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談論
水中月上，時家的靈舟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焱火域的方向緩緩而行。
靈舟陣法全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周身被淡淡的赤色光暈籠罩，在月華如水的流波上拖曳出一道長長的水光影子。
時廣淵站在靈舟最高處的觀景台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水天相接處，那是焱火域的方向，也是他心心念念謀劃了數百年的地方。
在他身後幾步距離的，是垂手而立的時序。
「家主，飛舟速度，是不是有點慢？」
聽聞時序略帶遲疑的詢問，時廣淵面上笑呵呵的回身解釋，「啟程時發現靈舟有個陣法節點出現問題，如今還在處理。」
時序低下頭，「那神機師兄所言……」
「神機墟里雖是與言子瑜齊名的天驕，卻也年輕，」時廣淵打斷了他，「是真是假還不確定，再者，如今時家即便想趕路，也有心無力。」
他說的正是靈舟陣法出了問題一事。
時序啞然。
他其實更想知道的是，為何在赴宴時讓他與焱火道宗同行，回程時卻特意讓人提醒他，留下來和時家一起走。
但他現在從時廣淵的態度中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於是便按下了自己最初的疑問。
時廣淵笑呵呵的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道宗在，焱火域出不了事。」
他的神識毫不收斂，絲毫不客氣的掃過時序的身軀，探查他的修為，然後對他的境界有些不滿意。
「左右還需不少時日方能回到焱火域，你不如多加閉關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到金丹中期。」
收回手的時家主意味深長，「要是你的境界追的夠快，慕禮有的，你也會有。」
時序心中保持著警惕和不以為意，面上卻露出明顯的驚喜之色，而後又很快被他壓下。
他挺直脊背，神情認真，「絕不讓家主失望！」
時廣淵滿意的點頭，誇讚他，「好孩子。」
「好了，我接下來還有客人，你先回去修煉吧。」
時序表現得毫無反抗之意，順從的點頭，行禮退去。
在眼角余光中，即將消失的觀景台上，一道眼熟的身影正不疾不徐的走了過去，閒散的靠著靈舟圍欄，甚至沒有對時廣淵行禮。
這就是家主的客人？
時序將點點滴滴的細節記下，隨後收回視線，毫不留戀的離開。
隨意將人打發走的時廣淵依舊眺望遠方，全然不理身後傳來的輕緩腳步聲。
「時家主好雅興。」
依舊打扮的如同富家公子般氣質溫潤的沈懷庭，聲音依舊溫和，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大戰在即，還能有這般閒情逸緻賞景。」
時廣淵沒有回頭，笑呵呵的表情卻不知何時落了下來，語氣變得平淡，「我看道友才是心如止水。眼下危機四伏，卻能在我時家靈舟上閉關修煉，品茶觀景。」
「在下一介閒散人士，至多幫忙傳個話，哪有什麼實力地位憂心那所謂的危機。」
時廣淵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這位自始至終都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人身上。
「道友，你我同行多日，也代表所謂逆道者與我時家合作，有些話，我一直想問。」
沈懷庭似乎已經預料到這一點，眼神中不帶半點驚訝，從善如流的伸手，示意他儘管開口。
「水月盛會上，神機墟里的那番預言，」時廣淵盯著沈懷庭的眼睛，「妖獸來襲、混沌失控、絕靈州不穩……這些，該不會是你們的手筆吧？」
他自己與時序對話時,對神機墟里的預言表現的不置可否，並不上心，但事實上，時廣淵對這些早早成名的天驕實力，心中有底，並不覺得對方會信口開河。
甚至在他看來，或許在神機墟里說出口時，這些話都已經成了事實，正在所有人都一無所知之時進行著。
沈懷庭微微挑眉，隨即失笑，「家主何出此言？在下不過出竅期的閒人，哪能有這般通天的手段。」
「出竅期的閒人？」時廣淵意味不明，「未到而立之年的出竅期，在哪兒都不可能是閒人。」
他冷哼一聲，「調動如此多的三不州修士，煽動散修和中小宗門對仙門恨之入骨，還在水月聖地布下那般精密的局。」
「道友口中的閒人二字，還真是當我好糊弄。」
對於時廣淵表現的怒氣，沈懷庭並不緊張，甚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遠方，良久，對方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開口道：「時家主果然心思縝密。」
「所以道友承認了？」
「承認什麼？」沈懷庭轉頭看他，眼神帶著幾分無辜，「在下什麼都沒有承認，也什麼都沒有否認。時家主若是一定要將在下的沉默當做默認，那沈某也無話可說。」
這番話說的好生賴皮，引得時廣淵盯著他，目光如炬。
然而沈懷庭只是笑眯眯的，笑容滴水不漏，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神情上的破綻。
時廣淵眯眼，突兀道：「既然道友說不是，那便不是。左右對靈族和仙門的離間也好，對秘境內仙門弟子的偷襲也罷，似乎都成效不大，對局勢毫無影響。」
見他仍舊笑意不變，時廣淵也不在意，繼續開口。
「沒想到克制靈族的，竟是陰華之力，可惜棋差一著，被浮天仙門的那名新晉真傳給解決了；原以為那大乘期的白衣令使能替三不州壯壯威風，結果又被浮天的焚月峰主給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
本來只是想明里暗裡刺一刺對方，但說著說著，時廣淵自己都上了心，感慨的代入自己。
「如此看來，浮天仙門能夠占據仙門之首的名頭，果然名副其實。」他留意沈懷庭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布下這一切，卻沒能達成目的的那位閣下，心中作何感想。」
眼見沈懷庭跟戴了張假笑面具一樣，連細微的變化都沒有，時廣淵便失了趣味。
靈舟陣法全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周身被淡淡的赤色光暈籠罩，在月華如水的流波上拖曳出一道長長的水光影子。
時廣淵站在靈舟最高處的觀景台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水天相接處，那是焱火域的方向，也是他心心念念謀劃了數百年的地方。
在他身後幾步距離的，是垂手而立的時序。
「家主，飛舟速度，是不是有點慢？」
聽聞時序略帶遲疑的詢問，時廣淵面上笑呵呵的回身解釋，「啟程時發現靈舟有個陣法節點出現問題，如今還在處理。」
時序低下頭，「那神機師兄所言……」
「神機墟里雖是與言子瑜齊名的天驕，卻也年輕，」時廣淵打斷了他，「是真是假還不確定，再者，如今時家即便想趕路，也有心無力。」
他說的正是靈舟陣法出了問題一事。
時序啞然。
他其實更想知道的是，為何在赴宴時讓他與焱火道宗同行，回程時卻特意讓人提醒他，留下來和時家一起走。
但他現在從時廣淵的態度中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於是便按下了自己最初的疑問。
時廣淵笑呵呵的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道宗在，焱火域出不了事。」
他的神識毫不收斂，絲毫不客氣的掃過時序的身軀，探查他的修為，然後對他的境界有些不滿意。
「左右還需不少時日方能回到焱火域，你不如多加閉關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到金丹中期。」
收回手的時家主意味深長，「要是你的境界追的夠快，慕禮有的，你也會有。」
時序心中保持著警惕和不以為意，面上卻露出明顯的驚喜之色，而後又很快被他壓下。
他挺直脊背，神情認真，「絕不讓家主失望！」
時廣淵滿意的點頭，誇讚他，「好孩子。」
「好了，我接下來還有客人，你先回去修煉吧。」
時序表現得毫無反抗之意，順從的點頭，行禮退去。
在眼角余光中，即將消失的觀景台上，一道眼熟的身影正不疾不徐的走了過去，閒散的靠著靈舟圍欄，甚至沒有對時廣淵行禮。
這就是家主的客人？
時序將點點滴滴的細節記下，隨後收回視線，毫不留戀的離開。
隨意將人打發走的時廣淵依舊眺望遠方，全然不理身後傳來的輕緩腳步聲。
「時家主好雅興。」
依舊打扮的如同富家公子般氣質溫潤的沈懷庭，聲音依舊溫和，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大戰在即，還能有這般閒情逸緻賞景。」
時廣淵沒有回頭，笑呵呵的表情卻不知何時落了下來，語氣變得平淡，「我看道友才是心如止水。眼下危機四伏，卻能在我時家靈舟上閉關修煉，品茶觀景。」
「在下一介閒散人士，至多幫忙傳個話，哪有什麼實力地位憂心那所謂的危機。」
時廣淵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這位自始至終都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人身上。
「道友，你我同行多日，也代表所謂逆道者與我時家合作，有些話，我一直想問。」
沈懷庭似乎已經預料到這一點，眼神中不帶半點驚訝，從善如流的伸手，示意他儘管開口。
「水月盛會上，神機墟里的那番預言，」時廣淵盯著沈懷庭的眼睛，「妖獸來襲、混沌失控、絕靈州不穩……這些，該不會是你們的手筆吧？」
他自己與時序對話時,對神機墟里的預言表現的不置可否，並不上心，但事實上，時廣淵對這些早早成名的天驕實力，心中有底，並不覺得對方會信口開河。
甚至在他看來，或許在神機墟里說出口時，這些話都已經成了事實，正在所有人都一無所知之時進行著。
沈懷庭微微挑眉，隨即失笑，「家主何出此言？在下不過出竅期的閒人，哪能有這般通天的手段。」
「出竅期的閒人？」時廣淵意味不明，「未到而立之年的出竅期，在哪兒都不可能是閒人。」
他冷哼一聲，「調動如此多的三不州修士，煽動散修和中小宗門對仙門恨之入骨，還在水月聖地布下那般精密的局。」
「道友口中的閒人二字，還真是當我好糊弄。」
對於時廣淵表現的怒氣，沈懷庭並不緊張，甚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遠方，良久，對方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開口道：「時家主果然心思縝密。」
「所以道友承認了？」
「承認什麼？」沈懷庭轉頭看他，眼神帶著幾分無辜，「在下什麼都沒有承認，也什麼都沒有否認。時家主若是一定要將在下的沉默當做默認，那沈某也無話可說。」
這番話說的好生賴皮，引得時廣淵盯著他，目光如炬。
然而沈懷庭只是笑眯眯的，笑容滴水不漏，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神情上的破綻。
時廣淵眯眼，突兀道：「既然道友說不是，那便不是。左右對靈族和仙門的離間也好，對秘境內仙門弟子的偷襲也罷，似乎都成效不大，對局勢毫無影響。」
見他仍舊笑意不變，時廣淵也不在意，繼續開口。
「沒想到克制靈族的，竟是陰華之力，可惜棋差一著，被浮天仙門的那名新晉真傳給解決了；原以為那大乘期的白衣令使能替三不州壯壯威風，結果又被浮天的焚月峰主給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
本來只是想明里暗裡刺一刺對方，但說著說著，時廣淵自己都上了心，感慨的代入自己。
「如此看來，浮天仙門能夠占據仙門之首的名頭，果然名副其實。」他留意沈懷庭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布下這一切，卻沒能達成目的的那位閣下，心中作何感想。」
眼見沈懷庭跟戴了張假笑面具一樣，連細微的變化都沒有，時廣淵便失了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