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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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事事晃著神的魏尚往前走了幾步,一個錯眼,發現另外兩人不知為何停下腳步,突兀的站著。

  「?」

  魏尚有些疑惑的倒退回去,「怎麼了?」

  一邊問,一邊順著他們的視線往邊側上望,這一望,倒是讓他噎住。

  炎天城的布局有些奇怪,一半坐落於陸地,另一半的城,卻是建在不著邊際的水澤——玉清塢之上,而水澤之上最為顯眼,名氣最大的,非流杯亭莫屬。

  玉清塢上水靈氣縈繞,漫天遍野的素白冰清花於漣漪中心搖曳,靈風吹拂時,紛揚的花瓣被吹向天際,吹入水中,吹至行人指尖,鼻翼傳來的是,是靈花的淡香。

  流杯亭坐落其上,丹楹刻桷,雕樑畫棟,價格不菲的水浣紗將小亭半遮半掩藏入花海,只有風動時,方能瞧見其中風景。

  六萬年前,還未有如今威名的浮天仙門統御之地並不大,炎天城所處的這片土地,在那時還未屬於浮天仙門。

  直到浮天道君路過此地時,一眼為玉清塢的煙波浩渺所折服,於是單槍匹馬的將此地原本的門派趕跑,讓浮天仙門霸占了此地。

  可恨的是,玉清塢的美景在浮天道君的眼裡,也不過短短的停留了一段時間罷了。

  南離道君倒是對玉清塢極為心動,她早就想從浮天手裡換來。

  知曉道侶心思的焱火道君在留意到浮天對玉清塢的興趣淡去後,果斷出手,在讓出種種好處,才成功讓玉清塢的一片湖水上,有了焱火道宗和南離藥宗兩派的位置。

  焱火道君為自己的道侶種下成片的冰清花,兩人時常相聚於此,賞花,論道。

  可惜久合必有分,天道不憐,焱火道君並未能突破自身壽數,只能遺憾的魂歸高天。

  少了道侶陪伴的南離道君,更無興致賞花,自她飛升後,這承載了兩位道君神念的冰清花,倒是開的更盛了。

  隨著故人離去,冰清花也將整個玉清塢徹底霸占,造就了如今的美景。

  焱火道宗千年前才修建的流杯亭,以及南離藥宗同時修建的畫堂春,在浮天仙門遵守祖師尊令的情況下,仍屬於兩宗。

  只是每隔百年,他們都需要向浮天仙門繳納一筆極為龐大的靈石數額罷了。

  令三人駐足的,卻並非是玉清塢的美景,而是流杯亭本身。

  眾所周知,流杯亭,屬於焱火道宗,而三人,前不久才和焱火道宗有微妙的交聯。

  提議來炎天城歇腳的魏尚乾笑,對上兩人的視線,有些底氣不足。

  「額,抱歉,我一時間沒想起來……」

  魏尚也是七歲時曾和族人來過炎天城一次,這麼久過去,他都忘了炎天城內有焱火道宗名下的流杯亭。

  瀾閻的反應倒是還好,「無事。」

  他清楚自己的敵人是候儀明,以及歸屬候儀明的那些附屬,而非整個焱火道宗。

  他還不至於自大到認為自己能夠掀翻焱火道宗,即便他修為再高,光憑他一人,也絕非焱火道宗的對手。

  「唔,木頭,你這傢伙,人真好。」

  魏尚有些感動,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證,「放心,屆時你尋仇,我肯定悍勇衝鋒,絕不退縮!」

  瀾閻默了默,「不必如此大聲。」

  尋仇這種事情,是能夠大聲嚷出來的嗎?而且還是在仇家的門口。

  魏尚咧嘴笑出大白牙,「沒事沒事,流杯亭是焱火道宗高層及真傳所屬,他們是不可能和那個老不羞牽扯到一起的。」

  區區一個內門弟子,在焱火道宗眼裡,地位可未必有多重要。

  要知道,焱火道宗是世家林立最為嚴重的門派,絕大部分的話語權都掌握在幾個頂級的世家手中。

  而他們的掌門,雖然修為最高,可對方對宗門內的事務並不上心,常年閉關,或是在外行走,鮮少出現在門派內。

  舒長歌盯著流杯亭三個字看了許久,半晌才道,「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他說話時,視線一直在瀾閻身上。

  被盯著看的瀾閻,見舒長歌手上是熟悉的寧心靜氣法術,他神色僵硬的點頭,「走。」

  魏尚看著舒長歌收起法術,有些躍躍欲試,「我還挺想進去看看,早就聽聞流杯亭的仙釀一絕,無數修士為之若狂,不知是何滋味。」


  舒長歌偏頭,「請便。」

  「你們都不去,就我一個人有什麼意思,一個人喝酒那是喝悶酒,一群人來,那才是品味仙釀!」

  魏尚碎碎念中,見兩人當真毫不留情的甩下他,只好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城內大街人潮洶湧,流杯亭門口更是絡繹不絕,三人的存在,也不過是浮游之微,大概也無人注意。

  流杯亭中最為華美的朱亭之上,遮掩亭內風景的並非水浣紗,而是更為昂貴的天水絲。

  在這些大手筆的門派內,天水絲的作用,不是用來充當紗簾,就是用來承托嶼令,當真是半點牌面都無。

  朱亭內一身青衣的少女延頸秀項,皓質呈露,雖年少,卻有一番青澀的柔美,看似儀靜體閒,手心之上卻有一朵蒼青色的火焰,被她無所事事的把玩著。

  居高臨下的看著亭外的風景,舒長歌三人先前所立之地,被少女盡收眼底,纖腰玉帶之上,赤紅的火焰紋玉珏如烈火灼灼。

  火紋玉珏,只有焱火道宗真傳弟子才有資格佩戴的身份證明,和浮天仙門的紅玉令牌作用等同。

  「藺師妹?大家出發了哦,你可好了?」

  亭外有女子的聲音響起,藺尋嫵收起那朵青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裙擺,微微揚聲回話。

  「師姐,我好了,馬上就來。」

  回答完的藺尋嫵快步的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動,步伐變小,蓮步輕移,裙擺如花綻放。

  門外等著的同門對這位師妹感觀都很好,見她出來,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藺師妹如此嬌俏可人,方才可是在裡面對鏡梳妝?」

  藺尋嫵淺淺一笑,眼帶嗔怒,「師姐又在笑話我了。」

  「哪敢哪敢,你可是師傅最小的弟子、我們最心疼的小師妹,我們怎麼敢呢。」

  「既然師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回去便告訴師尊。」

  藺尋嫵挽著親親師姐的手,故意道。

  跟在她們身後的同門都在笑,只是其中有多少發自真心,那就未知了。

  「師妹今日突然想去畫堂春,可是因著某人?」

  走在她師姐身側,同為真傳的師兄笑著問藺尋嫵,「藺師妹,師兄也是男子,對男子的心思最清楚不過了,你這時時刻刻念著人,對方可未必珍惜。」

  藺尋嫵的師姐聞言,也只是笑著不說話,藺尋嫵將挽著的手微微鬆了些,輕聲細語的回答。

  「我知師兄是為了我好,但我和阿汜自幼一起長大,彼此相熟相知,想來他是不會如此待我的。」

  見她雖然溫聲細語,但語氣卻極為堅定,那師兄也不再繼續,笑著點頭。

  「我相信師妹的眼光。」

  「謝師兄的誇讚。」

  焱火道宗的一群男女走過之處,儘是歡聲笑語。

  烏亭中嗜酒的修士側耳聽,和旁人感嘆,焱火道宗的弟子感情可真好,和和睦睦的,真真是和其他門派弟子不同。

  不知情的人如此說道,但在知情人眼中,他們這些小弟子的歡聲笑語,也不過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罷了,底下藏住的,指不定是暗流涌動的爭權奪勢呢。

  上行下效,焱火道宗內諸多的世家子,從小最先學會的,就是眼色行事,自家長輩如何做,他們也跟著如何做。

  比起萬年前的輝煌,如今的焱火道宗已經差了不知多少,當今修真界唯一聲名愈發顯赫的,除浮天仙門外,別無他屬。

  唉,焱火道宗,沒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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