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信仰初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煥的屍體被無聲地拖走,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廣場上那瀰漫不散的血腥味,以及每個人臉上尚未褪去的驚懼,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雷霆一擊的恐怖。

  林昊沒有再看那些跪地求饒、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勢力首領們一眼。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打地基的神殿工地。粗糙的巨石壘砌出雛形,顯得原始而堅硬,正如他此刻推行意志的方式。

  「神殿,需在半月內,完成主體構架。」他對著負責監工的黑蛇淡淡吩咐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人手不夠,就徵調城內所有閒散勞力。材料不足,就從抄沒的那些家產里支取。若有阻礙……」

  他頓了頓,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地上那塊李煥曾經站立過的、現已空空如也的地面。

  黑蛇心頭一凜,深深低下頭:「屬下明白!絕不負主上所託!」

  「都散了吧。」林昊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那些中小勢力的首領和商戶代表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頭也不敢回地迅速散去,生怕慢了一步,那奪命的指風就會落在自己背上。趙乾和孫淼更是面無人色,被自家護衛攙扶著,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廣場。經此一遭,他們心中那點僥倖和反抗心思已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林昊轉身,返回城主府(原林家)。他知道,鐵血立威只能讓人恐懼,暫時壓服,但無法真正凝聚人心,也無法產生他急需的、純淨的信仰之力。恐懼可以維持統治,但信仰才能鑄就神基。

  接下來的數日,青岩城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在一種壓抑的寂靜中運轉。

  戰爭稅的徵收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至每一個家族、每一間商行。儘管背後怨聲載道,但明面上,再無一人敢公開反對。各家庫房中的元石、金銀、藥材、礦石被一車車地運往城主府指定的倉庫,如同涓流匯入即將乾涸的河床,暫時緩解了林昊資源匱乏的窘境。

  神殿的工地上,日夜不停地趕工。被徵調來的勞役們(其中不少是之前鬧事家族的子弟或被貶的族人)在皮鞭和監工的呵斥下,搬運巨石,夯實地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清晨持續到深夜。效率驚人,但也充滿了血汗與壓迫。

  城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普通民眾雖然未被直接徵收重稅,但戰爭的陰影和高壓的統治,讓市集都蕭條了不少,人人臉上都帶著惶恐與不安。林昊的「凶名」在私下裡被傳得越來越邪乎,什麼「瞪眼殺人」「口吐煞氣」,幾乎成了能止小兒夜啼的魔頭。

  林昊能清晰地感受到,信仰網絡中,屬於青岩城的光點雖然數量在緩慢增加(主要來自被奴役的核心成員及其直屬部下),但大多光芒黯淡,閃爍不定,提供的信仰之力駁雜而微弱,其中夾雜著太多的恐懼、怨恨與迷茫。這種信仰,質量太低,轉化神力的效率也差。

  「恐懼,只是開始。」靜室中,林昊凝視著識海中那緩緩旋轉、裂紋依舊明顯的神格,心中默念,「需要希望,需要奇蹟,需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奉獻信仰。」

  是時候,播下第一顆信仰的火種了。

  幾天後,一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悄然在青岩城最底層的民眾間流傳開來。

  城主林昊,將在中心廣場,立下「信仰之碑」。凡誠心跪拜、奉獻信仰者,有機會得到「戰爭之主」的庇佑,甚至治癒沉疴舊疾!

  消息傳開,底層民眾大多將信將疑。他們被貴族和武者欺壓慣了,對於這種「神跡」之說本能地抱有懷疑。但,總有一些人被逼到了絕境。

  ……

  廣場中央,那座仍在日夜趕工的神殿地基旁,一塊高約三丈、通體黝黑的巨大石碑被立了起來。石碑材質非金非石,表面光滑,隱約有暗沉的紋路流動,正是林昊動用神力,結合幾種堅硬礦石熔鑄而成,核心處烙印了他的一絲神念。這便是「信仰之碑」,能夠初步匯聚、感應並反饋信仰之力的器具雛形。

  石碑立起時,並無甚奇特異象,只是讓原本就肅殺的廣場更添幾分沉重。

  最初幾日,只有零星幾個好奇或走投無路的人前來觀望,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轉機發生在一個傍晚。

  一個衣衫襤褸、面色青黑的中年漢子,抱著一個氣息奄奄、渾身滾燙的小女孩,踉踉蹌蹌地衝到信仰之碑前。他叫石勇,曾是城中一個獵戶,女兒數日前誤食毒草,請了數個郎中都束手無策,已然彌留。他聽說了信仰之碑的傳聞,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而來。

  「戰爭之主……林昊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只要能救活她,我石勇這條命就是您的!我願意世代信奉您!」石勇跪在碑前,不顧周圍零星圍觀者異樣的目光,將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並不懂什麼信仰,只是將心中最純粹的祈求、最卑微的願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城主府靜室內,林昊猛然睜眼。通過信仰之碑的感應,他「看」到了那團微弱卻無比純粹、蘊含著父親對女兒最深沉愛意與求生渴望的信仰之火!雖然渺小,卻異常明亮,與其他那些摻雜恐懼的信仰光點截然不同!

  「就是此刻。」

  他心念一動,識海中,一縷精純的神力沿著無形的信仰網絡,跨越空間,瞬間注入那信仰之碑。

  嗡——!

  在石勇和周圍少數圍觀者驚駭的目光中,那原本黝黑無光的石碑,驟然亮起了淡淡的、溫暖的白金色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如同晨曦,將跪在碑前的石勇和他懷中的女兒籠罩其中。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力量,順著石勇與石碑接觸的額頭,湧入他的身體,更主要的是,湧入了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孩體內。

  小女孩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青黑的臉色也逐漸恢復紅潤。她急促而痛苦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緊皺的小眉頭舒展開來,甚至發出了一聲細微而舒適的囈語。

  光芒持續了約莫十息時間,才緩緩消散。

  石碑恢復了原本的黝黑,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石勇懷中的女兒,卻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澈,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爹爹……我餓了……」

  石勇呆住了,他顫抖地伸出手,撫摸女兒恢復正常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穩而有力。那折磨了女兒數日的高熱,竟然徹底退了!原本瀕死的女兒,此刻除了有些虛弱,竟與健康孩童無異!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石勇喜極而泣,抱著女兒,對著信仰之碑拼命磕頭,額頭瞬間一片青紫也渾然不覺,「謝謝!謝謝戰爭之主!謝謝林昊大人!我石勇發誓,此生此世,唯您是真神!我全家,世代為您信徒!」

  周圍那幾個原本看熱鬧的民眾,早已目瞪口呆。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個瀕死的孩子,就在那神秘的光芒中,奇蹟般地康復了!

  「神跡!真的是神跡!」

  「戰爭之主……顯靈了!」

  「林昊城主,不,是戰爭之主,他真的有神力!」

  消息如同野火,瞬間點燃了死寂的青岩城。

  起初還有人懷疑是托,但當第二個、第三個身患頑疾或身受重傷的貧苦之人,在誠心跪拜信仰之碑後,病情明顯好轉甚至痊癒的例子出現後,所有的懷疑都被狂熱的信仰所淹沒。

  尤其是底層民眾,他們缺乏修煉資源,無力聘請高明藥師,傷病往往意味著死亡或殘廢。戰爭神殿給了他們一個前所未有的希望!一個不需要元石、不需要地位,只需要「誠心信仰」就能獲得庇佑和治癒的希望!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向中心廣場的信仰之碑。他們跪在碑前,虔誠地祈禱,奉獻著自己或許微弱卻無比純粹的信仰。信仰網絡中,屬於普通民眾的光點開始大量湧現,雖然單個提供的信仰之力遠不如武者,但數量龐大,且更為精純,匯集成一股可觀的暖流,源源不斷地注入林昊的神格。

  林昊能感覺到,神格的修復速度明顯加快了一絲,神力也變得更加充盈、活潑。他甚至能通過信仰之碑,有限度地回應一些最虔誠的祈禱,施展微小的「神跡」,如驅散小病小痛,賦予微弱的力量祝福等。

  戰爭的鐵血陰影尚未散去,但在青岩城的底層,一股名為「信仰」的火焰,已然開始悄然燃燒,並且越燒越旺。

  林昊站在城主府高處,俯瞰著廣場上那越聚越多、跪拜祈禱的人群,眼神深邃。他看到了那些衣衫襤褸之人臉上重新燃起的希望,看到了那匯聚而來的、越來越明亮的信仰之光。

  「恐懼鑄就秩序,希望點燃信仰。」他低聲自語,「這,才是神道根基。」

  然而,就在這片初燃的信仰之火逐漸擴散之時,一份來自遠方的密報,被影二悄無聲息地送到了他的案頭。

  密報上的信息很簡單,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青雲國王室特使,已離開王都,不日將抵達青岩城。同行者,有流雲宗內門弟子。」

  林昊放下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青岩城的風波,看來已經引起了真正巨頭的注意。

  他的戰爭神殿,能否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站穩腳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