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古龍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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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荒的應允,如同一道溫暖的屏障,將薪火堡壘與外界的肅殺暫時隔絕。他那浩瀚而溫和的龍威並非刻意散發,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撫平著大戰後的創傷與恐慌。信徒們感受到這股充滿生命力的古老氣息,心中的不安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對林昊的信仰也愈發虔誠堅定,絲絲縷縷更加精純的信仰之力匯入神格,滋養著林昊近乎乾涸的本源。

  林昊在冰螭的攙扶下,回到核心神殿最深處的靜室。他盤膝坐下,意識沉入神格。此刻的混沌神格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那是強行催動「裁決」和引動戰旗本源對抗神將留下的道傷。神格內部,那面太古戰旗的虛影也沉寂了許多,不再獵獵作響,只是靜靜地懸浮,自行吸納著微薄的戰爭之氣緩慢恢復。

  他運轉《戰爭本源經》,引導著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涓流,小心翼翼地溫養、修復著神格的裂紋。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絲信仰之力的融入,都伴隨著神格本源的輕微震顫,仿佛在剝離附著在傷口上的異種法則。銀猊的「歸墟寂滅」力量層次極高,其殘留的秩序抹除意念極其頑固,需要水磨工夫才能一點點驅散。

  就在他全心療傷之際,神格深處,那被壓制、吞噬的戰爭之主殘留意志,似乎因神格的受創而產生了細微的躁動。一片片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破碎的畫面,強行湧入林昊的意識:

  不再是之前宏大的戰場,而是一些零星的、關乎戰爭之主自身的片段。

  一個身披殘破暗紅戰甲、看不清面容的巨人,孤獨地行走在無盡的星空廢墟之中,背影蕭索。

  一場慘烈到極致的對決,對手並非具體形態,而是一片籠罩諸天的、由無數秩序神鏈構成的冰冷巨網——永恆天軌!戰爭之主怒吼著,揮動完整的太古戰旗,旗面捲動間,萬千世界虛影生滅,硬生生將那巨網撕開一道裂口,但裂口之後,是更多、更粗壯的神鏈,以及…一隻漠然無情、仿佛由整個宇宙意志凝聚而成的巨眼!

  最後的一幕,是崩碎的戰旗,是灑落諸天的神血,是一道充滿不甘與決絕的怒吼,迴蕩在紀元終結的廢墟上:「…種子已播…後來者…逆溯…源初…」

  林昊猛地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這些碎片化的記憶,比之前的戰場幻境更觸及核心,也帶來了更深的疑惑。「種子已播」?「逆溯源初」?戰爭之主在最後時刻,似乎並非單純地戰敗,而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看來,戰爭那老小子,給你留了不少『好東西』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靜室內響起。

  不知何時,青龍敖荒已經化作人形,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把玩著一塊從古陣上摳下來的、閃爍著微光的碎石,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昊。

  林昊心中一凜,他並未察覺到敖荒是何時到來的。這位古老存在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前輩。」林昊收斂心神,微微頷首。

  「別緊張。」敖荒走了進來,隨意地坐在林昊對面,將那塊碎石拋了拋,「你神格里的那點動靜,還瞞不過老子。戰爭那傢伙的殘念還沒散乾淨吧?是不是看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林昊沉吟片刻,選擇部分坦誠:「看到了一些…關於戰爭之主最終之戰,以及…他似乎有所布局。」

  「布局?哼,那傢伙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主。」敖荒哼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追憶,「他比很多人都看得遠,也看得更絕望。他很早就意識到,單純的力量對抗,無法真正撼動『天庭』建立的這個循環。所謂的反抗,在『天庭』看來,或許不過是牧場裡稍微強壯些的牛羊在尥蹶子,最終要麼被鎮壓,要麼…被更徹底地收割。」

  林昊心中巨震:「前輩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以為你是第一個反抗的嗎?」敖荒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在你之前,在你得到的這枚戰爭神格之前,漫長的紀元里,驚才絕艷者如過江之鯽,反抗者亦層出不窮。有的如流星般璀璨一瞬便熄滅,有的也曾一度建立過能與天庭短暫抗衡的神朝…但最終,都化為了『永恆天軌』之下的塵埃,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道、他們子民的信仰,都成了滋養天軌的資糧。」

  靜室內一片死寂,只有敖荒平淡卻驚心動魄的話語在迴蕩。

  「戰爭那老小子,是其中走得最遠,也看得最透的一個。他意識到,問題的根源,不在於『天庭』這個管理者,而在於支撐『天庭』存在的這套『規則』本身,在於那所謂的『源初』。」敖荒的目光變得幽深,「他想做的,不是打敗現在的『天庭』,而是…從根本上,改寫規則!逆溯那一切的源頭!」

  逆溯源初!改寫規則!


  林昊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何等瘋狂而又宏大的目標!這幾乎是在挑戰整個宇宙存在的根基!

  「那他…」林昊聲音乾澀。

  「失敗了。」敖荒乾脆利落地說出了結局,「或者說,他成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看到了某些真相,但代價是徹底的隕落,連真靈都幾乎磨滅。你現在得到的,不過是他最後時刻,剝離出來的一絲本源種子和破碎的記憶罷了。」

  「他看到的…是什麼?」林昊忍不住追問。

  敖荒搖了搖頭:「沒人知道。或許他留下了線索,但肯定不在老子這。老子當年選擇沉睡,一是懶得摻和這些破事,二是…也怕知道得太多,睡不安穩。」他指了指林昊的心臟位置,「答案,或許就在你繼承的這些東西裡面,需要你自己去挖。」

  林昊沉默,感覺肩上的擔子又沉重了無數倍。他原本只是想掙脫枷鎖,求自身與身邊人的超脫,卻無意間捲入了一場橫跨紀元、關乎宇宙本源的巨大因果之中。

  「怕了?」敖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昊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怕也無用。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便沒有回頭的餘地。前輩告知這些,是想提醒晚輩什麼?」

  「提醒你,你的敵人,遠比你想像的更龐大,更古老,也更…根本。」敖荒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巡天司,接引神殿,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打手。真正的『天庭』,其形態、其本質,或許超乎你的理解。你要面對的,可能不是某個具體的存在,而是…一種秩序,一種規則,一種循環本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戰爭那老小子選擇的路,是『逆溯』與『破立』,風險極大,幾乎十死無生。而你…」他仔細打量著林昊,特別是感應到他神格中那迥異於純粹戰爭本源的、融合了信仰、奴役、裁決等多種特性的力量,「你的路,似乎更…複雜,也更…有趣。或許,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來。」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林昊真心實意地拱手。敖荒這番話,雖然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但也幫他理清了未來的方向,讓他明白了自身所處的真正位置。

  「別謝太早。」敖荒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路是你自己走的,老子只是個看客,順便收點房租和研究費。當務之急,是你趕緊把傷養好,然後想辦法去把那『星辰核心』弄回來。這破陣再不修,下次可不一定能連接到老子睡覺的地方了。」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身形逐漸淡化,消失在靜室中,只留下一句餘音:「對了,你抓來的那兩個鐵疙瘩,有點意思,老子借去玩玩…」

  林昊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敖荒指的是那兩名被奴役的戮神衛。他心念一動,通過戰爭烙印感知,發現那兩名戮神衛果然已被敖荒帶走,正位於古陣附近,被一股柔和的青色龍元包裹著,似乎正在被敖荒以某種方式「研究」。

  林昊無奈地笑了笑,這位古老存在的行事風格,還真是…隨性。不過,有他研究戮神衛,或許能從中挖掘出更多關於巡天司和天庭的技術與情報,未必是壞事。

  他收斂心神,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引導信仰之力修復神格。只是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不同。知道了前路的險惡與目標的宏大,他反而更加沉靜,修復神格的過程也更加專注、堅定。

  無論是要打破枷鎖,還是要逆溯源初,力量,都是唯一的基石。

  而在堡壘的另一角,青龍敖荒把玩著兩名如同玩具般的戮神衛,龍目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低聲自語:「戰爭老鬼,混沌神格,信仰奴役,裁決之力…還引動了老子的龍元…這小子身上的變數,可比你當年多多了。這片死水一樣的池塘,或許…真要起波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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