們沉重的表情來看，大抵不是好消息。
星羅真人，這位向來從容的峰主，在多日的操勞以及心交力瘁之下，顯得有些面色蒼白，眼底也布滿了血絲。
他周身靈息起伏不定，這段時日對混沌獸的接連出手，對於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大乘修士調動的靈力何其海量，他們縱然強悍，但每一次出手，都是對修真境靈氣和大道法則的巨大消耗。
在此刻混沌獸肆虐，靈氣日益削減的當下，星羅真人真擔心自己再多出手幾次，會不會讓浮天域也成了靈氣稀薄之地。
星羅真人話落，大殿內仍然是一片死寂，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句話的分量。
不能再退，便意味著要在這裡死守，意味著接下來的每一刻都會有更多門內弟子死去，意味著……
「我要喚醒本體。」
星羅真人舊話重提，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
比起上一次爆發的譁然，這一次殿內安靜的可怕，長老們神色複雜，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他們能說什麼呢，若要保全那些凡人，目前峰主所言便是最優解，即便他們並不確定經此一遭，浮天域究竟能否重歸平靜。
「莽林戰線每日死傷無數，有我浮天弟子，有世家子弟，有散修，也有……凡人。」
星羅真人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說這些話時，腦海中浮現的一長串數字都在割他的喉嚨，仙門傾心培育的弟子，就這麼死在了妖獸爪下。
「本座暫代掌門之職，若為一己道途，坐視門中弟子死傷殆盡，那本座修的這個仙，還有何意義？」
他站起身來，脊背挺得筆直。
「喚醒本體。傳道峰上，凡壽元將盡、突破無望的太上長老，本座會親自去請，他們願為宗門赴死，本座也願意成全他們。」
「若是還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言子瑜身上。
「若還不夠，本座親自去請山門處的兩位太上長老出手。哪怕引來劫雷，也好過讓妖獸踏平我浮天域。」
「峰主。」
如上一次一般，言子瑜起身打斷了他，這一次他捨去了「師叔」這一帶私情意味的稱呼，用更加正式的稱呼開口。
「弟子有一請。」
星羅真人負手而立，並不去看他，「本座不允，子瑜，你不必再提。」
天陽和月影真人不知為何，這一次竟然保持沉默，只是皺著眉坐在原處，看不出具體的想法。
言子瑜的確沒有繼續開口，他看向某個方向。
與此同時，舒長歌在蒼雲宿沉沉的注視下起身，走到言子瑜身側，將那代表掌門的信物自玲瓏心中取出。
一點清光浮現，迅速化作一個精巧絕倫、流光溢彩的徽記虛影，長劍交叉拱衛著中央銀黑刻紋的巨劍。
這枚意義非凡的信物出現在舒長歌的掌心時，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所有人，包括星羅真人，都沒有預料到景耀真人竟然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付給了自己的徒弟。
甚至是交給舒長歌，而非言子瑜。
許多長老的目光落在信物上，眼底有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星羅真人的表情微微凝滯，隨即苦笑一聲，緩緩坐回原位，「掌門竟然沒有對我提起過半點消息……」
他看向舒長歌，又去看言子瑜。
「你這是鐵了心要力壓我們，去請浮天劍啊。」
舒長歌沒有回答，無言的托著那枚信物，抬眼看向星羅真人。
他的面色依舊帶著靈力過度消耗導致的蒼白，靈息有些許的起伏不定。
在短暫的沉默間，舒長歌感受到身側有另一道氣息靠近，靈息冰冷，是蒼雲宿。
蒼雲宿收起往日的笑，聲音同樣很冷，「請出浮天劍一事，我們師兄弟三人皆無異議。」
星羅真人頭疼的扶額，「你們沒有異議有什麼用……」
「峰主。」言子瑜驀然出聲打斷他，「我修的是七情之道，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入劍，以劍載情。若今日我坐視浮天域被踏平，那往後這劍意，便再也斬不出分毫。」
舒長歌語氣平靜，「師兄並非赴死，只為守住浮天。」
蒼雲宿勾了下嘴角，頗有些自嘲，「一個師兄，一個師弟，個頂個的有主意，我比不過他們，但我認可他們的意志。」
聞言，星羅真人皺起眉，聽出了什麼言外之意，目光從蒼雲宿身上轉移到舒長歌身上，「何意？」
舒長歌垂首，將掌心的信物抬高几分。
「弟子也有一請。」
戰線之後只餘一百里不到的距離，便是浮天秘境的入口，金色層疊繁複的陣法依舊在緩緩旋轉，還是初見時的那般金燦。
金色光罩之前，是鋪天蓋地的妖獸潮，遊走不定的混沌獸，這裡是無窮無盡的嘶吼與殺戮，拖著整個浮天域不斷的墜向深淵血海。
百里不到的距離，對於凡人而言，是一段很遙遠的距離，但對修士，不過是幾息的功夫。
對於浮天仙門，這百里更是生死線。
在往後退，便意味著只能捨棄億萬凡人生靈，洞開秘境，收攏門中子弟，以十數萬年基業，直面妖獸。
「不能再退了。」
星羅真人的聲音在議事大殿內迴蕩，低沉而沙啞，而殿內的人數，比上一次少了許多，有過幾面之緣的執教長老們不見蹤影，不知生死。
從長老們沉重的表情來看，大抵不是好消息。
星羅真人，這位向來從容的峰主，在多日的操勞以及心交力瘁之下，顯得有些面色蒼白，眼底也布滿了血絲。
他周身靈息起伏不定，這段時日對混沌獸的接連出手，對於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大乘修士調動的靈力何其海量，他們縱然強悍，但每一次出手，都是對修真境靈氣和大道法則的巨大消耗。
在此刻混沌獸肆虐，靈氣日益削減的當下，星羅真人真擔心自己再多出手幾次，會不會讓浮天域也成了靈氣稀薄之地。
星羅真人話落，大殿內仍然是一片死寂，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句話的分量。
不能再退，便意味著要在這裡死守，意味著接下來的每一刻都會有更多門內弟子死去，意味著……
「我要喚醒本體。」
星羅真人舊話重提，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
比起上一次爆發的譁然，這一次殿內安靜的可怕，長老們神色複雜，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他們能說什麼呢，若要保全那些凡人，目前峰主所言便是最優解，即便他們並不確定經此一遭，浮天域究竟能否重歸平靜。
「莽林戰線每日死傷無數，有我浮天弟子，有世家子弟，有散修，也有……凡人。」
星羅真人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說這些話時，腦海中浮現的一長串數字都在割他的喉嚨，仙門傾心培育的弟子，就這麼死在了妖獸爪下。
「本座暫代掌門之職，若為一己道途，坐視門中弟子死傷殆盡，那本座修的這個仙，還有何意義？」
他站起身來，脊背挺得筆直。
「喚醒本體。傳道峰上，凡壽元將盡、突破無望的太上長老，本座會親自去請，他們願為宗門赴死，本座也願意成全他們。」
「若是還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言子瑜身上。
「若還不夠，本座親自去請山門處的兩位太上長老出手。哪怕引來劫雷，也好過讓妖獸踏平我浮天域。」
「峰主。」
如上一次一般，言子瑜起身打斷了他，這一次他捨去了「師叔」這一帶私情意味的稱呼，用更加正式的稱呼開口。
「弟子有一請。」
星羅真人負手而立，並不去看他，「本座不允，子瑜，你不必再提。」
天陽和月影真人不知為何，這一次竟然保持沉默，只是皺著眉坐在原處，看不出具體的想法。
言子瑜的確沒有繼續開口，他看向某個方向。
與此同時，舒長歌在蒼雲宿沉沉的注視下起身，走到言子瑜身側，將那代表掌門的信物自玲瓏心中取出。
一點清光浮現，迅速化作一個精巧絕倫、流光溢彩的徽記虛影，長劍交叉拱衛著中央銀黑刻紋的巨劍。
這枚意義非凡的信物出現在舒長歌的掌心時，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所有人，包括星羅真人，都沒有預料到景耀真人竟然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付給了自己的徒弟。
甚至是交給舒長歌，而非言子瑜。
許多長老的目光落在信物上，眼底有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星羅真人的表情微微凝滯，隨即苦笑一聲，緩緩坐回原位，「掌門竟然沒有對我提起過半點消息……」
他看向舒長歌，又去看言子瑜。
「你這是鐵了心要力壓我們，去請浮天劍啊。」
舒長歌沒有回答，無言的托著那枚信物，抬眼看向星羅真人。
他的面色依舊帶著靈力過度消耗導致的蒼白，靈息有些許的起伏不定。
在短暫的沉默間，舒長歌感受到身側有另一道氣息靠近，靈息冰冷，是蒼雲宿。
蒼雲宿收起往日的笑，聲音同樣很冷，「請出浮天劍一事，我們師兄弟三人皆無異議。」
星羅真人頭疼的扶額，「你們沒有異議有什麼用……」
「峰主。」言子瑜驀然出聲打斷他，「我修的是七情之道，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入劍，以劍載情。若今日我坐視浮天域被踏平，那往後這劍意，便再也斬不出分毫。」
舒長歌語氣平靜，「師兄並非赴死，只為守住浮天。」
蒼雲宿勾了下嘴角，頗有些自嘲，「一個師兄，一個師弟，個頂個的有主意，我比不過他們，但我認可他們的意志。」
聞言，星羅真人皺起眉，聽出了什麼言外之意，目光從蒼雲宿身上轉移到舒長歌身上，「何意？」
舒長歌垂首，將掌心的信物抬高几分。
「弟子也有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