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放不下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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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越琪強忍著劇痛,張口一吐,一道銀線直奔包老大面門。

  包老大心中一驚,抬起手,掌中浮現陰陽二氣,試圖擋下這一擊。卻只感到一陣劇痛,那條銀線毫無阻礙的穿透他的手掌,劃破他的臉頰,半個耳朵被削了下來,痛徹心扉。

  這個時候,那玩意才放緩了速度,飛回寧越琪口中。包老大看得分明,那是一根雪亮的繡花針,一半都被鮮血染紅了。

  他捂著耳朵,疼痛和憤恨讓包老大怒不可遏。一拍儲物袋,數道符籙飛出,化作金光轟向面色大變的寧越琪。

  包老大是名門正道出身,只是因為同門碾軋,被人暗算,才導致道基被污,逐出門庭。

  即便是捆仙索這等仙寶,也被包老大改的不倫不類,還要混入死人骨灰煉製而成,若是被他師父看見估計得震怒得清理門戶——這也是他的一種報復。

  由於法力不純,包老大滿腹的手段,卻很難施展開來,捆仙索都需要改一改再用。或者說,這也是他的金丹劫。

  所以,太陰鍊形對他來說勢在必得,神意一脈的手段能讓他吸取道基中的雜質,純化金丹,再上一層樓。

  當然,這對長期被鬼狐采陽補陰白老二、半人半殭屍的牛老三來說也是一樣的。太陰鍊形,是給他們三人重生的一個機會。

  現在,已經盡得精氣神真傳的包老大,已經將自己道基中的雜質洗去大半了。這也是為什麼他重煉捆仙索威力如此之大,甚至能限制住天蓬的原因。

  實力大增的他,自有手段對付這些魑魅魍魎。那幾道金光符就是正宗的道家驅鬼手段,打在寧越琪身上,魂飛魄散都是等閒!

  「說得那麼好聽,還不是盯上了我腦中的另外半張行氣圖!」

  艱難操縱銀針對抗金光符,寧越琪對著下方大喊求救:「血道友,救我一救!你我乃是盟友,如何能袖手旁觀?

  此人心術不正,道貌岸然,他口口聲聲說只要我的命,誰知道他殺了我以後會不會翻臉跟你們搶奪天蓬?沒有我牽制他,你難道想面對這捆仙索……」

  話音未落,從圍攻天蓬的戰團中,一道刺目紅光射出,直奔包老大。

  包老大認得這屠神煞光的兇險,血肉之軀觸之即化,不得不暫避封面。金光符的圍攻出了紕漏,很快寧越琪就操縱著銀針,將綁著自己的捆仙索一一挑斷,逃了出去。

  也是包老大未臻至完滿的境地,這捆仙索能捆魔豬,卻困不住心思縝密惡毒的寧越琪。否則這繩子一上身,就該連同精氣神全都鎖在體內,一身法力難以催動,被活活勒死。

  逃出生天的寧越琪也不是個善茬,反手甩出無數道銀針,如同雨點,怒叱道:「姓包的,再來找我算帳啊?看看是你勒死我,還是我扎死你!」

  「怕了你不成!」

  包老大哪受得了這種挑釁?驅使著七根捆仙索,袖中不斷甩出金光符,和寧越琪戰在一處。

  他們這邊打得火熱,另一邊,豬首人身的天蓬也陷入了眾人的圍攻。

  只是它也沒有眾人想得那麼好對付。先是化作淤泥逃出了捆仙索的封鎖,又化作泥塑魚龍、奔馬、飛鳥,無所不變,力大勢猛。噴射泥漿的時候,被波及到的人無不力軟體弱,法力流失,身體滋滋作響,被腐蝕出一個個可怕的傷口。

  「三十六變,是天罡三十六變!」有識貨的人慘嚎道:「這畜生,竟然會道家至高變化之法!別碰那黑泥……啊!」

  可惜已經晚了,泥塑飛鳥從他頭上疾馳而過,突然分出來天蓬本體,手持九齒釘耙,狠狠一耙落下,將他砸了個腦漿迸裂,身死當場!

  血魔剎,還有躲在一旁的嘯風、敖世雄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這第三階段的天蓬……居然會神通了?

  說起來它的核心還是那些黑泥,或者叫【泥犁地獄】吧。被黑泥觸及的人會持續不斷流失法力和生命值,越打越弱。而天蓬還可以利用泥塑變成不同模樣……

  「能殺!不過是一頭畜生罷了!」

  血魔剎咬咬牙,喝令道:「都給我上,不許給別人搶了頭功!給我砸開一條路,我用屠神煞光把他們都化作血水!」

  他手下眾人得令,立刻行動,衝過去見人就殺,劈開天蓬的泥殼,隨後屠神煞光一掃而過,天蓬連同被波及到的其他人全都化為血水,慘叫不已。

  「血魔剎!你不得好死!」

  「居然想獨吞,你吃得下去嗎?」


  「血魔剎,你我乃是舊識,寬限則個……」

  殺紅了眼的血魔剎,乾脆調轉血光,橫掃而過。

  「去他媽的!誰敢跟我搶,老子立馬翻臉!滾!」

  局勢變得更加混亂了。試圖搶先打殺天蓬的,互相攻擊的,解決私怨的……全都打在了一起。

  遠處看著的嘯風,忍不住搖了搖頭。

  「本來不止於此……天蓬,天蓬,嘿,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齊心協力進攻一波,早就死了。」

  「然後呢?怎麼分?」敖世雄不咸不淡地說道,「重要的不是天蓬死了,重要的,是戰後如何分配啊。」

  「鼠目寸光之輩。」

  嘯風又恢復了生前懶洋洋的樣子,閉目養神,恨不得來幾口酒。面對它沒興趣的事情,它一向是懶得出力。

  正如它所說,天蓬也已經到了極限。就算魔豬再怎麼凶頑,被嘯風破去了餓鬼本相,其實早就不復剛出場時的不可一世了。

  而即使如此,在一片混戰中,天蓬也支持不住潮水般湧來的貪婪之徒,在接連不斷的攻勢下,嗷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於是剩下的人彼此攻伐得更加狠辣。

  到了最後,再無其他人站立的戰場上,血魔剎傷痕累累,兩眼放光的走向了魔豬天蓬的屍體。

  而另一邊,包老大也提著寧越琪的頭顱,靜靜看著這一幕。

  「歸我了,嘿嘿……歸我了!」

  血魔剎搓了搓手,兩眼放光地伸向天蓬的屍體。

  觸及到的一瞬間,天蓬的屍身便開始消解。在血魔剎的愕然下,化作了一道門戶。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

  「唔……殺了天蓬的是你們對吧?」

  莫念從中走了出來,眼神不離手中的書,掃了一眼戰場,擺了擺頭:「進去吧,你們通過考驗了。我答應的事情,都在裡面。」

  這就是……神京之主?

  血魔剎有心想要對莫念出手,但又摸不清他的深淺,停留在門前,躑躅不前。

  倒是包老大,突然冷冷地開口:

  「就是你設計了神京、天蓬和五濁惡世。」

  「對,是我。」莫念掩卷,看向了包老大,「【天蓬】出世不就是為了給你們殺的嗎?現在你們通過了。

  你得了我的傳承吧?要一起來嗎?」

  「傳承……哈哈哈,狗屁的傳承!我兩個兄弟都死光了!」

  包老大怒不可遏,將寧越琪的頭擲到莫念腳下,怒叱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玩弄我們?你覺得很得意是嗎?讓我們自相殘殺,讓你很滿足嗎?!」

  「玩弄你們,這話從何說起?」

  莫念歪了歪頭,敲了敲身後的門扉。「這扇門叫什麼?」

  「……」包老大一時語塞。

  「和天蓬一樣,叫做【貪】。」

  莫念淡淡說道:

  「想要離開神京,非常簡單。是你們自己不願離去,自願參加這場遊戲……也是你自己親自懂得手。

  你說我玩弄你們的命運……這才哪到哪?我曾經被比你們險惡萬倍的人把持過命運。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做出你這樣的事情。你自己把持不住,不要覺得旁人也和你一樣。

  廢話少說,進來就可以殺我,你進不進?」

  包老大咬咬牙,走了過來。莫念側過身,讓他走入門中。

  「還有誰要進來?」莫念繼續吆喝:「就這一次哦。參與擊殺天蓬的人,都可以進來殺我。來不來?」

  「我,還有我!」

  血魔剎嘿嘿一笑,剛想進門。結果,胸口一痛,低頭,發現是一道龍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你……!」

  敖世雄不容分說,抽回了爪子。看著瞪大了眼睛的嘯風,它抱歉地說道:「嘯風大哥,我還是放不下。我要和他……再來一場。」

  敖世雄看向莫念,眼神躍躍欲試。

  「你這傢伙……」

  嘯風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找死去吧。別怪我沒告誡過你。去吧。」

  敖世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緩緩走入門中。

  莫念聳了聳肩,準備關門。但他頓了一下,還是回頭,看向嘯風。

  「其實我意屬於你,嘯風。」莫念誠懇地說道:「不來試試嗎?我真的很想和你打過一場。生前我們沒有這個機會,死後不來試試嗎?」

  「生前沒有機會,死後沒有理由啊。」

  嘯風擺了擺手,轉身離開,只留給莫念一個背影。

  「你這個地獄挺好玩的,我還想多玩一會。至於生前的恩恩怨怨?是世雄那傢伙放不下,我嘛……我不想去管啦。

  我是野虎,無拘無束。我的事,在生前已經結束了。」

  猛虎的身影,吊兒郎當地消失在遊戲地獄的黑暗中。

  莫念失笑,搖了搖頭,從內側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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