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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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嬰境的紫金靈台之上

  「來,繼續!」

  「哎別磨蹭了,馮師弟許師姐黃師兄雲師妹,你們不是還沒上擂,」蹲在擂台邊緣的蒼雲宿盯著幾個同門,發出了熱情的邀約,「來,我們切磋切磋。」

  被他點名的幾個浮天弟子臉都青了。

  背後是執教長老的幽幽視線,前邊是蒼雲宿戰意火熱的注視。

  「師弟師妹師兄師姐,我先上了!」

  面露滄桑之意的雲師妹捏緊了自己的雙劍,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架勢飛身上擂。

  她的師兄師姐們也都是一臉悲壯,活像是在送人上戰場。

  今夕便是最後的別離……雲師妹,走好!

  紫金擂台這邊的比試已經開始慢了下來,登台者寥寥無幾,讓戰意上頭的蒼雲宿很是沒勁,不得不自己挨個點名。

  此時見終於有人登擂,這才施施然起身拍拍手。

  「雲師妹,請賜教。」

  身形嬌小的雲師妹握著一臂長的兩柄劍,面上已經不見先前的壯烈,一臉沉色,「蒼師兄才是,請賜教!」

  元嬰修士的比試在修真境相對少見,就算看台上的修士有心觀摩領會,卻無奈神識和眼力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只能遺憾作罷。

  唯有同為元嬰期的一些修士,看的眼中異色連連,收穫不斷。

  相較元嬰境,金丹境的比試無疑更為矚目。

  蒼雲宿的對手已經寥寥無幾,而舒長歌這邊才堪堪起步。

  同門們師兄師姐們一個接一個的登擂,使出的劍招也好,道法也好,百花齊放。

  有些是來自浮天仙門藏書閣,有些則是弟子機緣所得。

  即便道法三千的藏書閣,也未必能夠囊括整個修真境,因此一些浮天仙門之外的劍招法術,同樣讓人眼前一亮。

  雖說不至於讓舒長歌有恍然大悟之感,卻也讓他小有所得。

  其中有一名叫做管祁的內門師兄,專修肉身,軀體強悍程度堪比靈器,即便滄筠出鞘,也只能劃出一道一指深的傷口。

  在強大的血肉再生之力下,就連這點傷口也很快痊癒,只留下一攤鮮紅的血液。

  舒長歌蹙眉,頭頂的神鳥張開遍布雷紋的尖喙,引落無數粗壯劫雷,毫無保留的劈向這位管祁師兄。

  卻見對方完全不懼,握緊拳頭繃緊周身肌肉,主動迎上了那道道扭動的雷弧,一拳打碎一道,強的簡直不講道理。

  雷弧在對方精瘦的身軀上躍動,只破壞了外在的衣裳,內里的血肉卻無傷大雅。

  這位師兄甚至還藉助神鳥變的威力為自己雷霆淬體,別提多自我了。

  舒長歌也不出劍干擾,就這麼掐訣站在一旁,引動神鳥不斷地牽引落雷,直到將整座擂台都化作雷域,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雷光徹底籠罩兩人,叫外界境界不足的修士完全看不見內里的情形。

  無論是道法還是劍式,都可以根據修士施展的靈力大小而產生不同的威力。

  倘若舒長歌以七成的靈力降下雷霆,即便管祁師兄的肉體很是強悍,也未必受得住。

  顯然這位師兄也知道舒長歌實力的深淺,在雷弧淬體見效甚微之時,便停下動作,對著化靈鳥環繞的舒長歌淺淺行禮。

  「多謝舒師弟。」

  舒長歌也收回掐訣的手,回禮,「師兄客氣。」

  浮天大比,畢竟只是門內弟子比試切磋,精進修行的場合,並非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管祁和舒長歌這一場師兄弟友愛的切磋,無疑讓掌座和長老們滿意的直點頭,對兩人多有誇讚。

  就連稚川長老也是克制不住的直摸鬍子,「甚好!大好!無愧真傳弟子這一身份。」

  「天賦極佳而不自傲,對同門也多有襄助;不管從實力還是心性來看,金丹境魁首,非長歌師侄莫屬。」

  讚不絕口的稚川長老,無疑是讓其他掌座和長老們紛紛無奈搖頭,對視之間眼底的笑意毫無遮掩。

  稚川這些年可是被放蕩不羈的蒼雲宿給氣的跳腳無數回。

  可惜掌門一脈從上到下,骨子裡的性格都大同小異,區別只在於他們願不願意在人前當一個「符合世俗想像的浮天弟子」。


  台上的比試還在繼續,舒長歌站在原地不曾動過,頭頂不斷盤旋振翅的神鳥翎羽華麗,形態優美。

  舒長歌將神鳥變發揮到了極致,以雷光禦敵;在細密雷弧之下,悄然無聲的施展清明劍抄。

  僅僅只是一式劍雨紛紛,就被他使出了無數種神妙之效,讓不管是修道修劍還是修錘的同門們含恨折戟下台。

  其中符修同門們的陣仗最大。

  一連串的符籙甩出,轟隆隆的巨響不斷炸開劇烈的法術靈光。

  舒長歌還沒受到什麼影響,看台上的許多修士就已經被這堪稱奢侈的手段給刺激的口角溢血,氣息不穩。

  他們外界豪擲千金才能換來的一張符籙,在這些仙門弟子手中,便宜得像是不值錢的靈草一樣。

  浮天仙門很是不能理解這些修士的脆弱心性,丁無眠長老不得不傳音於舒長歌,讓他儘快結束這場比試。

  於是舒長歌只能遺憾的將這位在符籙一道上極其有見解的師姐給淘汰。

  這位師姐對符籙的使用,以及對符文節點的處理,讓舒長歌也稍微悟到了點什麼,忍不住向丁無眠長老申請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這還是他第一次提出暫停比試,就連丁無眠長老都有些好奇舒長歌要做什麼。

  於是,舒長歌便在數億修士的矚目下,取出長桌和符籙紙筆,沉思片刻後便依樣繪出了一道符籙,一氣呵成!

  心神靈三體合一,提筆或停或頓流暢至極,每一處符文節點都處理的極為完美。

  當舒長歌收起符筆,符紙上亮起一道金燦燦的靈芒,彰顯這張符籙已經成型。

  從落筆到收筆,花費的時間不過幾息,讓那些動輒小半個時辰的符修們一陣心梗,只覺得天旋地轉。

  天道啊!天道啊!何其不公啊!!!

  於是看台上吐血的修士數量更多,就連浮天仙門內的一部分符修弟子,也都眼淚汪汪的看著舒長歌。

  舒師弟啊,快收了你的神通吧……我們知道天才之上還有天才,但是也不要這麼直白的表現給我們看啊!太過分了嗚嗚嗚……

  魏尚和瀾閻正並肩而坐,看舒長歌擰眉思索審視自己,完全無視外界的模樣,好整以暇的發表評價,「真是不頂事,這麼點小對比就受不了。」

  瀾閻掃過那些因為魏尚的點評而更為幽怨的同門,以及靈息不穩的修士,沉穩點頭,「或許習慣就好。」

  可不是,他們兩個人就是在年復一年的見證下慢慢習慣的。

  修者也是人,是人就總是會在時間的長河中慢慢習慣原本以為習慣不了的事情。

  丁無眠長老歷來在傳道峰潛修,對舒長歌昔日棲子院的考察結果並不了解,也不知曉這位真傳的天資卓絕之名,指的是各方面的天資卓絕。

  不僅僅是劍道和道法,丹陣器符四道也小有本事。

  乍見之下的確有些驚訝,卻也只以為他還另修了符籙,有點天賦也沒什麼。

  「勝者,天衍峰舒長歌。」

  「勝者,天衍峰舒長歌。」

  「勝者,天衍峰舒長歌。」

  ……

  接下來又近乎是一疊聲的勝局,讓主持比試的丁無眠長老很是無奈。

  門內弟子怎麼這麼不頂事,一個個連一盞茶的時間都堅持不住。

  隨著舒長歌的勝場數越多,原本一個個被他在脖子上架劍認輸的同門們臉色也變得好看了很多。

  只有自己輸,那的確面上不太好看;但要是輸的人多了,就證明不是他們實力不行,而是舒師弟實在是太過強悍。

  要菜就大家一起菜嘛,誰也別嫌棄誰。

  再說,為什麼會有人在天賦好的同時悟性也這麼高?

  百思不得其解的除了看台上的修士,還有浮天仙門的弟子以及長老們。

  即便「掌門最後一位真傳弟子」這個名頭的確很響亮,但長老們也都有自己的事,並不著急關注才入門沒幾年的舒長歌。

  對於他們而言,時間已經是最不值得在意的存在。

  見舒長歌每每比試一場,都能將對手的劍招道法領悟個七七八八,初次依樣畫葫蘆使出來也有五六成的威力,掌座們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後來發現不僅僅是劍招和道法,就連陣法和符籙也都是同樣復刻,更是陷入沉默。

  嗯……

  華清真人想起了舒長歌曾經在棲子院過於亮眼的考察結果,斟酌開口,「子瑜啊,長歌師侄……他在丹道和煉器一道?」

  話並未說完,未盡之意卻眾所周知。

  言子瑜想起舒長歌偶爾送過來的丹藥和煉器小玩意,雖然都是一些不太符合修真境主流的丹藥和靈器,但也能看出主人的手法。

  據言子瑜的判斷,自己師弟在煉丹和煉器兩道,應該本領尚可。

  功善堂那邊也經常能收到舒長歌送過來的大批練手之作,讓他兌換了許多功善點。

  為此功善堂的人還曾經稟告過言子瑜。

  靠譜的首席師兄見這些沒影響到舒長歌的修煉,便放手隨他去了。

  反正一切都符合浮天仙門門規以及功善堂的流程,又不存在以權壓人的情況。

  因而,只是稍微走神了一息時間的言子瑜微微頷首,「也小有鑽研。」

  說著他也同樣略微蹙眉,「卦之一道,似乎倒是有些困難。」

  偶爾言子瑜去往落九天,也會遇見舒長歌對著星盤冥思不解的模樣。

  雖然不明白師弟為何對卦之一道起了興趣,但之後言子瑜還是送了一些自己歷練時收集到的一些星卦書冊玉珏,加一隻傳訊的鎏墨金蝶。

  叮囑舒長歌勿要落下修為。

  他擔心舒長歌因此偏離了劍道雙修的道基。

  華清真人啞然,片刻之後才清了清嗓子,「了不得,了不得。」

  至於言子瑜說的什麼卦之一道,華清真人全當自己沒聽見。

  那些卦象什麼的,實在是太難懂啦。

  就算是掌座真人們拿到了星盤,也只能和剛入門的小弟子一般,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浮天仙門只有一小部分修為到頂了的太上長老們才對此小有所得,外加一個星羅峰峰主星羅真人。

  真正的大成者,還得看天水長宮那些神棍們。

  也是怪了,都是人修,怎麼就天水長宮才卜得了卦呢?天道究竟是怎麼想的……

  台上堪堪展露自己天資的舒長歌,毫無疑問的向世人證明了他作為新晉浮天仙門真傳弟子的實力。

  不管是氣死人的天賦,還是自身強大的實力,都再無人能夠置喙。

  想必在浮天大比之後,舒長歌的名字又會在八荒冊中被大肆揮灑筆墨。

  蒼雲宿和舒長歌這對師兄弟所在的擂台,不過一日多的時間,登擂者已經寥寥無幾,兩人不得不在擂台上打坐冥想,靜待對手登擂。

  面對執教長老的鞭子,以及執禮長老的盯梢,浮天弟子選擇擺爛。

  不打了不打了,說什麼都不打了,他們上去就是給那倆師兄弟送分的,這實在是太跌份了。

  現在他們見面都得先問一句,「你輸過沒?」

  這實在是太傷自尊,浮天弟子們受不住。

  不僅如此,連辟海期的擂台也是蘇琉夏的贏面最大,直到現在也還在台上堅守。

  「我記得蘇師妹和舒師弟都是同一批入門的弟子……」

  「不止啊,最先和舒師弟打起來的那幾個小師弟,不也是同一批……」

  在等候台的浮天弟子們互相交流著,有氣無力的得出了一個慘痛的事實。

  浮天仙門的確氣運昌隆,前前代的超級天才們還沒飛升呢,後一代又跟靈草一樣噌噌噌的長了出來。

  真是讓人絕望。

  「唉……」

  沉重的嘆息讓身處其中的魏尚和瀾閻如坐針氈,恨不得現在就離開試劍台,回浮天仙門去。

  可惜,浮天大比期間,所有參賽弟子不得離場,也不得與外人接觸。

  或許是弟子們的沉重表情打動了冷酷的長老真人們,又或許是逐漸冷卻的場面實在有失浮天仙門顏面。

  總之,在掌座真人們一番討論之後,很快,稚川長老飛身而出,袖袍一甩,無數座更小一點的試劍台圍繞著原本的四境界擂台林立。

  將萬能的神影幕取出拋至半空,虛影徐徐展開,由虛至實。


  稚川長老打出一道道複雜的法訣,那神異卻空白的神影幕上便浮現了同樣數量的試劍台之景。

  幾乎橫亘整個環形看場的巨大神影幕,足以將幾百座試劍台呈現其上。

  「抽籤賽提前,請諸位參賽弟子將靈力打入神影幕,神影幕會自行隨機安排對手。」

  終於可以擺脫可怕的擂台賽,浮天弟子們猛地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露出滿臉笑意,忙不迭的打出自己的靈力。

  五光十色的靈力流光,讓整座玄天城都鍍上了華美的光輝。

  同樣覺得有些無聊的魏尚和瀾閻也打起了精神,各自甩出自己的靈力,隨後安靜等待自己的對手。

  抽籤賽的賽制便是以往浮天大比慣有的模式,兩兩對陣,不斷決出人數一半的勝者;勝者繼續兩兩對陣,而敗者則進入敗者組,同樣兩兩對陣決出勝者。

  神影幕能夠自行確認參賽弟子是否全部已經打入靈力,待光芒散去,神影幕的試劍台之上,便迅速的浮現了大片名字。

  有神影幕在,不管是比試的對手名字,還是比試的試劍台位置,都明明白白的呈現給在場所有人,讓人再次感嘆浮天仙門神影幕的好用之處。

  怎麼就不跟嶼令一樣流傳到外界,讓其他宗門也嘗嘗鮮呢。

  「還好還好,我倆沒這麼倒霉被安排到一起。」

  魏尚順著靈力感應找到了自己和瀾閻的名字,掃過之後鬆了口氣。

  瀾閻對此反應平平,心思已經全部轉移到了那個和自己名字並排的對手名字上——蘇煙。

  他在深思這究竟是哪位師姐。

  很可惜,瀾閻本來就不是善於交際的性格,想了大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直到稚川長老宣布比試開始,那位漂亮的師姐登台,瀾閻也毫無印象。

  他這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同門們知之甚少,連基本的情報都沒有。

  要謹慎。

  瀾閻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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