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原來如此
安靜聽著的星羅真人，等到眾人的聲音止住，這才開口，語氣滿是悵然。
「我知曉你們的心意。」
他起身走到最先請願的那位長老面前，拍拍她的肩。
「妖獸潮暫且不言，只混沌獸一類，百名化神修士死戰，達到的效果也比不上一名全盛時期的大乘期修士。」
這位長老張了張嘴，卻沒辦法說出反駁的話，因為這是事實。
「可是……」
浮天仙門的一峰之主，怎麼能因為這樣一場趁虛而入的妖獸潮就喪失渡劫飛升的希望？
「好了。」星羅真人直接打斷，「我所預想的只是最壞的情況，屆時若我都撐不住多久，還得要你們頂上。」
長老沉默良久，終於緩慢點頭，退後一步。
大殿內的氣氛因為這一場寓意不妙的爭執而變得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凝住的氣氛中，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星羅師叔。」
舒長歌側首，看見了大師兄言子瑜站起的身影。
同樣的白衣銀邊繡紋，脊背挺得很直，「最壞的情況出現前，我會請動浮天劍。」
舒長歌蹙起眉，衣袖掩映下的手指動了動。
星羅真人的反應和之前執教長老們制止時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激烈，直接呵斥一聲，「胡鬧！」
天陽和月影兩位一直未曾發言的真人也都同時起身，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天陽一甩袖，「不可！浮天劍只有掌門才能動用！子瑜你雖是繼任者，但修為不過出竅，強行動用，只會讓修為停滯數百年！」
月影的動作不大，但同樣是肉眼可見的反對之色，「不僅如此，你還要承受劍氣入體、血肉崩潰之痛！以你的肉身，你能抗幾次？」
面對幾位真人的反對，言子瑜同樣表現的極為冷靜，甚至稱得上語氣冷冽，「我既借浮天，便不惜此軀。」
天陽被他這番話氣的面色都有點泛紅，足見愛護之意。
「那修為停滯你待如何？出竅壽數不過一千，你如今剩餘不到七百，若是再停滯數百年，合體境的突破又該如何？」
儘管天陽真人已經急躁的來回打轉，他面前的言子瑜卻忽然緩和了表情，甚至眉眼都微微柔和了許多，「無礙，便是只剩百年，我也足以。」
清淺的一句話，甚至還沒氣惱的天陽真人的喘氣聲大，卻奇異的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而後盯著言子瑜皺起了眉，「你倒是自信。」
言子瑜沒有回話，轉身去看同樣皺眉的星羅真人，「師叔，正如您暫代宗門事宜，所言所行無人能攔，子瑜身為仙門首席，亦是如此。」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你都決定好在必要時刻犧牲自己的道途為浮天仙門搏一搏，那麼他也是如此。
星羅真人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意識到宗門給予的首席權利實在是太大了！
掌門不在場的情況下，仙門首席加上掌門繼任者的身份，讓他這個一峰之主也無法反對言子瑜方才所言，除非另外幾位峰主也同樣持以反對態度。
若這小子真執意要這麼幹，除非他動手將人綁起來，否則根本沒有辦法攔住。
想著想著，星羅真人的眼就眯了起來。
……若這小子真這麼做了，那便先綁起來吧。
言子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眸光一動，看向星羅真人。
但後者面上滴水不漏，甚至直接結束了話題。
「這只是最壞的預案，目前還派不上用場。」他理了理自己的袖擺，坐了回去，「罷了，此事押後再議，或許在事態惡化之前，掌門他們已經回援。」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只是很低。
星羅真人也只是隨口一說，他拍拍扶手，「待掌門歸來後，我必定要求削減你手上的權利！」
他直白的把話說出口。
「道都還沒修明白，就開始搶著為宗門犧牲擋刀。」
話說到最後，顯得有幾分埋怨，也不知道是在埋怨言子瑜，還是埋怨仙門的教導太到位。
對此，言子瑜沒有反駁，只是略一行禮，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舒長歌與師兄的眼神有一瞬的對視，感知到對方的意志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在言子瑜先前語驚全場時，舒長歌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決心。
此刻閉口不言，看似退讓，也只是表象。
收回視線，舒長歌垂眼，手指轉動著那枚坐忘之環。
渡劫期的七位太上長老，沉睡的空濛獸老祖游空前輩，無雙獄獄主謝至前輩，以及菩提樹拭玄前輩，都是浮天仙門的戰力，卻不能輕易動用。
他們的化身出現在修真境，也都是一尊尊渡劫期，雖然足夠應對妖獸潮和混沌獸，卻也很容易招來不恰當的劫雷，屆時雞飛蛋打，局勢更加混亂。
更何況，後面的三位老前輩，在浮天秘境沒有失守時，是絕對不會出手相助的。
這是當初定下天道契約時就已經明述的條件。
這麼看來，浮天仙門能夠出動的最高戰力，的確是所剩無幾，而其中實力最強的，只有星羅和焚月兩位峰主，可星羅峰主並不擅長打鬥，而焚月峰主又不知所蹤……
浮天劍……
心中呢喃著這三個字，舒長歌陷入沉思，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玲瓏心泛起微光，三枚不大的淡青色果實出現在他的掌心。
菩提果。
不知師尊何時去向拭玄前輩求來的悟道之果，看著平平無奇，也無任何靈韻散發，卻是當之無愧的世間至寶之一，也是師尊臨行前一併交來的禮物。
「為師大抵要在絕靈州待很長一段時間，不知你何時便晉升元嬰，這菩提果便先給你。」
彼時的景耀真人正將三個徒喊到面前，挨個塞東西。
舒長歌年紀最小，入門最晚，因此兩位師兄都已經給完了，才輪到他。
「另外兩枚，是你那兩位友人的。為師看他們也是板上釘釘的天驕之子，氣運不俗，是該好好培養。」
景耀真人一邊叮囑，一邊掏東西盯著舒長歌收好，拳拳愛護之心，日月可鑑。
關於絕靈州，舒長歌已經了解了大概，也知道自己師尊前去坐鎮，正是因為那個藏有偽地骸之氣的破爛錦囊。
他對師尊口中的「很長一段時間」感到有些疑慮，但景耀真人卻沒有回答，只是叮囑他們好生修煉，以及守好浮天仙門。
奇怪的態度，語焉不詳的話語……在事態急劇變化的浮天域當下，似乎在一點點的吐露暗意。
此時，此刻，坐在議事大殿內的舒長歌，隱隱約約的猜到了師尊一切行為背後的寓意，以及不久將來會出現的局面。
原來如此。
「我知曉你們的心意。」
他起身走到最先請願的那位長老面前，拍拍她的肩。
「妖獸潮暫且不言，只混沌獸一類，百名化神修士死戰，達到的效果也比不上一名全盛時期的大乘期修士。」
這位長老張了張嘴，卻沒辦法說出反駁的話，因為這是事實。
「可是……」
浮天仙門的一峰之主，怎麼能因為這樣一場趁虛而入的妖獸潮就喪失渡劫飛升的希望？
「好了。」星羅真人直接打斷，「我所預想的只是最壞的情況，屆時若我都撐不住多久，還得要你們頂上。」
長老沉默良久，終於緩慢點頭，退後一步。
大殿內的氣氛因為這一場寓意不妙的爭執而變得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凝住的氣氛中，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星羅師叔。」
舒長歌側首，看見了大師兄言子瑜站起的身影。
同樣的白衣銀邊繡紋，脊背挺得很直，「最壞的情況出現前，我會請動浮天劍。」
舒長歌蹙起眉，衣袖掩映下的手指動了動。
星羅真人的反應和之前執教長老們制止時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激烈，直接呵斥一聲，「胡鬧！」
天陽和月影兩位一直未曾發言的真人也都同時起身，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天陽一甩袖，「不可！浮天劍只有掌門才能動用！子瑜你雖是繼任者，但修為不過出竅，強行動用，只會讓修為停滯數百年！」
月影的動作不大，但同樣是肉眼可見的反對之色，「不僅如此，你還要承受劍氣入體、血肉崩潰之痛！以你的肉身，你能抗幾次？」
面對幾位真人的反對，言子瑜同樣表現的極為冷靜，甚至稱得上語氣冷冽，「我既借浮天，便不惜此軀。」
天陽被他這番話氣的面色都有點泛紅，足見愛護之意。
「那修為停滯你待如何？出竅壽數不過一千，你如今剩餘不到七百，若是再停滯數百年，合體境的突破又該如何？」
儘管天陽真人已經急躁的來回打轉，他面前的言子瑜卻忽然緩和了表情，甚至眉眼都微微柔和了許多，「無礙，便是只剩百年，我也足以。」
清淺的一句話，甚至還沒氣惱的天陽真人的喘氣聲大，卻奇異的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而後盯著言子瑜皺起了眉，「你倒是自信。」
言子瑜沒有回話，轉身去看同樣皺眉的星羅真人，「師叔，正如您暫代宗門事宜，所言所行無人能攔，子瑜身為仙門首席，亦是如此。」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你都決定好在必要時刻犧牲自己的道途為浮天仙門搏一搏，那麼他也是如此。
星羅真人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意識到宗門給予的首席權利實在是太大了！
掌門不在場的情況下，仙門首席加上掌門繼任者的身份，讓他這個一峰之主也無法反對言子瑜方才所言，除非另外幾位峰主也同樣持以反對態度。
若這小子真執意要這麼幹，除非他動手將人綁起來，否則根本沒有辦法攔住。
想著想著，星羅真人的眼就眯了起來。
……若這小子真這麼做了，那便先綁起來吧。
言子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眸光一動，看向星羅真人。
但後者面上滴水不漏，甚至直接結束了話題。
「這只是最壞的預案，目前還派不上用場。」他理了理自己的袖擺，坐了回去，「罷了，此事押後再議，或許在事態惡化之前，掌門他們已經回援。」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只是很低。
星羅真人也只是隨口一說，他拍拍扶手，「待掌門歸來後，我必定要求削減你手上的權利！」
他直白的把話說出口。
「道都還沒修明白，就開始搶著為宗門犧牲擋刀。」
話說到最後，顯得有幾分埋怨，也不知道是在埋怨言子瑜，還是埋怨仙門的教導太到位。
對此，言子瑜沒有反駁，只是略一行禮，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舒長歌與師兄的眼神有一瞬的對視，感知到對方的意志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在言子瑜先前語驚全場時，舒長歌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決心。
此刻閉口不言，看似退讓，也只是表象。
收回視線，舒長歌垂眼，手指轉動著那枚坐忘之環。
渡劫期的七位太上長老，沉睡的空濛獸老祖游空前輩，無雙獄獄主謝至前輩，以及菩提樹拭玄前輩，都是浮天仙門的戰力，卻不能輕易動用。
他們的化身出現在修真境，也都是一尊尊渡劫期，雖然足夠應對妖獸潮和混沌獸，卻也很容易招來不恰當的劫雷，屆時雞飛蛋打，局勢更加混亂。
更何況，後面的三位老前輩，在浮天秘境沒有失守時，是絕對不會出手相助的。
這是當初定下天道契約時就已經明述的條件。
這麼看來，浮天仙門能夠出動的最高戰力，的確是所剩無幾，而其中實力最強的，只有星羅和焚月兩位峰主，可星羅峰主並不擅長打鬥，而焚月峰主又不知所蹤……
浮天劍……
心中呢喃著這三個字，舒長歌陷入沉思，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玲瓏心泛起微光，三枚不大的淡青色果實出現在他的掌心。
菩提果。
不知師尊何時去向拭玄前輩求來的悟道之果，看著平平無奇，也無任何靈韻散發，卻是當之無愧的世間至寶之一，也是師尊臨行前一併交來的禮物。
「為師大抵要在絕靈州待很長一段時間，不知你何時便晉升元嬰，這菩提果便先給你。」
彼時的景耀真人正將三個徒喊到面前，挨個塞東西。
舒長歌年紀最小，入門最晚，因此兩位師兄都已經給完了，才輪到他。
「另外兩枚，是你那兩位友人的。為師看他們也是板上釘釘的天驕之子，氣運不俗，是該好好培養。」
景耀真人一邊叮囑，一邊掏東西盯著舒長歌收好，拳拳愛護之心，日月可鑑。
關於絕靈州，舒長歌已經了解了大概，也知道自己師尊前去坐鎮，正是因為那個藏有偽地骸之氣的破爛錦囊。
他對師尊口中的「很長一段時間」感到有些疑慮，但景耀真人卻沒有回答，只是叮囑他們好生修煉，以及守好浮天仙門。
奇怪的態度，語焉不詳的話語……在事態急劇變化的浮天域當下，似乎在一點點的吐露暗意。
此時，此刻，坐在議事大殿內的舒長歌，隱隱約約的猜到了師尊一切行為背後的寓意，以及不久將來會出現的局面。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