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育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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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遺城是一座城牆雄偉,牆身上卻斑駁無比的城池。

  和其他凡人城池相比,這座城要更加的龐大壯觀,蒼莽的氣息從那牆上密布的抓痕顯露,訴說著過往的歷史。

  在很久之前,育遺城還不叫育遺城,叫什麼早已經被人遺忘,彼時的浮天仙門尚未將門派勢力擴張到此處,因而這座城四周儘是肆虐徘徊的妖獸。

  城中凡人與修士混雜而居,有一個不大的宗門統察,只是這宗門的實力實在不夠強,在一次史無前例的暴動妖獸潮之下,不得不閉城抵抗。

  可惜,那一次的妖獸潮實在恐怖,縱然修士們拼盡全力,城池仍然沒有守住,破碎的陣法之下,是絕望無助的修士,還有面上茫然的凡人。

  妖獸進來了。

  它們未必喜歡凡人的血肉,但妖獸潮中的妖獸,是沒有理智的,它們只懂得廝殺。

  因此,城內的狀況慘烈無比。

  妖獸撒咬著,利爪將人分成好幾道,紅紅白白的東西濺到了旁人的臉上,還未來得及驚懼,眼前黑影和腥臭出現,下一刻,劇痛襲來。

  滿地碎落的腸還在顫動,滾落的眼球被妖獸無知無覺的踩住,「噗」的一聲爆開,聲音一如旁邊被捏爆的孩童頭顱。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不為過。

  密集攢動的妖獸,讓人逃無可逃,滿城近千萬人,如今十不存一。

  這場妖獸潮波動的範圍太大了,不單單是森羅大陸,甚至其他幾個大陸也都有相似的情況發生。

  即便發出了求救,也沒有宗門有精力分出人手相助。

  直到五日後……

  最先鎮壓下妖獸暴亂的還是浮天仙門,待浮天弟子趕來時,血腥氣沖天的城池,滿目瘡痍,讓人不敢多看。

  誅殺一城的妖獸,又足足花費了十日。

  妖獸源源不斷,就連浮天弟子,都有好幾人因著各種原因而喪命於妖獸之口,重傷者更是無數。

  暴怒的浮天仙門也只能在減輕了其他戰區的壓力之後,才來得及派出二十位化神修士直接鎮壓,這才得以在十日時間,將妖獸徹底殺乾淨。

  遺憾的是,此刻的城內,殘存下來的人,不足一千,大半還都是神色惶惶的孩童,哭喊聲都發不出來,只會木愣愣的看著腳下血紅的土地。

  凡人的性命固然重要,但修道之人又怎麼會照顧到他們的心情。

  四分五裂的親人出現在面前時,絕望的哭喊聲拉回了仙門之人的注意力。

  面面相覷間,不知如何是好,畢竟他們亦有同門在此次戰役中隕落。

  「唉。」

  化神修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使了個凝心安神的法術,讓那嚎哭的孩童閉眼睡去,即便如此,睡夢中也仍是在落淚。

  「一道葬了吧。」

  「是。」

  在化神修士的示意下,仙門弟子一個個施展法術, 將滿城的殘肢碎屑收攏起來,一把靈火焚成灰,以高聳的白玉碑葬在了風景優美之地。

  殘存下來的孩童對於妖獸恨意深刻入骨,有仙緣的孩子更是在踏入道途之後,對妖獸趕盡殺絕,最終葬身於某隻妖獸之口。

  但不管如何悽慘的歷史,在時間歲月的沖刷下,也已經沒有人能夠感同身受了。

  白玉碑還在,但牽掛碑下親人的孩子,早已走到了壽元的盡頭。

  ……

  待到日落時分,舒長歌和瀾閻從游雲飛梭上躍身而下,站在古樸的城牆外,還能感受到殘酷的過往。

  高大的城門緊閉,看不見內里的情形,但靜悄悄的無人出入,已經可見端倪。

  「無法探查到城內。」

  閉著眼放出神識的瀾閻安靜感受了一刻鐘,絲毫無法探知到城內的情況,明明城內城外之間,並未任何阻礙物。

  舒長歌被城牆上殘存的妖獸氣息干擾,同樣無法感知。

  歷時如此久,遺留的氣息還如此強烈,看來那一次的妖獸潮,果真不愧為史無前例這個評價。

  「進去看看。」

  城門是不可能來人打開的,所幸對於修士而言,這高高的城牆也算不得什麼,尤其是在沒有大陣沒有開啟的情況下。

  流光煙羅的光芒閃過,兩人已經出現在城內。


  城門處往往人流較多,因而兩人換了個位置,估摸著牆後邊是僻靜之所,這才翻身進去。

  面前似乎是某戶人家的後院,乾乾淨淨的,既沒有雜物,也沒有人。

  落日黃昏,殘陽的光芒打在育遺城內,將這座古老的城池映照的輝煌無比,一切陰霾都無處遁藏。

  兩人身上的打扮頗為顯眼,各自默不作聲的換了一身裝扮。

  一身黑衣的瀾閻看起來和修真境中隨處可見的修士毫無區別。

  一抬頭,看見眼前與自己對上的視線,瀾閻略有訝異。

  「易容法術?」說出口瀾閻先皺起眉否定,「不對,你是誰?」

  話落下時,青淵在手,劍尖斜斜的指向舒長歌的咽喉。

  易容法術無法改變靈息,這是修真境的常識,面前這位少年,氣息卻和舒長歌完全不同,這也是為何瀾閻會拔劍的原因。

  舒長歌並沒有將視線放在脖子處的長劍上,只是抬手虛虛的用食指推了推。

  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對方指尖傳來,這種神情舉止,讓瀾閻頓了頓,隨後將青淵收好。

  「你何時學會的易容,如此精妙。」

  舒長歌挑眉,手在面上拂過,變換不定的臉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五官,男女老少皆有。

  「此為念雙生。」

  瀾閻想了想,「掌門的法術?」

  舒長歌點頭,容貌定格在一個略有風采的少年面相上。

  他真實年齡還是個少年,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念雙生這門法術的確難以掌握,從景耀真人將這門法術傳授於他時,已經過去足足三年,可舒長歌離生出那點心神相通,自有靈智的念頭,仍是差了一線。

  念雙生念雙生,最重要的還是那抹念頭。

  神念心念,隨心變換。

  與本體相關,卻不牽連本體,甚至還能通過念頭化身,體驗紅塵萬丈,大道無邊。

  而念頭生出了,還不算完整,若是沒有切身體驗,再精妙的易容法術,也難免穿幫。

  因而,景耀真人還鑽研出了一個與之搭配的法術——眾生相。

  「眾生相深奧,而我只取最淺顯的表象,世人千面千象,各有不同,若想徹底領悟眾生相,須得體悟眾生萬相。」

  將兩種法術教給舒長歌時,景耀真人的表情很是玄妙,而聆聽教導的舒長歌,感受著無垢仙體發覺的來自對方身上的愉悅感,無言,最終默默點頭。

  舒長歌的念雙生還未完整,眾生相也不曾體悟,因而只能改換容貌,靈息也只能在不動用法術時才能隱藏,至於體型修為,那就更加沒法改了。

  「很實用。」

  瀾閻的評價很樸實,也極為符合他的風格。

  兩人沒再多談,並肩從另一處巷道繞了出去,混進城中往來的百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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