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色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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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風城北門洞開,暗紅色的信仰洪流洶湧而入,如同命運的潮水,淹沒了這座千年王都最後的抵抗。

  城牆上,象徵王室的青色龍旗被砍倒,扔下城牆,在無數隻腳的踐踏下化為污濁的碎片。取而代之的,是那繡著金色拳印的戰爭神殿旗幟,在殘破的垛口上獵獵作響,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與一個新時代以鐵與血的方式降臨。

  城內,抵抗零星而絕望。忠於王室的青鱗衛殘部依託街巷進行著最後的巷戰,但在成建制、信念合一的神殿守衛軍面前,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間便被淹沒。一些大家族緊閉府門,試圖以陣法自守,卻在冥骨等奴役邪修那專破禁制的詭異法術下,如同紙糊的燈籠,一捅即破。哭喊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建築倒塌聲,在王都的各處響起,譜寫著王朝末路的悲歌。

  王宮,這座青雲國權力的中心,此刻已是一片混亂。太監宮女抱著細軟四散奔逃,侍衛們也大多逃離崗位,只剩下少數死士護衛著國主、太子以及一眾妃嬪皇子,退縮到最後的核心大殿——奉天殿。

  殿門被沉重地撞開。

  林傲與黑淵,一左一右,身披染血戰甲,踏著狼藉的玉階,走入這座象徵著青雲國最高權柄的大殿。他們身後,是兩隊眼神狂熱、煞氣騰騰的神殿精銳。

  龍椅之上,青雲國主癱坐著,龍袍歪斜,冠冕不知丟在何處,花白的頭髮散亂,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太子云霆手持長劍,擋在父親身前,雖面色蒼白,卻依舊強撐著王室的最後一絲尊嚴。其餘妃嬪皇子,則瑟縮在後,哭泣不止。

  「逆臣……賊子……」國主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林傲與黑淵,聲音嘶啞微弱。

  林傲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如同寒鐵:「青雲國主,神主有令,你若自縛跪降,交出傳國玉璽,可留全屍,保你宗廟香火不絕。若負隅頑抗……」他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皇族,「滿門誅絕,神魂貶入信仰之碑,永世煅燒!」

  「放肆!」太子云霆厲喝,手中長劍指向林傲,「我雲氏立國三百載,豈容你這等邪魔歪道褻瀆!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黑淵眼中凶光一閃,一步踏出,武王級別的氣息轟然爆發,直接將太子云霆震得踉蹌後退,手中長劍脫手飛出。

  「冥頑不靈,那就成全你們!」

  就在黑淵欲要動手之際,一道平靜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自九天之上傳來,響徹在整個奉天殿:

  「夠了。」

  嗡!

  空間微微波動,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大殿中央。黑袍如夜,面容平靜,正是林昊!他並非真身親至,而是以磅礴神力凝聚的一道凝實投影。但即便如此,其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凌駕眾生、主宰戰爭的意志,依舊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神主!」林傲、黑淵及所有神殿士兵立刻單膝跪地,神色狂熱而恭敬。

  青雲皇族眾人則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降臨,如同山嶽壓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太子云霆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林昊的目光落在癱軟的青雲國主身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青雲國運已盡,此乃天命。從今日起,青雲國納入戰爭神殿統治,更名『戰爭神庭』。舊有秩序,就此終結。」

  他伸出手,虛虛一抓。

  轟隆!

  龍椅後方,那供奉在紫檀木架上的青雲國傳國玉璽,仿佛被無形大手握住,猛地飛起,落入林昊的投影手中。玉璽之上,原本蘊含的、代表著青雲國三百年國運的淡青色龍氣,在接觸到林昊神力的瞬間,發出一聲哀鳴,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潰散、湮滅。

  國運,被強行剝奪!

  「不——!」青雲國主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徹底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昊看都未看他一眼,手握那枚失去了國運、變得平凡無奇的玉璽,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皇族。

  「太子云霆,意圖頑抗,罪加一等。廢其修為,打入神獄,聽候發落。」

  「其餘皇族,圈禁宗人府,非令不得出。」

  「原王室官員,三日內至神殿登記造冊,接受甄別,量才錄用。抗命者,以叛逆論處。」

  他的話語,便是律法,便是神諭,不容絲毫置疑。

  處理完皇族,林昊的投影一步踏出,出現在奉天殿外,那最高的露台之上。


  下方,是混亂與火焰交織的天風城,更遠處,是無數翹首以望、眼神中帶著恐懼、迷茫、或是隱隱期盼的民眾,以及肅立待命的神殿大軍。

  林昊舉起手中的傳國玉璽——雖然國運已失,但它依舊是權力的象徵。

  「今日起,吾,林昊,為戰爭神庭之主!」

  「舊日枷鎖,已然粉碎!新的秩序,由我訂立!」

  「順我者,入我神庭,得享安寧,信仰自由,力量可期!」

  「逆我者,皆為異端,神焰焚身,魂飛魄散!」

  他的聲音,通過神力,如同滾滾雷音,傳遍了天風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通過信仰網絡,向著整個原青雲國境擴散!

  隨著他的宣告,天空之中,那因社稷壇被毀而殘留的暗綠色陰雲,被一股憑空出現的金紅色神光強行驅散!陽光重新灑落,照耀在那枚被舉起的玉璽之上,也照耀著林昊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與此同時,青岩城中心,那高達三丈的信仰之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沖天而起,與天風城方向的林昊投影遙相呼應!所有戰爭神殿的信徒,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一刻福至心靈,感受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湧入心田,不由自主地向著天風城的方向,向著那信仰之源,匍匐跪拜,誦念神名!

  「神主永恆!戰爭神庭永恆!」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首先從神殿大軍中響起,隨即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越來越多的人,無論是出於恐懼、迷茫還是真正的信仰,都跪伏下來。信仰星圖上,代表天風城乃至整個原青雲國境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明亮、穩定,並迅速連接成一片浩瀚的金紅色光之海洋!

  磅礴到難以想像的信仰之力,跨越虛空,匯入林昊的體內,湧入那殘破的戰爭神格!

  神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轟鳴,表面的裂紋在金紅色信仰洪流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一種更加完整、更加浩瀚的戰爭法則感悟,湧上林昊心頭。

  神格修復度:65%!70%!75%!

  一直攀升到78%,速度才緩緩減慢!

  林昊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發生了質的飛躍!神力變得更加精純浩瀚,對信仰網絡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神國雛形的範圍急速擴張,變得更加真實。他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下一個大境界的門檻——那是超越武王,屬於「武帝」的領域!屬於這個世界巔峰的力量!

  然而,在這力量急劇提升的狂潮之中,那被壓制在神格深處的戰爭之主瘋狂意志,也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變得空前活躍和暴戾!無數毀滅與征服的念頭衝擊著他的理智,那柄懸於識海的「信仰之垢」利劍,也因吸收了太多負面情緒與剛剛被淨化掉的國運怨念,而發出危險的震顫!

  加冕於血火與信仰之上的王座,其下埋葬的,是無盡的屍骨與潛藏的瘋狂。

  林昊立於露台,沐浴在億萬信仰與初升的(驅散陰霾後)陽光之下,俯瞰著他用鐵血與神權征服的國度。他的面容在光暗交錯中顯得模糊不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金紅神光熾烈,仿佛倒映著無盡的征途與……隱藏在輝煌之下的深淵。

  青雲國已定,但這僅僅是開始。黃泉宗的威脅未除,流雲宗態度不明,那神秘的上界……還有識海中時刻覬覦著主導權的瘋狂意志與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前路,依舊漫長而兇險。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既帶來無上力量、也潛藏著毀滅危機的戰爭神格。

  「戰爭神庭……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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