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秘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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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靈湖邊因著瀾閻此刻奇怪的狀態而導致人群之間有著暗潮湧動,外界也同樣不遑多讓。

  突然現世的水月天驕榜成了修真境茶餘飯後的閒談,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水月」這二字究竟是象徵著何處的勢力,竟然能夠如此大張旗鼓的出現在八大仙門的主城之中,

  若說八大宗門對此一無所知那是決然不可能的。

  主城是幾個仙門賺取靈石和安置麾下勢力的重要途徑,仙門對此的把控極為嚴格,直到如今都還未曾聽聞有人敢在這些城池裡邊鬧過事。

  因此眾人都在猜測,這玉碑的現世,會不會是八大宗門做出的什麼新決策。

  雲霄天中,雲霧飄然,往上看不見穹頂,朝下瞧不清山河人聲。

  雲霧鑄就的巨大穹柱屹立,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各有兩座雲台高築,雲台之間隔了一段距離,若是凡人在上邊,怕是得扯著嗓子,方能叫對面聽清。

  此時雲台上面縹緲的人影或老或少,大多只虛空端坐著一人,唯有東邊雲台中的其中一座,有著兩道人影。

  望著這一男一女,凜冬仙門的掌門——輕寒仙主,一個看著垂垂老矣的老嫗,涼涼的開口。

  「你們浮天仙門好大的陣仗,仙門聚首,居然就讓你們兩個不過化神的小娃娃出面。」

  被稱之為小娃娃的天陽長老和月影長老心中苦笑加無奈。

  他們兩人在浮天也是天衍峰的主事人,景耀真人身為一宗掌門,很少出現在人前管事,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二人代為出面。

  雖然他們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場合下,景耀真人竟然還是把他們二人的神魂送了過來。

  「仙主見諒,宗主有事難以分神,便叫我們前來觀摩探討,他稍後便至。」

  每個宗門宗主在外的稱呼都有所不同,尤其以凜冬仙門和霜寒仙宮為最,前者名為輕寒仙主,後者名為霜寒仙主。

  這兩個稱呼都是代代傳承的名號,也是修真境眾所周知且認可的。

  這兩個宗門雖然都是女子,但飛升的天驕卻也不曾斷過,因此這個仙字,也許久不曾被摘下過了。

  「哼,景耀的念雙生神威莫測,那可是如雷貫耳。」

  除了念雙生之外,大乘期的修士本就有化神分身的本領,分身乏術這件事,是不可能出現在他們身上的。

  面對輕寒仙主的逼問,天陽和月影也只能回之苦笑,其他人則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修真境中誰人不知,在輕寒仙主和景耀真人尚未成為宗門掌事人之前,兩方門派都有撮合二人的意願,奈何景耀真人喜愛逍遙人世,對此毫無想法。

  即便那時候的輕寒仙主,面對天資卓絕耀眼奪目的景耀真人有著許多少女心事,也在對方相熟有餘,親近不足的拒絕下煙消雲散。

  如今剩下的,不過是偶爾的心氣不順罷了。

  「這好幾千年過去了,輕寒,你怎麼還揪著這件事不放呢,這結成道侶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舒長歌曾見過一面的羅天劍宗掌門——息陽真人,向來對情情愛愛不感興趣,因此,對於景耀真人的做法,他非常的認可,此時也忍不住出聲。

  「息陽道友,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傷人心呢。」

  看著風流無比的焱火道宗副宗主眯著自己的桃花眼,笑的曖昧無比,眼尾泛著紅暈看向輕寒仙主。

  「輕寒仙主的真身可是許久不曾見過了,真是讓人懷念。」

  輕寒仙主連眼都不抬,「繁蕪,收起你那低劣的魅術,我可不是你手底下那群瞎狗。」

  繁蕪真君,焱火道宗中世家這一派的領頭人,在焱火道宗的宗主外出遊歷不見身影時,整個道宗都聽從他的指示。

  其中依靠的,可並非是自身的實力。

  繁蕪不介意的勾唇笑,繼續我行我素,視線跟個鉤子一樣掃視著眾人。

  每個門派的宗主氣質大多和自己門派的風格相差無幾,正如南離藥宗宗主的溫潤如玉,慈悲為懷;幽冥雙宗的宗主沉默冷硬,以一具戰魁化身出現在眾人眼前。

  戰魁無法發聲說話,因此戰無雙是直接用神識發聲的。

  聲音帶著幽冥雙宗一貫的嘶啞,這和他們的修煉方式有關。

  「說正題。」言簡意賅。


  八大宗門的宗主齊聚一堂,自然不是來扯些陳年舊事的,雖然此時來人中有部分人夠不上討論的資格,但眾人也都默認了。

  「水月秘境現世,是我派從天水長宮得到的消息,玄卦,這是你們放出的消息。」

  伴隨著戰無雙的話語落下,眾人的視線紛紛轉移到了天水長宮的玄卦星主身上。

  這些宗主的尊號各有不同,唯有景耀真人和息陽真人懶得操心這些,隨意外人稱呼。

  玄卦星主雙眼蒙著淺藍色的薄紗,透過薄紗能看見他雙眼緊閉。

  天水長宮中,卜卦卜算的越多,雙眼能看見的就越少,如玄卦這般大乘之人,雙眼已經形如廢物。

  對於戰無雙的詢問,他卻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輕描淡寫的反問了句,「諸位對於水月靈族的了解有多少?」

  仙風道骨的姿態,倒是非常符合世人眼中對於天水長宮的想像。

  息陽真人視線掃過,「這種事,自然是你們幾個傳承許久的門派才知曉具體的底細吧?」

  除了幽冥雙宗和天水長宮,其他幾個門派都被他瞧了個遍。

  南離藥宗宗主續隨子無奈的否認了,「息陽道友,自幾萬年傳承下來的,是南離道宗,而非南離藥宗。」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繁蕪就更不用說了,攤手直接表示不清楚。

  南離道宗因著理念不合而分成了兩個宗門,許多傳承典籍都隨著兩邊的爭鬥而不知不覺的消失。

  輕寒仙主敲了敲手杖,「水月靈族與我們隔得可不算近,與其指望我們,不如玄卦你直接說個明白,或者,兩位小友會願意解答一二?」

  霜寒仙主也附和道:「不錯,這次碰面本就是你們浮天仙門提出的,掌門不到也就罷了,總不能這些準備也不曾做吧。」

  天陽和月影對視一眼,有些躊躇,宗主之前並不曾與他們說些什麼,因此,面對兩人的逼問,也不知道該如何答覆。

  宗主怎麼還不親至啊!

  兩人此刻的心聲無比同步。

  見他們為難的表情,便知道這兩人是直接被景耀送過來的,什麼都不清楚。

  輕寒仙主冷嗤,「呵,景耀……」

  「輕寒,一宗之主,氣度怎可如此小?」

  景耀真人的聲音自雲中傳來,隨後便在眾人的注視下顯露身形。

  景耀真人對著天陽和月影點點頭,兩人便往後退了退,將前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見景耀真人端坐其上,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輕寒仙主就沒忍住冷哼一聲。

  其餘人不想參與他們這些陳年舊事,因此續隨子輕巧的轉移話題。

  「景耀道友是遇到了何事,居然連分身都無暇前來議事?」

  「無事,只是宗門內部事務恰巧有點忙碌罷了。」

  景耀真人風輕雲淡的回答,他自然不會告知旁人如今他本體在閉關,分身跑去和宗門的菩提樹聊天,念雙生則是離開宗門去辦點事。

  「既然真人也到了,不如就替我們解一解關於這水月靈族的惑?」

  看水月聖地的規模,便知道這不是一個小族,甚至堪比八大宗門。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整個修真境知情者竟然寥寥無幾,看來那必然是屬於上古時期修真境的往事了。

  景耀真人的視線輕飄飄的掃過繁蕪,後者心中一驚,桃花眼都睜大了幾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黏膩作態散去,讓繁蕪周身原本蒙蒙的粉色瘴氣都收斂了幾分。

  好高深的修為……

  繁蕪心中的震驚無人知曉,景耀的動作很小,但在場的人都是修真境數一數二的尊者,自然是捕捉到了兩人之間的動作。

  只是無人出聲。

  隨手糾正了一個歪七扭八作態的同道之後,景耀便不再分心注意繁蕪。

  「正如你們預料,水月靈族最為輝煌時是在幾萬年前,幾個仙門曾經也是有所記載的,只不過隨著靈族的隱世,你們的記載也被靈族抹消,因而諸位如今對靈族知之甚少。」

  至於為什麼在其餘宗門的記載都被抹除掉的情況下,浮天仙門還保有最完整的記錄,景耀沒提,其餘人也不方便問。

  不知浮天仙門究竟有什麼手段,總是能夠將這一類的事物保存的如此好。


  不管是法術典籍,亦或是歷史記載,全都應有盡有。

  有些事物的消亡,是天道的意志,並非修士可以輕易阻攔和改變,可偏偏浮天仙門就做到了這一點,甚至做的還如此好,如此令人艷羨。

  「聽你所言,這靈族的手段倒是厲害得很。」

  霜寒仙主心中一凜,對方竟然能夠如此手眼通天,連藏於她們宗門內部的記載都能夠動手腳。

  「倒也無需如此警惕他們,對方能夠做到這一點,依靠的不過是他們靈族與我們人族不同,對他們多有疏忽才導致的。」

  「幾萬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就不多提了,你們只要知曉水月靈族現世,便是修真境中劫難將至,紛爭將起。」

  說著這樣的話,景耀的表情卻尤為輕鬆,像是根本沒有把這件大事放在心上。

  「八大宗門橫亘修真境長久,無有變化。水月靈族現世,意味著如今的平和局面將不復存在,就連眼下我們如今和睦議事的局面,亦會消失。」

  景耀真人好整以暇的圍觀著眾人的表情。

  在場眾人修行的年歲都不短,對於情緒的掌控細緻入微,表情毫無變化。

  「修真境與上界一直有聯繫,即便上界之人想要照拂我等,卻也礙於天道的原因無法干涉太多,若真是大劫將至,能夠依靠的怕是只有我們自己。」

  霜寒仙主撫摸著乖順趴在自己膝上的雪獸,嘆道。

  「上界自有上界的規矩,修真境大劫,上界也未必安然。」續隨子說道。

  仙界和修真境雖是不同的兩個位面,但確實彼此影響,若是修真境動盪,仙界必定不安穩,否則上界的仙人略微提供些幫助,對於修真境的眾多生靈而言,就算不得是上天的考驗。

  「近幾千年,上界的祖師早已很少與宗門聯繫,想來這次也是不會出手的。」

  凜冬仙門和霜葉仙宮已經許久不曾得到祖師的回應了,唯有魂壇上幽幽燃燒的冰焰,還在證明著先祖們的安然無恙。

  收拾好自己失態的繁蕪出聲道:「景耀真人,玄卦星主,誰人不知二位知曉的辛密之多,眼下,兩位可是有何指示?」

  方才被震懾過的他此時迫切的想要結束這場會面。

  可恨,總有一天,我要讓天下人敬我!畏我!

  繁蕪心中所思此刻無人察覺。

  聞言,玄卦星主面向繁蕪,「指示稱不上,只是希望諸位能夠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天地大劫避無可避,唯一的辦法便是增強門派內弟子的修為,如此,方能博得一線生機。」

  息陽真人狐疑的看著他,「這是你算出來的,還是你知道什麼我們不知曉的消息?」

  「息陽,這並不重要。」

  不管如何,接下來他們能做的,只有儘快的增強門派內的實力。

  年輕一代的天賦很好,但留給他們成長的時間並不寬裕,唯有努力修行,方能在亂世中保護自己。

  「仙門之所以能夠稱之為仙門,便是八大門派中每隔三五代必定出現至少一位飛升之人,如此方可冠以」仙」之一字,前人飛升可讓所在之地天道眷顧,氣運隆昌,若是只顧及眼下的名次之爭,怕是因小失大。」

  景耀真人眼神平靜的望著這群相處了幾千年的熟人,意有所指,「留在修真境最高也不過是渡劫期修為,且還無法輕易出手,留著可並非是底牌,希望諸位能夠明白這一點。」

  景耀真人話落,在場無人應聲,他也不在意,左右對於浮天仙門而言,只要渡劫期修士稍加等待一段時間,便有繼任者出現,而前者則可以放心的飛升至上界,為浮天仙門增加門派氣運。

  其他仙門做不到浮天仙門這般渡劫期修士層出不窮,便只能讓這些渡劫期硬生生的壓制著修為,抵抗著上界的感召,留在修真境當做門派的底牌。

  可這樣抗拒著天道之意的渡劫期,又還能發揮出多少實力?

  一場時間極短的會面,讓在場眾人神色各異,至於之後他們會做出什麼決定,景耀真人也不會再說什麼。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若是現在還認不清現實,那旁人說的再多也是無用功。

  不打算在這裡耗時間的景耀真人拱手,清俊的模樣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那麼諸位,願諸君都能在大劫下保存宗門。嗯,過段時間便是我派門內弟子比試大會,我浮天仙門掃榻以待。」

  見他輕鬆自在,像是對大劫完全沒有壓力的離去,輕寒仙主無聲的嘆氣。

  若是兩派聯姻,凜冬仙門何愁傳承不繼,可惜了,可惜了。

  人影一道道消失,都是千百年熟悉的老朋友了,不必特意告辭。

  前來參加會面,結果發現這群人只是說了句廢話的繁蕪十分的不高興,尤其是所有人都離開後,他的神魂根本無法單獨撐起這片空間,因此被直接踢出去之後,更是氣的踹了一腳身邊華麗的金椅 。

  「哼,八大仙門,八這個數字,還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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