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特使臨城
翌日，午時剛過。
青岩城東門，原本因高壓統治而顯得有些冷清的城門附近，此刻卻聚集了不少人。以林嘯天為首，林家大長老、王岩（代表王家）以及幾位城中頭面人物皆身著正裝，肅然而立。柳擎天也赫然在列，只是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眼神閃爍，不時瞥向身旁氣質清冷的柳芸，以及前方氣度不凡的趙嵩與張瀾。
林昊並未出現在迎候的隊伍中。他以閉關鞏固修為為由，留在了城主府。這既是一種姿態，表明他並非急切需要王室認可，也是一種策略，將明面上的交涉先交給林嘯天，自己則隱於幕後，觀察來者。
沉悶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響從官道盡頭傳來，越來越近。不多時，一支約二十餘人的車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車隊中央，是一輛裝飾著青雲國王室徽記——青色雲紋盾牌的華麗馬車，前後各有十名身披青色皮甲、腰佩制式長刀的護衛，神情肅穆，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精銳之士。
車隊在城門前緩緩停下。馬車簾幕掀開，一名穿著青雲國禮賓司官服、面容白淨、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官員，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了下來。他目光掃過迎候的眾人，在流雲宗弟子身上略微停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隨即落在為首的林嘯天身上，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
「下官禮賓司副使周洪，奉王命前來，恭賀林家主執掌青岩城，撫慰地方。」周洪的聲音帶著官員特有的圓滑，不卑不亢。
林嘯天上前一步，拱手還禮：「有勞周特使遠道而來，林某感激不盡。城中已備下薄宴，為特使接風洗塵，請。」
「林家主客氣了。」周洪笑了笑，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周圍略顯肅殺的環境，以及遠處那隱約可見、正在興建的高大建築輪廓（神殿地基），眼神微動，但並未多問。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倨傲的聲音響起：「周特使，這青岩城似乎與往日傳聞大不相同啊。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開口的正是趙嵩。他並未看林嘯天，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投向城內，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周洪連忙轉身，微微欠身，態度比對林嘯天要恭敬得多：「趙仙師慧眼。青岩城地處邊陲，民風或許……彪悍一些。」他打了個哈哈，試圖圓場。
張瀾也笑眯眯地接口道：「是啊，尤其是那股若有若無的煞氣，還有那匯聚的眾生念力……呵呵，林家主，貴城近來，可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或事物？」
這話問得就相當直接了，矛頭隱隱指向了未曾露面的林昊以及那正在興建的戰爭神殿。
林嘯天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緊。他早已從林昊處得知這些流雲宗弟子來者不善，當下不卑不亢地答道：「張仙師說笑了。青岩城小地僻，能有何了不得的人物？不過是小兒林昊，偶得機緣，修為略有精進，為保一方安寧，整合了城中勢力，並興建一座神殿，以安民心罷了。」
「偶得機緣？整合勢力？安民心？」趙嵩嗤笑一聲，終於將目光落在林嘯天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據我所知，令郎昔日似乎……嗯，名聲不顯。如今卻能隔空擊殺武者九重，更是讓滿城之人對其所謂『神跡』趨之若鶩，這機緣，怕是不簡單吧？莫非是得了什麼上古魔功傳承？」
他話語中的敵意和「魔功」的指控，讓場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柳芸站在趙嵩身後，看著曾經需要仰望的林伯伯此刻在宗門師兄的威勢下略顯窘迫，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對趙嵩所言「魔功」的認同與對林昊的疏離。
林嘯天臉色微沉：「趙仙師此言差矣！小兒所修，乃是堂堂正正之法，絕非魔功！至於神跡之說，不過是民眾感念其平定城內紛亂、救助貧弱之心，口口相傳，有所誇大而已。仙師乃名門高徒，當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好一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趙嵩冷哼一聲，「那便請令郎出來一見，讓我等『眼見為實』，看看他修的究竟是哪門子堂堂正正之法！」
咄咄逼人的姿態，讓周洪都感到有些尷尬，但他顯然不願得罪流雲宗，只得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就在林嘯天為難之際，一個平淡卻帶著無形壓力的聲音，如同直接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何人，要見我？」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場間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城門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林昊依舊穿著那身墨色勁裝，身形挺拔，緩步而來。他步伐從容，仿佛只是隨意散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
【戰爭領域】——雛形，雖未完全展開，但那隱而不發的肅殺與威嚴，已讓在場所有武者，包括那二十名王室護衛，都感到心神一緊，體內真氣運行都滯澀了半分。
周洪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這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普通武師！甚至給他一種面對凶獸般的危險感。
趙嵩、張瀾、柳芸三人更是臉色微變。他們都是武師，感知更為敏銳。林昊的出現毫無徵兆，仿佛憑空出現，這份對自身氣息和環境的掌控力，就已非同小可。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林昊周身那引而不發的煞氣與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浩大而古老的氣息（神格威壓），讓他們的靈覺都發出了警告。
柳芸看著緩步走來的林昊，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眼前的少年，與記憶中那個怯懦、無法修煉的廢人形象判若雲泥！他面容依舊清秀，但眉宇間那份自信與淡漠，眼神深處那仿佛看透世事的深邃與冰冷，以及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都讓她感到一陣陌生與……心悸。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昊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周洪身上略微停留，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落在了趙嵩三人身上，最後，定格在柳芸那張寫滿驚愕的俏臉上。
「流雲宗的高徒？」林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遠來是客，何必為難我父親？」
趙嵩被林昊那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看透。他強自壓下心中的異樣，傲然道：「你便是林昊？我等並非為難，只是聽聞你修為大進，手段奇特，特來求證。你當眾擊殺李煥，用的何種功法？興建神殿，聚攏信仰，意欲何為？莫非真如傳聞所言，修煉了邪魔外道？」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林昊聞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我如何修煉，如何行事，何時需要向流雲宗交代了？」他看著趙嵩，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青岩城乃青雲國疆域，我林家乃王室冊封之家臣，即便要交代，也輪不到流雲宗來越俎代庖吧？周特使，你說呢？」
他將問題輕飄飄地拋給了周洪。
周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想到林昊如此犀利，直接將矛盾引到了王室與宗門的關係上。他乾笑兩聲，試圖和稀泥：「這個……林少城主言重了。趙仙師也是關心地方安寧，並無他意。既然林少城主到了，不如先回府再詳談？站在城門口，終究不是待客之道。」
趙嵩臉色陰沉，林昊的強硬和無視，讓他感覺大失顏面。他死死盯著林昊，武師五重的氣勢隱隱提起，試圖壓迫對方：「林昊！休要狡辯！你身上煞氣凝聚，更有惑亂人心之嫌，若非修煉魔功，作何解釋？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我流雲宗為維護正道，說不得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林昊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暗紅光芒開始凝聚，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壓抑，正是當日擊殺李煥的前兆。
「就憑你？」林昊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也想代天行罰？」
那一點暗紅光芒並不耀眼，卻讓趙嵩瞬間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太古凶獸鎖定，周圍的空間都凝固了，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他拼命催動體內真氣，卻如同陷入泥沼，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武師五重修為，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張瀾和柳芸也臉色煞白，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鎖定與壓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洪和那些王室護衛更是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位少年城主的恐怖！隔空一指擊殺李煥的傳聞，絕非虛言！
場中形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昊指尖的紅芒吞吐不定，眼神冰冷地看著趙嵩，只要他心念一動，蘊含著戮神煞紋與神力的指風就會瞬間發出。他有把握，即便不能一擊必殺，也絕對能讓這傲慢的流雲宗弟子付出慘重代價！
趙嵩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從未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在對方那詭異而恐怖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狠話，卻發現自己連發聲都變得極其艱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一個蒼老卻帶著莫名力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眾人只覺得心頭一松，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減輕了不少。
只見大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林嘯天身側，他依舊是那副渾濁的老眼，佝僂的身軀，但此刻，卻無人敢小覷。他淡淡地看了趙嵩一眼，又看向林昊：「昊兒，來者是客，不可無禮。周特使遠道而來，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林昊目光微閃，指尖的紅芒緩緩消散，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也隨之退去。他深深看了一眼大長老，這位守閣人福伯，果然不簡單。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隱晦而強大的力量介入，緩和了他的領域壓制。
他轉而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趙嵩，語氣恢復平淡：「大長老說的是。趙仙師，請吧。城主府已備好酒宴，有何疑問，席間再談不遲。」
趙嵩大口喘著氣，眼神中充滿了驚懼、羞憤與怨毒，但他再也不敢如之前那般囂張。他死死地瞪了林昊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轉身，率先向城內走去。張瀾和柳芸連忙跟上，柳芸在經過林昊身邊時，腳步微頓，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終究什麼也沒說，低頭快步離開。
周洪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林昊一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林少城主，請。」
一場風波，暫時被壓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流雲宗與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少年城主之間，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而林昊，在眾人簇擁下走向城主府，眼神深邃。他通過信仰網絡，能清晰地感知到趙嵩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與殺意。
「流雲宗……看來，是註定要做我這戰爭神道崛起的第一塊磨刀石了。」
青岩城東門，原本因高壓統治而顯得有些冷清的城門附近，此刻卻聚集了不少人。以林嘯天為首，林家大長老、王岩（代表王家）以及幾位城中頭面人物皆身著正裝，肅然而立。柳擎天也赫然在列，只是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眼神閃爍，不時瞥向身旁氣質清冷的柳芸，以及前方氣度不凡的趙嵩與張瀾。
林昊並未出現在迎候的隊伍中。他以閉關鞏固修為為由，留在了城主府。這既是一種姿態，表明他並非急切需要王室認可，也是一種策略，將明面上的交涉先交給林嘯天，自己則隱於幕後，觀察來者。
沉悶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響從官道盡頭傳來，越來越近。不多時，一支約二十餘人的車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車隊中央，是一輛裝飾著青雲國王室徽記——青色雲紋盾牌的華麗馬車，前後各有十名身披青色皮甲、腰佩制式長刀的護衛，神情肅穆，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精銳之士。
車隊在城門前緩緩停下。馬車簾幕掀開，一名穿著青雲國禮賓司官服、面容白淨、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官員，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了下來。他目光掃過迎候的眾人，在流雲宗弟子身上略微停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隨即落在為首的林嘯天身上，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
「下官禮賓司副使周洪，奉王命前來，恭賀林家主執掌青岩城，撫慰地方。」周洪的聲音帶著官員特有的圓滑，不卑不亢。
林嘯天上前一步，拱手還禮：「有勞周特使遠道而來，林某感激不盡。城中已備下薄宴，為特使接風洗塵，請。」
「林家主客氣了。」周洪笑了笑，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周圍略顯肅殺的環境，以及遠處那隱約可見、正在興建的高大建築輪廓（神殿地基），眼神微動，但並未多問。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倨傲的聲音響起：「周特使，這青岩城似乎與往日傳聞大不相同啊。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開口的正是趙嵩。他並未看林嘯天，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投向城內，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周洪連忙轉身，微微欠身，態度比對林嘯天要恭敬得多：「趙仙師慧眼。青岩城地處邊陲，民風或許……彪悍一些。」他打了個哈哈，試圖圓場。
張瀾也笑眯眯地接口道：「是啊，尤其是那股若有若無的煞氣，還有那匯聚的眾生念力……呵呵，林家主，貴城近來，可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或事物？」
這話問得就相當直接了，矛頭隱隱指向了未曾露面的林昊以及那正在興建的戰爭神殿。
林嘯天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緊。他早已從林昊處得知這些流雲宗弟子來者不善，當下不卑不亢地答道：「張仙師說笑了。青岩城小地僻，能有何了不得的人物？不過是小兒林昊，偶得機緣，修為略有精進，為保一方安寧，整合了城中勢力，並興建一座神殿，以安民心罷了。」
「偶得機緣？整合勢力？安民心？」趙嵩嗤笑一聲，終於將目光落在林嘯天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據我所知，令郎昔日似乎……嗯，名聲不顯。如今卻能隔空擊殺武者九重，更是讓滿城之人對其所謂『神跡』趨之若鶩，這機緣，怕是不簡單吧？莫非是得了什麼上古魔功傳承？」
他話語中的敵意和「魔功」的指控，讓場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柳芸站在趙嵩身後，看著曾經需要仰望的林伯伯此刻在宗門師兄的威勢下略顯窘迫，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對趙嵩所言「魔功」的認同與對林昊的疏離。
林嘯天臉色微沉：「趙仙師此言差矣！小兒所修，乃是堂堂正正之法，絕非魔功！至於神跡之說，不過是民眾感念其平定城內紛亂、救助貧弱之心，口口相傳，有所誇大而已。仙師乃名門高徒，當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好一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趙嵩冷哼一聲，「那便請令郎出來一見，讓我等『眼見為實』，看看他修的究竟是哪門子堂堂正正之法！」
咄咄逼人的姿態，讓周洪都感到有些尷尬，但他顯然不願得罪流雲宗，只得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就在林嘯天為難之際，一個平淡卻帶著無形壓力的聲音，如同直接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何人，要見我？」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場間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城門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林昊依舊穿著那身墨色勁裝，身形挺拔，緩步而來。他步伐從容，仿佛只是隨意散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
【戰爭領域】——雛形，雖未完全展開，但那隱而不發的肅殺與威嚴，已讓在場所有武者，包括那二十名王室護衛，都感到心神一緊，體內真氣運行都滯澀了半分。
周洪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這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普通武師！甚至給他一種面對凶獸般的危險感。
趙嵩、張瀾、柳芸三人更是臉色微變。他們都是武師，感知更為敏銳。林昊的出現毫無徵兆，仿佛憑空出現，這份對自身氣息和環境的掌控力，就已非同小可。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林昊周身那引而不發的煞氣與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浩大而古老的氣息（神格威壓），讓他們的靈覺都發出了警告。
柳芸看著緩步走來的林昊，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眼前的少年，與記憶中那個怯懦、無法修煉的廢人形象判若雲泥！他面容依舊清秀，但眉宇間那份自信與淡漠，眼神深處那仿佛看透世事的深邃與冰冷，以及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都讓她感到一陣陌生與……心悸。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昊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周洪身上略微停留，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落在了趙嵩三人身上，最後，定格在柳芸那張寫滿驚愕的俏臉上。
「流雲宗的高徒？」林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遠來是客，何必為難我父親？」
趙嵩被林昊那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看透。他強自壓下心中的異樣，傲然道：「你便是林昊？我等並非為難，只是聽聞你修為大進，手段奇特，特來求證。你當眾擊殺李煥，用的何種功法？興建神殿，聚攏信仰，意欲何為？莫非真如傳聞所言，修煉了邪魔外道？」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林昊聞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我如何修煉，如何行事，何時需要向流雲宗交代了？」他看著趙嵩，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青岩城乃青雲國疆域，我林家乃王室冊封之家臣，即便要交代，也輪不到流雲宗來越俎代庖吧？周特使，你說呢？」
他將問題輕飄飄地拋給了周洪。
周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想到林昊如此犀利，直接將矛盾引到了王室與宗門的關係上。他乾笑兩聲，試圖和稀泥：「這個……林少城主言重了。趙仙師也是關心地方安寧，並無他意。既然林少城主到了，不如先回府再詳談？站在城門口，終究不是待客之道。」
趙嵩臉色陰沉，林昊的強硬和無視，讓他感覺大失顏面。他死死盯著林昊，武師五重的氣勢隱隱提起，試圖壓迫對方：「林昊！休要狡辯！你身上煞氣凝聚，更有惑亂人心之嫌，若非修煉魔功，作何解釋？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我流雲宗為維護正道，說不得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林昊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暗紅光芒開始凝聚，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壓抑，正是當日擊殺李煥的前兆。
「就憑你？」林昊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也想代天行罰？」
那一點暗紅光芒並不耀眼，卻讓趙嵩瞬間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太古凶獸鎖定，周圍的空間都凝固了，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他拼命催動體內真氣，卻如同陷入泥沼，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武師五重修為，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張瀾和柳芸也臉色煞白，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鎖定與壓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洪和那些王室護衛更是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位少年城主的恐怖！隔空一指擊殺李煥的傳聞，絕非虛言！
場中形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昊指尖的紅芒吞吐不定，眼神冰冷地看著趙嵩，只要他心念一動，蘊含著戮神煞紋與神力的指風就會瞬間發出。他有把握，即便不能一擊必殺，也絕對能讓這傲慢的流雲宗弟子付出慘重代價！
趙嵩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從未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在對方那詭異而恐怖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狠話，卻發現自己連發聲都變得極其艱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一個蒼老卻帶著莫名力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眾人只覺得心頭一松，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減輕了不少。
只見大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林嘯天身側，他依舊是那副渾濁的老眼，佝僂的身軀，但此刻，卻無人敢小覷。他淡淡地看了趙嵩一眼，又看向林昊：「昊兒，來者是客，不可無禮。周特使遠道而來，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林昊目光微閃，指尖的紅芒緩緩消散，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也隨之退去。他深深看了一眼大長老，這位守閣人福伯，果然不簡單。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隱晦而強大的力量介入，緩和了他的領域壓制。
他轉而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趙嵩，語氣恢復平淡：「大長老說的是。趙仙師，請吧。城主府已備好酒宴，有何疑問，席間再談不遲。」
趙嵩大口喘著氣，眼神中充滿了驚懼、羞憤與怨毒，但他再也不敢如之前那般囂張。他死死地瞪了林昊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轉身，率先向城內走去。張瀾和柳芸連忙跟上，柳芸在經過林昊身邊時，腳步微頓，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終究什麼也沒說，低頭快步離開。
周洪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林昊一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林少城主，請。」
一場風波，暫時被壓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流雲宗與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少年城主之間，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而林昊，在眾人簇擁下走向城主府，眼神深邃。他通過信仰網絡，能清晰地感知到趙嵩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與殺意。
「流雲宗……看來，是註定要做我這戰爭神道崛起的第一塊磨刀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