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閻王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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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趙紅綾大奇。可不管她再怎麼追問,莫念都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茶杯中的漣漪,面色平靜。她試著捏了捏對方的臉,毫無動靜,看上去似乎是又「傻」了。

  她長嘆一聲,轉而去撓大黃的下巴,喃喃道:

  「你啊你,千萬別跟他學啊,知道不?一到關鍵地方就給發呆,我都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大黃眯起了眼睛,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然而,在莫念的視角里,所有人都消失了。趙紅綾,長嬸、大黃……整個茶樓空空蕩蕩。

  只有兩個身影,坐在他面前。一個和他形容雷同,身穿玄色官袍,肅穆若城隍;另一個則神情輕佻,把玩著白色挑染的黑髮,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桀驁不馴的微笑,如同傲慢的白鷹。

  「真正的原因,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

  白鷹嗤笑一聲說道,「何必裝模做樣呢?」

  「這麼說,倒也有失偏頗。」

  城隍則顯得更加沉穩,顯然並不認同白鷹的看法。

  「每個閻王都有他們行事風格,顯然,不能一概而論。」

  對於這一點,莫念相當清楚。

  雖然十大閻王都同屬一個陣營,共同進退,彼此之間的關係也很融洽。但具體到行事風格方面,每一個閻王依舊有著不同的差異。

  莫念在餓鬼界的那十年,跟地府打交道的比較多,跟楚江王、轉輪王溝通的時候,多少也知道過一點其他閻王的行事風格。

  比如說,平等王人如其名,希望能平等對待宋臨淵和莫念這兩個陽世陰官,一視同仁,即便是得到了老爺子垂青也需要和其他陰差一樣從底層開始,不要特殊對待。

  再比如卞城王就要更嚴苛一點。因為上一次在陽間的嘗試:太陰教已經徹底失敗了,他對陽世陰差就要抱有更苛刻的態度,要求提出更加嚴格的考核去考察兩人的心性。

  所以莫念一開始除了鬼面令,基本上沒怎麼得到來自地府的支持。就連御世渡人歌都是他繞了點彎後才補完的。

  估計是閻王們覺得,這門功法在陽世有流傳,太陰教首也無非是一個殘廢金丹,唯一的難點在於其中一部分被鬼散人帶走了,流落到了宋臨淵手上。

  若是連這點困難都無法克服,無法補全御世渡人歌,那麼還不如硬頂著老爺子的意願。反正老人家都快死了,就當是臨死前老眼昏花看錯人了吧。

  相比之下,秦廣王倒是支持的一方,畢竟他自己就是太陰教的弟子。而楚江王為了能卸任怎樣都好。

  而轉輪王卻出乎意料,是偏向反對的那一方。他也從不避諱跟宋臨淵與莫念談起這一點。

  生如輪轉不休,平穩向前,死若寂靜長夜,靜候黎明。打破了這一界限,對生者或是死者都不是好事——這是轉輪王的原話。

  當時的宋臨淵聽到這話,沒辦法反駁。倒是莫念反問了一句:

  「你期待生死如同自然循環一樣能自我調節,正常情況下確實如此。不過現在有修士肆意攫取魂魄,也有駐留世間的亡魂大開殺戒,殺死本不應死去的人。指望他們幡然悔悟……不太可能吧?」

  轉輪王聽了以後,也是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

  「……這也是我後來轉變想法的原因。你們奪回了餓鬼界的億萬魂魄,破壞了魔六道,這是大功,我沒話說。

  陽世陰差,並非沒有存在的原因。有時候,確實需要有人干預調節,輪迴才會更順暢。」

  轉輪王都有如此的轉變,由此也可知道,其他閻王的態度。

  「其實這件事一開始就有端倪了。只是那時候我們沒注意……或者說,暫時沒有餘力。」

  城隍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悠然地說道:「比如……那個和《中陰界見聞》小余,一起送我們入陰間的那個馬陰差。」

  莫念也記得那個被自己捉弄了一番,騎著紙馬跌了一跤趾高氣昂的陰差。當時莫念的魂魄狀態遠沒有好轉,換做現在,仔細想想,他當時那個態度就很有問題。

  從他的話解讀,能解讀出兩個意思。其一,就是「莫念必然會去地府任職」。事實上,莫念經營得鬼王古國就很紅火啊,非要依靠地府嗎?

  作為正常修士來說,如果魂魄受了重傷,難道不是找個隱居之地慢慢休養嗎?都傻了還去地府……去了幹嘛?找事情干,讓自己更勞神,白白加劇心神損耗?


  所以,言下之意,那就是篤定了,莫念有不得不去地府的理由……比如說,為了拿到殘魂,所以不得不去。

  如果還有另一層意思的話,那就是,馬陰差篤定,「莫念來到地府後,一定會身居高位;但即便如此,上頭仍舊有人能壓莫念一頭,拿捏住他的把柄」。

  否則馬陰差不會這麼憤憤不平。按照常理推論,那多半是出自眼紅嫉妒,知道莫念一來,一定有高位虛席以待,勝過他這些年苦苦經營積攢資歷,所以說話不免酸了一點。

  「甚至我們可以想得再極端一點呢。」

  白鷹嗤笑,露出了險惡的表情,眼神放光,仿佛狩獵開始前的模樣。

  「為什麼玄煞鬼王會點名要青衣姐交出陰修魂魄呢?因為司臧磬要。而司臧磬……或者說司命為什麼要收集陰修殘魂呢?那很顯然,就是酆都下命令。

  堂堂陰天官,沒必要針對一個魂魄殘缺的陰修吧?或者說……他怎麼會突然想起來針對我了?現在對他最要緊的事情,難道不是征服陰土,趁著老爺子快下葬了,跟地府碰一碰嗎?

  所以,這件事只能倒推回去了。很有可能……不是酆都想要,而是『地府在收集某人的魂魄』這件事,漏風出去了,所以酆都為了噁心地府,才進來摻和一腳!」

  莫念不置可否。

  城隍代表了他的權利心,而白鷹代表著他最偏激,最憤世嫉俗的一面。這兩人不像書生,是因莫念而生,「完全不存在於世的人」。

  換句話來說,就是莫念的側面。

  「你怎麼想?」莫念看向城隍,示意道:「按照老爺子的設想,枯松嶺本就是我就任地府的前站,給我鋪墊用的。

  如果我真走上那條路,應該是你出現最多。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不過是又一場考驗罷了。」

  「怎麼?你覺得,閻王們認為對我的考察還不夠?只有我拿全了自己的魂魄,才能得到他們的承認?」

  「不完全。應該說……不僅僅是針對你的考驗。」

  城隍笑眯眯地說道。

  「同時,也是對另一些人的考驗。一石二鳥,順帶擠一擠自己的膿瘡與毒血。

  誰讓酆都知道了這件事,誰就沒通過考驗。很遺憾,有些人被刷下來的人,已經自己跳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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