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長老之約
又過了兩日，碧波閣馮執事親自來到碼頭，邀謝信前往分閣一敘——歐陽胥長老，到了。
謝信整肅衣冠，隨馮遠再次踏入那貝殼狀建築。
此次並未在前廳停留，而是徑直被引向後方的樓梯，登上從未對普通客人開放的四樓。
四樓的格局與前幾層截然不同，更為清靜雅致。
廊道兩側懸掛著描繪深海奇景的古畫，地面鋪著厚實的、吸音的深藍色絨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有寧神靜心之效。
馮遠在一扇鐫刻著海浪與星月紋路的深色木門前停下，恭敬地敲了敲。
「進來。」
門內傳出一個略顯蒼老，卻異常平穩溫和的聲音。
馮遠推開門，側身請謝信入內，自己則留在門外，並輕輕帶上了門。
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光線柔和。三面牆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玉簡、書卷、以及一些奇特的深海標本。
臨窗處設有一張寬大的書案，案後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看起來年約六旬，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角有細密的皺紋，但雙目卻湛然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身著深藍色繡有銀色浪濤紋路的寬袖長袍，氣息內斂如淵，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份久居上位、歷經風浪的沉靜氣度，卻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正是碧波閣三大主事長老之一，歐陽胥。其修為，赫然是築基後期巔峰，隱隱有圓滿之意。
「晚輩謝信，見過歐陽長老。」
謝信上前一步，執晚輩禮，態度恭敬而不卑怯。
歐陽胥放下手中一枚玉簡，目光落在謝信身上，微微一笑，抬手虛扶：
「謝家主不必多禮。請坐。」他指了指書案對面的一張椅子。
謝信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青螺島謝家，近年在南海域聲名漸起。謝家主以漁村之基，得御獸傳承，立家族，升陣法，更是得了金虹劍派青眼，著實不凡。」
歐陽胥開口，語氣平和，似在陳述事實，「馮遠和清瑤傳回的訊息，老夫也看了。謝家主年輕有為，行事沉穩，難得。」
「長老過譽。謝家能有今日，賴先祖餘蔭，族人齊心，僥倖而已。」謝信謙遜道。
歐陽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話鋒一轉：
「謝家主此次來珊瑚城，除了採購物資，想必也是為了海淵秘境之事吧？」
謝信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長老慧眼。晚輩確實對此秘境有些興趣，只是所知有限，正欲向長老請教。」
歐陽胥點了點頭，似乎對謝信的坦誠頗為滿意：
「海淵秘境……那確實是一處古老之地。其入口並非固定，而是隨著深海某種大周期性的靈潮移動、隱現。你手中的海淵令，便是感應並定位其入口的關鍵信物之一。據我閣中古籍殘卷推斷，下一次開啟，大約在兩年後，地點……很可能在『千瘴群島』以南、『墜星海』邊緣的某片區域。」
千瘴群島以南，墜星海邊緣！
這個範圍，比謝信自己感知到的要具體得多！
而且，靠近百毒島老巢所在的千瘴群島，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墜星海……」謝信沉吟。
「傳聞那片海域空間不穩，時有隕星碎片墜落，危險異常。」
「不錯。」歐陽胥神色稍肅。
「所以，探索海淵秘境，絕非易事。除了秘境本身的風險，還需提防其他持有信物者，以及……覬覦機緣的各路宵小。百毒島，很可能也會插上一手。」
他頓了頓，看著謝信。
「謝家主，碧波閣願與你，與青螺謝氏，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我閣可為你提供關於秘境更詳細的歷史資料、海圖、以及部分應對秘境特殊環境的物資。甚至，在必要時，可以有限度的情報共享與外圍策應。」
「條件呢？」謝信直接問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條件有二。」歐陽胥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若謝家主在秘境中獲得與『水行』、『貿易』或『深海靈礦』相關、且你自身用不上的傳承、古籍或核心資源信息，碧波閣擁有優先交易權，價格必定公允。第二，未來謝家若在南海域進一步發展，尤其是在商貿方面，碧波閣希望成為優先合作夥伴。」
條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說頗為優厚。
碧波閣看重的，顯然是謝信的潛力與未來可能帶來的長期利益，以及可能從海淵秘境中獲取的、對商會發展有價值的東西。
「很公平。」謝信略一思索，便應承下來，「不過，謝某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講。」
「關於『黑炎角』與『九幽寒淵』，長老之前信中所提，令晚輩受益匪淺。不知長老手中，可有關於這兩處地點更確切的情報，或進入其外圍的相對安全路徑？」謝信目光炯炯。
歐陽胥似乎早有預料，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玉簡，推到謝信面前。
「黑炎角近期的異動，我閣也在關注。這裡面記載了一條相對隱蔽、可避開大部分活躍火山口的潛行路線，以及幾處可能產出『赤紋石』或其他火屬性靈材的區域坐標。但必須提醒你，那條路線也並非絕對安全，且無法深入核心。至於九幽寒淵……」
他搖了搖頭。
「那裡太過神秘危險，我閣也僅有隻言片語的記載和幾個疑似入口的古老標記位置，真實性無法保證，都記錄在裡面了。其中一處疑似入口，就在『鬼哭海溝』深處，與你之前打聽到的寒氣異動位置，倒是對得上。」
謝信鄭重接過玉簡：「多謝長老！」
「不必客氣，既是合作，自當誠意相待。」
歐陽胥微笑道：「此外，馮遠提到，赤潮幫似乎對你拍下的那件殘器有些興趣。那幫人行事乖張，不擇手段，你需小心。若遇麻煩，可持此令來碧波閣任何分閣求助。」他又遞過一枚小巧的、刻有碧波閣徽記與「胥」字的藍色玉牌。
這算是額外的庇護承諾了。
「晚輩銘記。」謝信收起玉牌，心中對碧波閣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歐陽胥的這番安排，可謂面面俱到，既展示了實力與誠意，又留下了足夠的迴旋餘地與善緣。
兩人又就海淵秘境的可能危險、南海域近期勢力動向等話題交談了約半個時辰。
歐陽胥見識廣博，許多見解讓謝信豁然開朗。
直到馮遠在外輕聲提醒有要事需長老處理，謝信才適時起身告辭。
離開碧波閣分閣，謝信走在午後熙攘的街道上，腕間赤銅手環溫熱依舊，但心情卻比來時更加明晰、沉穩。
與歐陽胥的會面，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明確了海淵秘境的大致方位與開啟時間，獲得了關於黑炎角、九幽寒淵的寶貴情報，更重要的是，與碧波閣建立了正式的、有一定保障的合作關係。
這無疑為家族在南海域的發展，增添了一道重要的護身符和助力網。
當然，代價便是未來需要與碧波閣共享部分利益，以及必然要捲入更複雜的勢力博弈之中。
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想要獲得更多，就必須承擔相應的風險與責任。
「黑炎角……」謝信望向東南方向。
得到了相對安全的路線，或許，在返回青螺島之前，可以先去那裡外圍探查一番？
既能驗證情報，也能為小火靈尋找「食糧」，順便……或許能遇到赤潮幫的人，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心中有了決斷，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珊瑚城之行，已近尾聲。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謝信整肅衣冠，隨馮遠再次踏入那貝殼狀建築。
此次並未在前廳停留，而是徑直被引向後方的樓梯，登上從未對普通客人開放的四樓。
四樓的格局與前幾層截然不同，更為清靜雅致。
廊道兩側懸掛著描繪深海奇景的古畫，地面鋪著厚實的、吸音的深藍色絨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有寧神靜心之效。
馮遠在一扇鐫刻著海浪與星月紋路的深色木門前停下，恭敬地敲了敲。
「進來。」
門內傳出一個略顯蒼老，卻異常平穩溫和的聲音。
馮遠推開門，側身請謝信入內，自己則留在門外，並輕輕帶上了門。
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光線柔和。三面牆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玉簡、書卷、以及一些奇特的深海標本。
臨窗處設有一張寬大的書案，案後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看起來年約六旬，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角有細密的皺紋，但雙目卻湛然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身著深藍色繡有銀色浪濤紋路的寬袖長袍，氣息內斂如淵，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份久居上位、歷經風浪的沉靜氣度，卻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正是碧波閣三大主事長老之一，歐陽胥。其修為，赫然是築基後期巔峰，隱隱有圓滿之意。
「晚輩謝信，見過歐陽長老。」
謝信上前一步，執晚輩禮，態度恭敬而不卑怯。
歐陽胥放下手中一枚玉簡，目光落在謝信身上，微微一笑，抬手虛扶：
「謝家主不必多禮。請坐。」他指了指書案對面的一張椅子。
謝信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青螺島謝家，近年在南海域聲名漸起。謝家主以漁村之基，得御獸傳承，立家族，升陣法，更是得了金虹劍派青眼，著實不凡。」
歐陽胥開口，語氣平和，似在陳述事實，「馮遠和清瑤傳回的訊息，老夫也看了。謝家主年輕有為，行事沉穩，難得。」
「長老過譽。謝家能有今日，賴先祖餘蔭，族人齊心，僥倖而已。」謝信謙遜道。
歐陽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話鋒一轉：
「謝家主此次來珊瑚城，除了採購物資，想必也是為了海淵秘境之事吧？」
謝信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長老慧眼。晚輩確實對此秘境有些興趣，只是所知有限，正欲向長老請教。」
歐陽胥點了點頭，似乎對謝信的坦誠頗為滿意：
「海淵秘境……那確實是一處古老之地。其入口並非固定，而是隨著深海某種大周期性的靈潮移動、隱現。你手中的海淵令，便是感應並定位其入口的關鍵信物之一。據我閣中古籍殘卷推斷，下一次開啟，大約在兩年後，地點……很可能在『千瘴群島』以南、『墜星海』邊緣的某片區域。」
千瘴群島以南，墜星海邊緣！
這個範圍，比謝信自己感知到的要具體得多！
而且，靠近百毒島老巢所在的千瘴群島，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墜星海……」謝信沉吟。
「傳聞那片海域空間不穩，時有隕星碎片墜落，危險異常。」
「不錯。」歐陽胥神色稍肅。
「所以，探索海淵秘境，絕非易事。除了秘境本身的風險，還需提防其他持有信物者，以及……覬覦機緣的各路宵小。百毒島，很可能也會插上一手。」
他頓了頓，看著謝信。
「謝家主，碧波閣願與你，與青螺謝氏，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我閣可為你提供關於秘境更詳細的歷史資料、海圖、以及部分應對秘境特殊環境的物資。甚至，在必要時，可以有限度的情報共享與外圍策應。」
「條件呢？」謝信直接問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條件有二。」歐陽胥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若謝家主在秘境中獲得與『水行』、『貿易』或『深海靈礦』相關、且你自身用不上的傳承、古籍或核心資源信息，碧波閣擁有優先交易權，價格必定公允。第二，未來謝家若在南海域進一步發展，尤其是在商貿方面，碧波閣希望成為優先合作夥伴。」
條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說頗為優厚。
碧波閣看重的，顯然是謝信的潛力與未來可能帶來的長期利益，以及可能從海淵秘境中獲取的、對商會發展有價值的東西。
「很公平。」謝信略一思索，便應承下來，「不過，謝某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講。」
「關於『黑炎角』與『九幽寒淵』，長老之前信中所提，令晚輩受益匪淺。不知長老手中，可有關於這兩處地點更確切的情報，或進入其外圍的相對安全路徑？」謝信目光炯炯。
歐陽胥似乎早有預料，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玉簡，推到謝信面前。
「黑炎角近期的異動，我閣也在關注。這裡面記載了一條相對隱蔽、可避開大部分活躍火山口的潛行路線，以及幾處可能產出『赤紋石』或其他火屬性靈材的區域坐標。但必須提醒你，那條路線也並非絕對安全，且無法深入核心。至於九幽寒淵……」
他搖了搖頭。
「那裡太過神秘危險，我閣也僅有隻言片語的記載和幾個疑似入口的古老標記位置，真實性無法保證，都記錄在裡面了。其中一處疑似入口，就在『鬼哭海溝』深處，與你之前打聽到的寒氣異動位置，倒是對得上。」
謝信鄭重接過玉簡：「多謝長老！」
「不必客氣，既是合作，自當誠意相待。」
歐陽胥微笑道：「此外，馮遠提到，赤潮幫似乎對你拍下的那件殘器有些興趣。那幫人行事乖張，不擇手段，你需小心。若遇麻煩，可持此令來碧波閣任何分閣求助。」他又遞過一枚小巧的、刻有碧波閣徽記與「胥」字的藍色玉牌。
這算是額外的庇護承諾了。
「晚輩銘記。」謝信收起玉牌，心中對碧波閣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歐陽胥的這番安排，可謂面面俱到，既展示了實力與誠意，又留下了足夠的迴旋餘地與善緣。
兩人又就海淵秘境的可能危險、南海域近期勢力動向等話題交談了約半個時辰。
歐陽胥見識廣博，許多見解讓謝信豁然開朗。
直到馮遠在外輕聲提醒有要事需長老處理，謝信才適時起身告辭。
離開碧波閣分閣，謝信走在午後熙攘的街道上，腕間赤銅手環溫熱依舊，但心情卻比來時更加明晰、沉穩。
與歐陽胥的會面，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明確了海淵秘境的大致方位與開啟時間，獲得了關於黑炎角、九幽寒淵的寶貴情報，更重要的是，與碧波閣建立了正式的、有一定保障的合作關係。
這無疑為家族在南海域的發展，增添了一道重要的護身符和助力網。
當然，代價便是未來需要與碧波閣共享部分利益，以及必然要捲入更複雜的勢力博弈之中。
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想要獲得更多，就必須承擔相應的風險與責任。
「黑炎角……」謝信望向東南方向。
得到了相對安全的路線，或許，在返回青螺島之前，可以先去那裡外圍探查一番？
既能驗證情報，也能為小火靈尋找「食糧」，順便……或許能遇到赤潮幫的人，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心中有了決斷，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珊瑚城之行，已近尾聲。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