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坐忘之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辟海後期到金丹期,需明道心,定道種。

  這一階段的時間或快或短,因人而異。

  昔日舒長歌足足花費兩年的功夫才將靈力壓縮成水滴狀填滿丹田海,又花費一年時間悟得道心,總計三年才突破至金丹。

  而魏尚和瀾閻兩人皆有異火相助,且不比舒長歌氣海內的靈力龐大到驚人,因此他們靈力壓縮的速度要快上許多,不過後續卻在悟道心這一階段卡了許久。

  以他們的年歲而言,悟道心的確很難,少年人心性難定,能夠在當下就明了自己往後要走的修煉道途,已經值得被人稱讚。

  所幸萬般艱難,有舒長歌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樹在前邊,魏尚和瀾閻自然不願落後,反覆的自我剖析之下,終於明悟。

  於是最終成就金丹,同樣也花費了三年時間。

  也不知這種相似,算不算三人的默契之一。

  三年前,舒長歌他們被景耀化身從天水長宮領回了浮天域,又經由可靠的大師兄偷渡,從浮天域回到了浮天仙門。

  未曾來得及放鬆,便紛紛道別閉關修煉。

  即便是好友,也多有各自閉關無閒暇之時。

  修為低下時還好,易心神疲勞,不宜長久閉關打坐修煉,需去外界歷練幾番。

  對於仙門弟子而言,外界歷練並非是為了修煉資源,更多是為了讓弟子切身體會修道的不易,以及宗門給弟子們提供的環境是何等的優越和奢侈。

  年少時結伴外出歷練的時光,或許是往後漫漫道途中難得的一點溫情。

  回到浮天仙門不過一年,舒長歌便無驚無喜的順利晉升到了金丹後期,輕鬆的猶如睡了一覺。

  無需花費時間,費盡心思的減少靈氣進入身體內運轉時帶來的不馴和狂暴,也不需要焚香沐浴後才能靜心定神。

  對於舒長歌而言,他從踏入修煉一道開始,就不曾為難以入定而感到苦惱過。

  這樣千萬載難逢的特質,連景耀真人知曉了之後都驚異連連的讓舒長歌演示過許多次。

  順理成章突破,舒長歌也沒停下,繼續沉浸在心神識海中,感悟著種種奇妙的天地法則。

  這些法則無處不在,無時不落。

  不似尋常修士那般需要苦苦尋覓冥思苦想,只要舒長歌駐足,沉入心神去參悟,去推演,就能大有所得。

  這般感悟法則,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難以企及。

  唯一為難的是心神有限,而天地法則繁多。

  舒長歌沉浸於此,每對一道法則有所領悟,便出關嘗試將粗淺的體悟加持到自己慣用的劍招和道法上。

  無法兼容者捨棄,合乎心意者記下。

  待心神恢復後,著重感悟記下的那幾道法則,將收穫融進自己的心之一道中。

  這般來回反覆的修煉,時間竟然又悄悄的過去了兩年。

  ……

  青闕閣是嶼令自帶的建築,比不得宗門大殿那般氣派,卻也寬敞有餘,處處精巧。

  舒長歌慣來愛在青闕閣的廊下靜心修煉,少有光臨內里的靜室,倒是煉丹和煉器的靜室常有去往。

  待金丹後期的修為穩固,經脈也有脹痛之感,不再適合繼續提升修為時,舒長歌便轉而去感悟法則。

  這尤其耗費心神,即便舒長歌耐性好,能夠忍受在心力憔悴和神采奕奕間來回橫跳,他的心神也受不住這樣的糟蹋。

  於是在某一日發出抗議,使得舒長歌無論如何也無法靜心。

  終於回憶起過猶不及的舒長歌,從法則領悟的暢快之感中抽離出來,打算去做點別的。

  想起在藏書閣內換到的「坐忘之環」煉器法門,他乾脆直接去了一趟功善堂,將還欠缺的材料全都收購齊全。

  功善點在浮天仙門是萬能的,既可以用來發布任務,讓同門們幫忙達成所願,也能用來交換宗門的各種靈材良藥。

  功善堂上人來人往,同門們都神色匆匆。

  見舒長歌這般年紀已經是金丹後期,都不由得多看兩眼。

  在師兄師姐們若有似無的注視下,舒長歌動作迅速的跟功善堂的師姐敲定了自己要發布的任務。

  「九類妖獸,一階到四階的精血,全都收?」功善堂的師姐驚愕,「舒師弟,你確定嗎?雖然你要的精血不多,但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她看著舒長歌那枚紅玉弟子令,為難,「你的功善點不夠。」

  「加上靈石。」舒長歌輕聲道,手一划,大堆的靈石從玲瓏心轉移到了功善堂的儲物袋內。

  真傳弟子每年的修煉資源本就豐厚,加上舒長歌一直以來多有奇遇,他現在並不缺靈石。

  師姐迅速的盤算一遍,很快就笑著點頭,「好了,舒師弟,功善堂已經發布了你的需求,等任務完成,我會讓木傀儡送到青闕閣的。」

  舒長歌頷首,「有勞師姐。」

  「師弟客氣。」

  事情辦完的舒長歌沒有繼續逗留,和這位和善的師姐告別之後便御使劍光離去,全然不知自己發布的那大比靈石和功善點的任務引得師兄師姐們熱情的爭搶起來。

  大比臨近,臨時抱佛腳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準備完全的弟子們預備去木靈海和妖獸好好廝殺一番,錘鍊錘鍊自己。

  浮天仙門的弟子正值活躍之際,這樣又能磨練自己,完成後獎勵還豐厚的任務,何樂而不為。

  完成任務之後的功善點和靈石,還能用來增強自己的實力,說不準就能在浮天大比的時候脫穎而出,被哪位前輩長老看中,拜入門下。

  就算不拜師,表現足夠出色的話,宗門後續也會多有照拂。

  因此,舒長歌的任務很快就被一個師兄成功搶到手,連嘚瑟自己的運氣和手速都沒來得及,一溜煙的拉著幾個好友直奔山門,打算立刻啟程木靈海。

  有如此行動力極強的同門師兄,想必舒長歌需求的妖獸精血很快就能送到他手中。

  青闕閣煉器室內

  舒長歌正專注的控著靈火,將天落石以及各種晶沙玄礦融化成艷紅的液體。

  這幾類礦石都是尤其堅硬的存在,且對溫度要求很高。

  舒長歌用的不過是尋常的靈火,要徹底將其熔化,需要的時間短不了。

  沒有辦法,劫雷焰雖然名為雷焰,且具備火焰之形,但真要拿來煉器,恐怕效率比尋常靈火還要低下。

  經過一陣時間的練手,以及滄筠無怨無悔的獻身,舒長歌如今的煉器水平已經稱得上不錯,坐忘之環的煉製並不困難,他也就不打算再去萬象院找人幫忙。

  時而閉目養神,時而分出一部分心神與滄筠和靈溪鳳涙勾連,舒長歌熟練的一心多用著,終於在五天後徹底將幾種礦石煉化成澄澈的液態。

  坐忘之環最為關鍵的,是在成型時均勻加入的星沙。

  舒長歌收回分散的心神,全神貫注的控制著靈力,將那一大團的液態物體凝成一個小小的環,上方裝著星沙的瓶子傾倒,像是閃爍的星光一般,輕飄飄的灑在小小的環上。

  初步成型的坐忘之環隨著星沙的加入,逐漸也散發出了淺淡的藍色光暈,如呼吸一般,緩慢的明暗變幻。

  約莫又過了兩個時辰,星沙已經全部融入,被靈力托著的坐忘之環也在舒長歌揮散靈火之後,安靜的懸浮在半空。

  深藍到黑的顏色,以數條流暢自然的線狀延伸出一個極其標準的環戒,其上還有不斷溢出的細小星輝,彰顯不凡。

  坐忘之環除了對「環」之一字有要求以外,其餘都由煉器者隨意發揮。

  是臂環還是腿環,是鼻環還是唇環,全看佩戴者的喜好。

  舒長歌根本沒有考慮過其他的選擇,簡單純粹的選擇了在修真境最為常見的指環。

  握住這枚坐忘之環,舒長歌隨意的戴到了右手食指。

  坐忘之環自發的收縮,尺寸恰到好處。

  閉目,舒長歌嘗試用自己的感知去體悟煉器室內的種種陳設,最終對這枚坐忘之環的效果頗為滿意。

  這樣就好,尋常時候並不需要如此優越的感知,若有需要,再將坐忘之環取下便好,很是方便。

  唯一需要舒長歌適應的,便是這枚指環將情緒感知也削減了許多。

  過往旁人稍微激烈一點的情緒,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都能被他感知到,從而有所針對。

  現在這樣周圍空落落的,倒是有些不習慣。

  權衡利弊之後,小小的指環還是沒有被摘下,以一種極低的存在感待在舒長歌的手上。

  坐忘之環的事情告一段落,舒長歌閃身離開煉器室,站到了青闕閣的廊下。


  看了一圈周圍的靈花靈草,見一切都沒什麼異常,便失去了打理一番的心思。

  慢悠悠的將玲瓏心內稍顯雜亂的各類物事一一歸類,舒長歌瞥見了名為白骨的傀儡。

  當初他從父母兄長那裡取走這具傀儡,打算重新煉製一番再交還給家裡人,沒想到一來二去,在育遺城之後就忘了這茬。

  也難怪修士對時間感知不敏銳,對於舒長歌而言,育遺城發生的事情不過恍若昨日,但仔細算來,距離今日已經有四年的時日。

  居然有四年之久了……

  舒長歌自開始修煉我心之道後,自我的欲望反而愈發的少,此時恰好想到了家中親人,便打算隨心而動,往鈞天城走一走。

  剛好如今正是安寧之時,他暫時不便離開浮天域,修為也無甚提升之地,能趁這段時間陪陪家中長輩,也是一件美事。

  想到傀儡,舒長歌便又想起了一件自己遺忘的事。

  「嘖。」他有些煩躁的用手按了下眉心,「事煩憂,多有忘。」

  事趕事的局面下,舒長歌發覺自己應變的還是不夠得當,怎會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他忘了把屈軒的屍身交給景耀真人了。

  與屈軒對上的那一日,因玲瓏心中放著裝有白骨傀儡的儲物袋,已經很讓舒長歌忍耐,所以那具屈軒的屍身,在舒長歌直蹙眉,魏尚直搖頭的情況下,被瀾閻當仁不讓的收起來。

  預備回到浮天仙門之後再交還給舒長歌。

  沒想到有元神化身的神來一筆,讓三人誰都沒想起這件事來,回到浮天秘境便各自擺擺手,各回各家去了。

  唉。

  無聲嘆息,舒長歌很快收拾好心緒,打算先去瀾閻的枉幽閣看看情況。

  三人都簡要說明過自己之後的安排,因此舒長歌很清楚兩人現在應當是在衝擊金丹期。

  只是如今三年的時間過去,他不清楚兩人是成功晉升回到浮天仙門,還是仍在蒼天城潛修。

  ……

  劍光疾馳,拖曳出長長的幽紫色流光。

  蒼天城離浮天仙門的山門秘境入口很近,在舒長歌全力御使劍光的情況下,很快便能看見宏偉的城池一角。

  有真傳弟子的紅玉令,舒長歌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天城。

  劫雷的氣息還很濃郁,充斥在整個天城,但天空已不見劫雲,這表明修士的劫雷已經渡完,至於是成是敗,舒長歌對兩人頗有信心,不覺會失敗。

  猜測兩人或許會在同一處,舒長歌掐訣,一隻鎏墨金蝶在指尖飛出,振翅在前方領路。

  萬能的鎏墨金蝶,送信的同時,也可以當做追蹤的法術使用。

  說巧也不巧,舒長歌來的時候剛好兩人成功渡劫,自此便是金丹真人;不巧的是,兩人現在正位於一個其餘弟子都自發空出一塊的樓塔上。

  舒長歌記得,那是專門給渡劫弟子的師長們等候的地方。

  魏尚和瀾閻的師長……

  唯一的印象還是在久遠的擇師那一日。

  舒長歌自覺對文昊真人和安名真人不太了解,此時不好打擾。

  成功晉升金丹,並不代表萬事大吉,師長們也會在此時對弟子多有叮囑,諄諄教導。

  就如舒長歌突破金丹時,景耀真人所做的一般。

  因此他便只讓金蝶送去口信,而自己則又出了城,在城外修士自發擺出來的散市閒逛一圈。

  這小小的散市自然沒什麼值得他出手交易的東西,只是很熱鬧,規模也不小。

  行走其間,舒長歌對諸多擺攤的修士多有觀察,琢磨著那門玄妙的眾生相。

  此前就言明,舒長歌的天賦很好,悟性更是驚人。

  原本只是觀摩芸芸眾生,體會眾生百相的舒長歌,不知不覺間就入了迷。

  盯著不遠處幾位金丹期的攤主一動也不動,面上隱有所悟。

  修士對旁人的視線自然敏感,警戒的抬起頭,見一個年輕極了的少年人直勾勾的瞧著他,不由得左右張望,確認對方是不是在看自己。

  那少年唇紅齒白,模樣生的極其出色,看著也不像是個痴傻之輩,這位被瞧得不爽的金丹攤主狠狠地瞪了回去。


  也不敢瞪得太狠,畢竟對方身上那一襲白衣銀紋的衣袍上,繪製的徽紋尤為眼熟。

  更加恐怖的是,這少年的骨齡看著還沒自己年齡的零頭長,修為已經比自己還高。

  見鬼,今天遇見那傳說中會讓諸多修士怒恨天道不公的天才了,煩。

  旁邊同樣被盯著看的攤主倒是老神在在的勸了下他,「那位道友好似是恰有頓悟,忍一忍便是了。」

  被勸說的金丹攤主發出不爽的聲音,「我這又沒做什麼,瞪一眼還不行嗎!」

  「行行行,你膽大,你可別給我們惹了禍事。」

  仙門弟子,他們惹不起躲得起。

  正想著要不要收拾攤子換個地方的幾名金丹攤主,就見那少年身後有人出聲,「抱歉,我的友人並非有意,只是悟性太好,時常會這般陷入頓悟。」

  同樣是清亮的少年音,幾名攤主露出一臉牙疼似的表情,看著又是兩個穿著浮天仙門弟子服飾的少年走了過來。

  還都是金丹期。

  心底嘆氣的攤主們可不敢輕視這兩位少年才突破金丹的氣息,接連表示「沒關係」、「他們不在意」、「都是道友嘛」、「看一看也沒什麼」、「悟性好是好事」。

  這樣的悟性當然是好事,他們也想要……

  「魏尚,瀾閻。」

  頗具冷感的音色打斷了魏尚幾乎要和幾位金丹修士聊起來的架勢,也讓身側站著的瀾閻眨了下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