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 章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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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景耀真人保駕護航,自然不需要舒長歌他們忍受那可怕的跨域傳送陣,直接一路橫跨水中月即可。

  一切都好,唯一的問題是景耀真人嫌棄游雲飛梭速度太慢,他忍不了一點。

  「搭這個。」

  說一不二的景耀真人喚出有落霞之嫣然的巨大劍光,將三人全部拎了上去。

  盤膝坐在劍光前端,不打一聲招呼的景耀真人出了雲水之環就開始加速,劍光疾馳,周遭的景象連色塊都不成樣。

  就算有靈力護體,修為不高的三人也睜不開眼,還能感受到罡風颳在身上,跟刮刀子似的。

  飛遁的劍光,將飛梭需要飛行半月有餘的距離壓縮到了短短的五日。

  五日一到,熱鬧繁華又熟悉的城池出現在面前。

  景耀真人身為浮天仙門之主,帶頭以身犯法,直接隱匿劍光從城門口飛了過去,將守門弟子視若無物。

  舒長歌三人在這短短的相處時間內,是徹底體會到了少年時期的景耀真人是多麼的桀驁不馴和唯我獨尊。

  難怪這個元神化身強悍,若是不強悍,怕是被別的宗門之主給揍上好幾百遍。

  如戰力不強的玄卦星主,便只能選擇躲為上計。

  分身都如此強大,不知本尊的實力是如何可怕。

  「本尊就送你們到這,回宗門的路認得?趕緊回去修煉,別在外面瞎晃悠,這點修為就敢出來丟人現眼。」

  話語未落,三人已經被劍光丟下,而景耀真人早就沒了影。

  魏尚幽幽道:「掌門還怪貼心的,給我們選了個旮旯胡同。」

  三人如今所處是只在夜間開放的娛樂之所,兩座樓閣比鄰,這小小的胡同偏僻無人卻並不陰暗。

  瀾閻低聲:「我們沒有入城登記,出城怎麼辦?」

  顥天城內有藏寶無數的物華天寶,因此管理一直都嚴苛到讓許多修士暗地裡抱怨。

  入城要和凡人一般排隊,在城門口處經過陣法記錄方能進入,出城也是如此。

  城內不能尋釁滋事打架鬥毆倒是正常,可還要求不能御空飛行,雙腳離地十尺便算犯禁,會被城內執法隊抓走。

  後續還得被關半日並且繳納一大筆靈石。

  就算是本門弟子也不例外。

  那麼,在城門口的陣法沒有三人記錄的眼下,他們要怎麼出城,然後回到宗門的洞天入口呢?

  造成這個麻煩的正主是長輩,而且現在人也不在三人面前,沒法譴責,於是只好正主的徒弟代為受過。

  頂著兩個好友似是幽怨,又似是期望他能夠拿出一個好主意來的舒長歌陷入長久的沉默。

  久久不吭聲,魏尚和瀾閻便知道,真傳弟子也沒轍。

  「這種小事,好像也不太好勞煩我爺爺,或者是木頭你師尊出面吧?」

  瀾閻衝著魏尚用力點頭,「不可。」

  魏尚攤手,「那你覺得讓郁懷師兄來搞得定嗎?」眼神轉到舒長歌身上,「我覺得首席師兄肯定搞得定。」

  言子瑜的身份肯定是夠的,只要和城主打一聲招呼,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畢竟還是要給未來的掌門繼任者一個面子嘛。

  「師兄不知是否閉關,不好勞煩,我們先去棲子院,問一問管事。」

  「好吧,之後要是真沒辦法,我們就去蹲大牢吧。話說不經城門口入城,要怎麼罰來著?」

  魏尚不知道,和同樣不愛看這些雜書的瀾閻一起盯上了舒長歌。

  舒長歌思索片刻,緩聲道:「外人罰七日禁閉,繳納五千下品靈石;本門弟子罰一月禁閉,筆墨抄寫浮天門規三遍,罰半年份修煉資源。」

  「什麼?!」魏尚大吃一驚,一個激靈,「進個城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罪怎麼罰的這麼狠!!而且為什麼本門弟子還罰的更加嚴重啊?」

  想到還在棲子院時就聽得昏昏欲睡的浮天仙門門規,魏尚心如死灰,就連瀾閻都打了個哆嗦。

  或許時間有點遠,有很多人已經記不清了,但舒長歌他們可還記得很牢固。

  浮天仙門的門規不多,但細則很多,滿篇儘是廢修為逐出門派。

  舒長歌解釋道:「宗門歷來如此,對門內弟子要求更高,避免仙門弟子帶頭犯禁,仗著身份橫行。」


  就連言子瑜都曾叮囑過舒長歌,空閒時要記得幫他盯一盯同門的師兄師姐們,免得他們墮了仙門之風呢。

  更別說還有執法堂和無雙獄一明一暗的盯著。

  自以為沒被發現,也許早就被記錄在冊,只等著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出手懲治,順便收點利息。

  當初的育遺城便是個例子。

  魏尚心有戚戚焉,「這個仙門弟子身份,在外面比在宗門內好使。」

  外面的人見了都恭恭敬敬的,去哪兒都是座上賓。

  而在浮天域內,也就只有棲子院和物華天寶,稍微能享受到一點身份帶來的好處了。

  「身份是外物,不可依賴。」瀾閻正色的看著魏尚,只把他看的擺手。

  「你看看我這個魏家少家主有過什麼身份沒,可別嘮叨我了。」

  魏尚蔫巴巴的,「這次我就要行使一下我的身份權利,真要挨罰我就找老爺子撈一撈。」

  也別管什麼大事小事了,耽誤一個月時間關禁閉,魏尚覺得這就是天大的事,更別說還要罰抄門規,他連魏家的家訓都沒背過呢。

  舒長歌道:「我們並非有心,宗門知曉應當也不會追究。」

  真要追究那也是景耀真人的問題,他們三個當時根本沒有提醒的機會。

  大概元神化身仗著修為這樣幹了許多次,城主府的修士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久而久之化身就習慣了,完全沒想過還有入城登記這一回事。

  被看似小小的問題絆住腳的舒長歌,先是放飛了鎏墨金蝶,然後才去了棲子院。

  有問題就找可靠的首席師兄!

  如果對方沒在閉關修煉,那自然就能收到金蝶的帶過去的消息。

  「說起來,為什麼在天水長宮和水中月,我們送出去的金蝶沒有一隻帶消息回來?」

  想起這茬,魏尚就覺得不對勁。

  要知道,他們三人的金蝶對應的都是不同的人,總不可能三人的師尊和師兄都同時有事或者閉關,沒人收到過任意一隻金蝶吧?

  魏尚看向瀾閻,後者也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收到回復。

  舊事重提,即便是舒長歌也忍不住嘆氣。

  這聲少見的嘆息引來魏尚和瀾閻的側目。

  真稀奇。

  「師尊早些時候便橫穿水中月抵達天水域,一路上的金蝶都被師尊收去了。」

  心法同源,元神化身自然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少年景耀:鎏墨金蝶?哪來的,本尊瞅瞅……唔,區區金丹和辟海還敢跑這麼遠,出事了才知道求救,嘖,算了,順便的事,本尊順路幫了吧。

  抱著這麼個想法的元神化身忘記了給放出金蝶的弟子回信,只想著自己離開天水長宮的時候順便把三個弱唧唧的本門弟子帶走。

  鎏墨金蝶這門傳信小法術格外神異,浮天仙門的弟子可以根據事態的緊急程度,讓金蝶勾勒出不同的花紋;而且還可以分為一對一傳訊,和一對多傳訊。

  一對一和一對多體現出來的區別是金蝶的氣息。

  前者隱秘,且只有對應靈息的人才能看得見金蝶;後者只要修煉了浮天心法的人都能看見,也可以讀取其中的訊息。

  這也是為了讓門內的弟子,遇險時可以最快得到救助。

  遠水救不了近火,散落在各地的浮天弟子出動,速度反而比仙門調度人手要更快。

  魏尚沒轍了,沒想到在此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景耀真人坑過一次。

  虧得三人還一直擔憂,究竟是傳訊法術出了問題,還是宗門內有什麼變故。

  結果只是一場烏龍。

  「我希望下次不要在宗門外遇見掌門了,木頭,你說是吧。」

  瀾閻贊同,「沒錯。」

  得知此事時也心中複雜無比的舒長歌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艱難的扶額。

  誰也不知道景耀真人的元神化身會是如此個性鮮明,難怪留在宗門內的是本體和念雙生。

  ……

  棲子院的管事自然還記得舒長歌這個真傳弟子,笑眯眯的問了聲好之後,迅速的給三人安排了靜室。

  取回紅玉弟子令的舒長歌,在背後魏尚和瀾閻那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中,低聲開口,「請問,若是因為意外,沒來得及登記入城,該要如何補救?」


  「啊?」

  管事沒想到這位初見時便不愛與人交談的真傳,第一次主動開口問的就是這種事。

  他一臉嚴肅,「不管是何種身份,都必須從城門口入城,這是顥天城的規矩,若是犯禁,那便只能受罰。」

  該不會是宗門派真傳弟子出來暗訪主城的執法力度吧?直接問是不是有點明顯?

  完全不覺得以舒長歌金丹期的修為,加上魏尚瀾閻辟海後期的修為,能夠躲得過城內執法隊和城主府監察的管事,還以為三人是在完成仙門的任務。

  魏尚大為不解,「總會有意外吧?」

  管事摸不著頭腦,「一般而言,除非是情況緊急重傷垂危、或是本門弟子遭人追殺不得不闖入城躲難,否則很難出現什麼意外。」

  他指了指天,「再說了,就算闖入城也得從城門口進來呢,禁空法陣可不認這個理。」

  是了,浮天仙門的主城都設有禁空法陣,尋常修士不能破陣,御空就會受到壓制;

  而大能修士入陣,城主府那邊頃刻便能夠得知位置。

  「傳送法陣一類的。」

  管事順著聲音對上瀾閻的注視,聞言哈哈笑,「不可能不可能,四方主城並中央之城,鈞天城,都被門內太上長老封鎖了空間,傳送之類的法術是行不通的。」

  就連浮天域前往其他域的遠距離傳送陣,都是太上長老們特意獨立開來的空間呢。

  舒長歌再次確認,「所以沒有其他手續可以彌補,對嗎?」

  管事搖頭,「我不記得有這事,是宗門想要增補這一點嗎?」

  見舒長歌搖頭,管事也不追問。

  「抱歉,多有耽擱,多謝你的回答。」

  「哎客氣了。」

  管事擺手,隨後目送三人上了樓。

  非常自然的,舒長歌的身後跟來了魏尚和瀾閻兩人,三人再度一起擠在了這個不大的靜室。

  魏尚率先發問,「所以掌門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進了城的?」

  「掌門特權?」瀾閻下意識回答。

  等魏尚和舒長歌都看了過來,才偏了偏頭。

  魏尚摸著自己的下巴,大為贊同,「你別說,木頭,還真有這個可能。」

  他看著舒長歌,「你想想,掌門的化身明明這麼囂張,額,光明正大,但修真境卻鮮少聽到相關傳聞,指不定掌門的化身就是在暗中替宗門辦事,那自然要隱藏身份。」

  魏尚越想越合理。

  「所以在浮天域有特殊待遇也很正常,否則掌門所過之處豈不是都大張旗鼓。你看仙門都近在眼前了,掌門也沒打算回浮天秘境一趟,肯定是有什麼事。」

  舒長歌面無表情的聽著,居然詭異的覺得魏尚說的很有道理。

  此前他就聽景耀真人提到過,自己有一尊化身在外面打妖獸鎮場子。

  其他暫且不說,在四方主城暢通無阻,作為掌門,這點特殊權利應該還是有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師尊如何行事,暫且與我們無關,先想想如何出城。」

  魏尚直接躺平,神色懶洋洋的,異常熟練的掐了個法訣,完美的一隻鎏墨金蝶出現在幾人面前。

  「出什麼城,在哪兒修煉不是修煉,直接在棲子院修煉得了,等老爺子什麼時候有空替我們抹平了這事再說吧。」

  他是絕對不會去受罰的!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宗門真的該改改這個規矩了!

  怎麼說呢,這也的確是個辦法。

  總歸已經在安全的棲子院,回宗門修煉和在這兒修煉,區別只是靈氣濃郁程度而已。

  等宗門內三人的師長有任意一個出關,收到金蝶的信息來撈他們即可。

  魏尚在自行取出的長榻上躺著,一邊撲騰手臂,「趁還沒閉關,聊聊月無那傢伙,之前長歌你一直沒從塔里出來,我還以為是他暗中使了什麼手段。」

  「水月秘塔玄妙,即便是靈族,大概也無法完全掌控。」

  舒長歌還記得月無暫時藉助整個聖地的力量,中斷水月秘塔展開的幻境,將他送出來時,可是花費了不短的時間。

  「塔里存著很多屍骨,和大量怨氣,還有魂息。」


  瀾閻默默補上自己的經歷。

  正是因為直面這些屍骨形成的怨氣,瀾閻才不得不用冥火抵擋。

  用上冥火,那無疑是在飢腸轆轆的凶獸面前放上了饕餮盛宴,不大吃特吃都對不住上天的一番好意。

  即便瀾閻多有克制,也依舊讓冥火得逞,吃的本源大漲,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舒長歌心中倒是有些猜測,這座塔或許和上古的辛密有關,那些屍骨,可能就是大劫中死去的生靈,畢竟就連鳳郢的鳳凰之軀都在裡面。

  荒蕪九州的那個幻境,有真有假,鳳郢這樣強大的天地異獸,自然不可能是假象。

  其餘的真假,或許還得一一對照過後才能分辨明白。

  此刻魏尚和瀾閻都在場,且棲子院絕對安全,因此舒長歌打算將自己在塔中的經歷詳細說明一番,看能否從魏尚和瀾閻身上得到什麼啟示。

  心中剛有這個念頭,金丹下安靜的劫雷焰便一個跳動,舒長歌心中一緊,隱有危機從四面八方襲來。

  不可說

  不可說

  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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