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陰陽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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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吳國窯手指東移,點向輿圖上幾處新添的朱紅印記:「其二,是實地掌控,亦是資源落地。魔靈宗退走後,邊境三處資源點和一些靈脈,已由我族戰堂弟子接防。靈礦雖有殘破,靈地也多有損毀,但根基都在,稍加修繕便能產出;鄭國的其餘金丹勢力,見咱們擊退魔靈宗,爭相示好,願出兵協防,清剿周邊殘留的魔修餘孽。另外,陰陽宗內鬥正酣,無暇東顧,青泉山這處五階靈脈,已然鬆動,咱們可順勢滲透。」

  最後,他看向案頭堆積如山的拜帖、禮單與玉簡,語氣多了幾分複雜:「其三,是名望暴漲,亦藏暗流涌動。百草谷青囊真人,親自押著三車清魂丹過來,說是要送嫡傳弟子來營中『歷練』,實則是想攀附,借咱們的勢自保;神農派主動應下,包攬大軍四成的靈谷供應,是想穩固自家的丹材來源;雲澤煙波門贈了三枚『雲夢水府』的信物,話沒說透,卻也是隱晦示好,想留條後路。」

  煙波門很特殊,建立在雲澤湖下,往來進出都需要這信物,這給出來,也是有了歸順的想法。

  「還有東陵探陵門,掘陵真人送來一片古戰場殘骨,沒附任何說辭,意蘊不明,看著像是試探咱們的深淺;錦繡閣最是滑不沾手,讓出三條商路份額,霓霞副閣主親自過來,只談物資、情報往來,半句不提人事依附,顯然是想兩頭下注,不得罪任何一方。」

  收了手勢,吳國窯站定,語氣徹底沉了下來,做了總結:「此戰之後,誅魔盟的主心骨算是定了。我吳家不再是當初的『入境強龍』,已然成了鄭國西部的屏障,也是各方勢力整合的核心,得了鐵劍、玄石兩柄悍刀,握了邊境礦脈要道,又有各方勢力或明或暗輸誠。」

  「但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內憂未除:陰陽宗三脈暗鬥不止,錦繡閣首鼠兩端,東部各大家族利益糾葛盤根錯節;外患只是暫緩,並未根除,魔靈宗主力未損,骨羅真君吃了敗仗,這筆血仇必定記在咱們頭上,只是眼下被其餘地方牽制,才沒動手報復。」

  最後,他目光銳利,直指眼下要務:「當務之急,是藉此次勝勢,把西境防線與東線巡防營徹底做實。鐵劍、玄石兩家,速派戰堂精銳入駐我族營地交流,咱們的補給支援也得即刻跟上,聯防章程必須儘快敲定,把這兩家真正納入咱們的體系,擰成一股繩。」

  「東線那邊,以常家為幌子,慢慢滲透整合,不急於求成;中陽郡那些首鼠兩端的勢力,繼續晾著,先看他們的動靜,不主動拉攏,也不輕易打壓,以靜制動。」

  但超出吳天明意料的是,還沒過幾天,陰陽宗那邊就有了新變化。

  陰陽洞天深處,合和一脈的秘殿 「和光閣」 里,早已沒了往日焚香論道、絲竹繞樑的雅致。

  門窗緊閉,隔絕陣全力鋪開,將周遭一切窺探都擋在外面。僅剩的三位合和脈金丹和一些紫府長老,圍坐在一張黯淡的千年沉香木案旁,案上的靈茶早已涼透,卻無一人動分毫。

  主位空著,合和真人從天錦城回來後,便以受傷為由閉關不出,說到底,是心灰意冷,不願再面對這爛攤子。此刻代為主事的,是素來沉穩周全的和光真人。

  「刑獄殿的『血劍令』,已經送到外務堂三次了,催著要靈獸園今年的『通靈髓』份額,說是什麼前線弟子鍛體急需。」 負責外務的長老苦著臉開口,語氣里滿是無奈,「那可是我們最後幾處能自主調配的資源了,再給出去,咱們脈里的弟子就沒的用了……」

  「玄牝峰那邊更過分。」 掌管庫藏的女修臉色蒼白,攥著袖口的手微微發緊,「今早派人來傳話,說今年給咱們的『陰陽合氣丹』配給要減半,理由是藥田受魔氣侵染,收成不,可誰不知道,她們私底下跟百草谷的交易就沒斷過!分明是故意卡咱們的脖子!」

  「還有更糟的。」 負責情報的老者閉著眼,指尖止不住顫抖,「咱們安插在刑獄、玄牝兩脈的暗子,這半個月被清掉了快三成。他們這是擺明了要跟咱們徹底撕破臉!沒了這些眼睛耳朵,咱們在宗門裡,跟瞎子、聾子沒兩樣!」

  壓抑的沉默像塊巨石,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往日裡,合和一脈靠著縱橫捭闔、長袖善舞的手段,在三脈間遊刃有餘,可如今在刑獄一脈的力量碾壓與玄牝一脈的資源封鎖面前,這些手段全都成了花架子,不堪一擊。合和一脈的根基 —— 人脈、情報、商貿渠道,正被一點點侵蝕、剝離,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錦繡閣…… 那邊可有回音?」 一位年輕些的長老抱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和光真人。

  和光真人緩緩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嘲諷,語氣冷涼:「霓霞副閣主收了咱們的禮,話說得漂亮,句句都是『貴宗底蘊深厚』,可話里話外都繞著『魔靈宗勢大』、『貴宗內務不便置喙』打轉。他們就是在待價而沽,說不定,已經在暗中跟刑獄一脈接觸了。」

  最後一絲外援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難道…… 咱們就只能引頸就戮,等著被刑獄一脈吞併,或是被玄牝一脈當棄子甩掉?」 有人忍不住嘶聲發問,聲音里滿是不甘與絕望。

  「或許…… 咱們該考慮吳家。」

  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坐在末位、向來寡言的和塵長老。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引來帳內數道銳利的目光。

  「投靠那個外來戶?」 一位年長的長老當即沉下臉,「我合和一脈傳承數千年,乃是陰陽宗正統分支,豈能屈身依附一個剛入鄭國不久的外來勢力?」

  「傳承?」 和塵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又急又顫,卻字字戳心,「師兄,你睜眼看看眼下的處境!咱們還有什麼傳承可言?庫藏將空,弟子離散,暗線被拔,連山門都快守不住了!再過些時日,怕是這『和光閣』的牌匾都要被人摘了去!」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越發懇切:「那吳家的蓮觀真君,不過是新晉元嬰,卻能正面逼退骨羅老魔和青鱗妖皇,麾下金丹戰力強橫,還有五行靈獸陣那樣的玄妙手段…… 此等人物,此等勢力,豈是池中之物?鄭國的天,早就變了!」

  「是等著被昔日同門吃干抹淨,徹底抹去合和一脈的痕跡;還是另尋一棵能遮風擋雨、能讓咱們脈道統存續下去的大樹?諸位師兄師姐,咱們還有猶豫的餘地嗎?!」

  這番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帳內一片騷動,有人面露掙扎,有人眼神灰敗,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摳進堅硬的沉香木桌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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