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奏
「黑炎角」的情報搜集並不順利。
謝雲河動用了多條渠道，得到的多是語焉不詳的警告和早已過時的零碎信息。
那裡環境惡劣是共識——活躍的海底火山群、紊亂的暗流、高溫蒸汽、還有偶爾噴發出的有毒煙瘴。
但關於近期是否有人拾獲「赤紋石」，以及所謂「蘊含星火氣息」的說法，幾乎無人證實。
「幾個常年在那一帶邊緣海域捕獵『火鱗豚』的老散修都說，最近一年，黑炎角的核心區域確實比以往更『暴躁』，噴發次數增加，海面時常漂著被燙死的魚群和奇異浮石，但沒人敢深入查看。赤紋石……倒是有個在『白貝島』酒館吹牛的傢伙提過一嘴，說兩年前在靠近黑炎角西側一處新露頭的礁島附近撿到過幾塊『紅得發亮、摸著燙手』的石頭，但轉手就賣了，也不知真假。」
謝雲河匯總著情報，眉頭微皺，「至於星辰氣息，完全沒聽說。」
謝信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
越是難以獲取確切信息，反而越說明那裡可能存在不尋常的事物。
碧波閣歐陽胥提到「疑似來自深海某處古老熔岩區」，這讓他想到了海淵秘境可能的形態——深海之下的古老遺蹟，或許就與這類極端環境相鄰。
「繼續留意。另外，查查南海域有沒有擅長煉製火屬性法器、或修煉特殊火系功法的中小型勢力，尤其是近年比較活躍或突然沉寂的。」
謝信聯想到那夜礁灘上貝殼殘留的燥烈辛辣氣息，補充道。
「是。」
謝雲河離去後，謝信獨坐片刻。
黑炎角的探查，看來需要更為周全的準備，至少需要一件能在高溫水域和混亂暗流中穩定航行的法器或特殊靈舟。
這類物品價格不菲，或許……可以從與碧波閣的後續交易中想想辦法。
---
幾日後，謝信正在陣法樞機室，指導謝軒進行更精細的陣法靈流感知訓練。
少年閉目凝神，指尖懸浮著一縷從陣法中引導出的、髮絲般纖細的星輝靈流，試圖讓其按照自己的意念，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最簡單的穩固符文。
這極耗心神，謝軒額頭很快見汗，那縷靈流也顫抖不定，勾勒出的符文歪歪扭扭，光芒忽明忽暗。
「不要試圖用蠻力『控制』它。」謝信的聲音平和響起。
「想像你是這靈流的一部分，是它奔涌河道中的一塊礁石，引導它，而非駕馭它。感受陣法整體的呼吸節奏，讓你的意念順應那種節奏。」
謝軒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緊繃的精神，不再執著於符文的形狀，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那縷靈流本身，感受其內部星力的躍動，以及與整個大陣千萬縷靈流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繫。
漸漸地，顫抖的靈流平穩下來，雖然勾勒速度變慢，但線條卻流暢了許多，最終，一個雖然簡單卻結構穩固、微光瑩然的符文在空中一閃，緩緩消散。
「成功了！」謝軒睜開眼，滿臉興奮，隨即又因神識消耗而臉色微微發白。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謝信點頭。
「你對陣法靈流的親和力遠超常人，這是天賦，但也需千百次的練習，才能將這種『感覺』化為真正的『掌控』。」他遞過一瓶溫養神識的丹藥。
「今日到此為止，回去好生休息。」
謝軒恭敬接過，行禮退下，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亮得驚人。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謝信若有所思。
謝軒在陣法上的天賦，或許能更快地轉化為對家族有用的力量。
是否可以考慮，在英才閣中，為他安排更深入的陣法啟蒙學習？哪怕只是基礎，若能早日參與一些簡單的陣法維護，對他自身是極好的鍛鍊，對家族亦是儲備人才。
此事需與謝大山、謝老根商議。
---
午後，謝信來到寒潭邊的靈池。
玄甲依舊在池底沉眠，但池水的溫度似乎比前幾日又降低了一些，水面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不會融化的淡藍色冰晶。
池邊用於監測的幾株喜陰靈草，葉片上都覆蓋了白霜，卻生機盎然，顯然適應了這濃郁的寒屬性靈氣。
謝信將一絲神識緩緩探入池中，觸及玄甲厚重的甲殼。
一股深沉、古老、冰冷的意念反饋回來，依舊渾噩，如同冬日深潭下的淤泥，但其中蘊含的「活性」明顯增強了。
而且，謝信敏銳地察覺到，在玄甲甲殼某些紋路的交匯點，正有極其微弱的、新的幽藍色光點在緩慢生成、閃爍，如同深空中新誕的星辰，帶著一種靜謐而危險的美感。
「血脈甦醒在加速……」謝信心中判斷。
這新靈池的環境，配合陣法匯聚的月華星力，效果顯著。
只是，這種甦醒似乎是自發性的、遵循著某種古老本能，玄甲自身並無清晰意識主導。
他取出那枚深紫色古令牌，嘗試著將令牌靠近池水。
令牌毫無反應。
他又試著向令牌注入一絲混元真氣，令牌表面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陰寒流光，但依舊對池中的玄甲毫無共鳴。
「不是一路。」謝信收起令牌。
這令牌的秘密，看來暫時與玄甲無關。或許真與百毒島的古老傳承有聯繫？只能留待日後探究。
他又來到丹房。
青玉盆中的小火靈，似乎察覺到他身上帶著玄甲那邊沾染的些微寒氣，火焰不滿地搖曳了幾下，傳遞出「冷、不喜歡」的情緒。
謝信失笑，指尖凝聚出一小團精純的三元真氣，其中特意融入了一絲溫和的暖意，送入盆中。
小火靈立刻「抱」住這團真氣，歡快地「吞噬」起來，火焰又明亮了幾分，那點淡金色的火星閃爍得也頻繁了些。
「快了。」謝信看著它。
「等為你找到更好的『食物』，你成長的速度會快很多。」
無論是玄甲本能地朝著「深淵毒皇蟹」方向緩慢蛻變，還是小火靈對更高品質火源的渴求，亦或是青羽需要更廣闊的天空去淬鍊風雷之力，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青螺島這片池塘，對於他們未來的成長而言，已經開始顯得有些狹小了。
外出歷練，探索險地，勢在必行。
---
深夜，謝信再次取出海淵令，盤坐於靜室之中。
他沒有注入真氣激發它，只是將其握在掌心，以自身氣息緩緩溫養，同時放空心神，試圖捕捉那冥冥中的一絲聯繫。
這一次，他隱約感覺到，令牌內部似乎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小的「錨點」，與南方極遠之處的某個浩瀚、深邃、冰冷的存在，維繫著一種跨越空間的脆弱連接。
這種連接時強時弱，如同潮汐，而最近的「潮汛」，似乎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走向高峰。
「兩年……或許更短。」謝信睜開眼，心中有了更清晰的緊迫感。
他鋪開南海域的簡略海圖，目光落在青螺島以南的廣闊海域。
那裡島嶼星羅棋布，勢力交錯，更深處則是人類修士罕至的兇險之地。海淵令指引的方向，大致指向那片區域。
而在那個方向上，有幾個值得注意的節點：百毒島盤踞的「千瘴群島」在西南；碧波閣的一個重要分閣設在偏南的「珊瑚城」；至於「黑炎角」，則位於更偏東南的深海邊緣。
這些地點，似乎隱隱構成了一張圍繞某個未知中心的扇形網絡。
「或許，該找個機會，去『珊瑚城』看看。」謝信手指輕點海圖上的碧波閣分閣標記。
既然歐陽胥可能來訪，自己主動前往其重要分閣所在的城市，一方面可顯示誠意，另一方面也能親自感受南海域更中心區域的形勢，搜集情報，並為可能的黑炎角之行採購特殊物資。
當然，這需要安排好家族事務，確保自己離開期間萬無一失。
他收起海圖和海淵令，走到窗邊。夜空清澈，星光與陣法光輝交織。
島嶼沉睡在安寧的守護之下，但守護者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風波詭譎的遠方。
平靜的日常，是力量的積累，也是風暴前最後的鋪墊。前奏已然響起，主旋律的變奏，或許就在不遠的將來。
謝雲河動用了多條渠道，得到的多是語焉不詳的警告和早已過時的零碎信息。
那裡環境惡劣是共識——活躍的海底火山群、紊亂的暗流、高溫蒸汽、還有偶爾噴發出的有毒煙瘴。
但關於近期是否有人拾獲「赤紋石」，以及所謂「蘊含星火氣息」的說法，幾乎無人證實。
「幾個常年在那一帶邊緣海域捕獵『火鱗豚』的老散修都說，最近一年，黑炎角的核心區域確實比以往更『暴躁』，噴發次數增加，海面時常漂著被燙死的魚群和奇異浮石，但沒人敢深入查看。赤紋石……倒是有個在『白貝島』酒館吹牛的傢伙提過一嘴，說兩年前在靠近黑炎角西側一處新露頭的礁島附近撿到過幾塊『紅得發亮、摸著燙手』的石頭，但轉手就賣了，也不知真假。」
謝雲河匯總著情報，眉頭微皺，「至於星辰氣息，完全沒聽說。」
謝信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
越是難以獲取確切信息，反而越說明那裡可能存在不尋常的事物。
碧波閣歐陽胥提到「疑似來自深海某處古老熔岩區」，這讓他想到了海淵秘境可能的形態——深海之下的古老遺蹟，或許就與這類極端環境相鄰。
「繼續留意。另外，查查南海域有沒有擅長煉製火屬性法器、或修煉特殊火系功法的中小型勢力，尤其是近年比較活躍或突然沉寂的。」
謝信聯想到那夜礁灘上貝殼殘留的燥烈辛辣氣息，補充道。
「是。」
謝雲河離去後，謝信獨坐片刻。
黑炎角的探查，看來需要更為周全的準備，至少需要一件能在高溫水域和混亂暗流中穩定航行的法器或特殊靈舟。
這類物品價格不菲，或許……可以從與碧波閣的後續交易中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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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謝信正在陣法樞機室，指導謝軒進行更精細的陣法靈流感知訓練。
少年閉目凝神，指尖懸浮著一縷從陣法中引導出的、髮絲般纖細的星輝靈流，試圖讓其按照自己的意念，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最簡單的穩固符文。
這極耗心神，謝軒額頭很快見汗，那縷靈流也顫抖不定，勾勒出的符文歪歪扭扭，光芒忽明忽暗。
「不要試圖用蠻力『控制』它。」謝信的聲音平和響起。
「想像你是這靈流的一部分，是它奔涌河道中的一塊礁石，引導它，而非駕馭它。感受陣法整體的呼吸節奏，讓你的意念順應那種節奏。」
謝軒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緊繃的精神，不再執著於符文的形狀，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那縷靈流本身，感受其內部星力的躍動，以及與整個大陣千萬縷靈流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繫。
漸漸地，顫抖的靈流平穩下來，雖然勾勒速度變慢，但線條卻流暢了許多，最終，一個雖然簡單卻結構穩固、微光瑩然的符文在空中一閃，緩緩消散。
「成功了！」謝軒睜開眼，滿臉興奮，隨即又因神識消耗而臉色微微發白。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謝信點頭。
「你對陣法靈流的親和力遠超常人，這是天賦，但也需千百次的練習，才能將這種『感覺』化為真正的『掌控』。」他遞過一瓶溫養神識的丹藥。
「今日到此為止，回去好生休息。」
謝軒恭敬接過，行禮退下，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亮得驚人。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謝信若有所思。
謝軒在陣法上的天賦，或許能更快地轉化為對家族有用的力量。
是否可以考慮，在英才閣中，為他安排更深入的陣法啟蒙學習？哪怕只是基礎，若能早日參與一些簡單的陣法維護，對他自身是極好的鍛鍊，對家族亦是儲備人才。
此事需與謝大山、謝老根商議。
---
午後，謝信來到寒潭邊的靈池。
玄甲依舊在池底沉眠，但池水的溫度似乎比前幾日又降低了一些，水面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不會融化的淡藍色冰晶。
池邊用於監測的幾株喜陰靈草，葉片上都覆蓋了白霜，卻生機盎然，顯然適應了這濃郁的寒屬性靈氣。
謝信將一絲神識緩緩探入池中，觸及玄甲厚重的甲殼。
一股深沉、古老、冰冷的意念反饋回來，依舊渾噩，如同冬日深潭下的淤泥，但其中蘊含的「活性」明顯增強了。
而且，謝信敏銳地察覺到，在玄甲甲殼某些紋路的交匯點，正有極其微弱的、新的幽藍色光點在緩慢生成、閃爍，如同深空中新誕的星辰，帶著一種靜謐而危險的美感。
「血脈甦醒在加速……」謝信心中判斷。
這新靈池的環境，配合陣法匯聚的月華星力，效果顯著。
只是，這種甦醒似乎是自發性的、遵循著某種古老本能，玄甲自身並無清晰意識主導。
他取出那枚深紫色古令牌，嘗試著將令牌靠近池水。
令牌毫無反應。
他又試著向令牌注入一絲混元真氣，令牌表面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陰寒流光，但依舊對池中的玄甲毫無共鳴。
「不是一路。」謝信收起令牌。
這令牌的秘密，看來暫時與玄甲無關。或許真與百毒島的古老傳承有聯繫？只能留待日後探究。
他又來到丹房。
青玉盆中的小火靈，似乎察覺到他身上帶著玄甲那邊沾染的些微寒氣，火焰不滿地搖曳了幾下，傳遞出「冷、不喜歡」的情緒。
謝信失笑，指尖凝聚出一小團精純的三元真氣，其中特意融入了一絲溫和的暖意，送入盆中。
小火靈立刻「抱」住這團真氣，歡快地「吞噬」起來，火焰又明亮了幾分，那點淡金色的火星閃爍得也頻繁了些。
「快了。」謝信看著它。
「等為你找到更好的『食物』，你成長的速度會快很多。」
無論是玄甲本能地朝著「深淵毒皇蟹」方向緩慢蛻變，還是小火靈對更高品質火源的渴求，亦或是青羽需要更廣闊的天空去淬鍊風雷之力，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青螺島這片池塘，對於他們未來的成長而言，已經開始顯得有些狹小了。
外出歷練，探索險地，勢在必行。
---
深夜，謝信再次取出海淵令，盤坐於靜室之中。
他沒有注入真氣激發它，只是將其握在掌心，以自身氣息緩緩溫養，同時放空心神，試圖捕捉那冥冥中的一絲聯繫。
這一次，他隱約感覺到，令牌內部似乎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小的「錨點」，與南方極遠之處的某個浩瀚、深邃、冰冷的存在，維繫著一種跨越空間的脆弱連接。
這種連接時強時弱，如同潮汐，而最近的「潮汛」，似乎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走向高峰。
「兩年……或許更短。」謝信睜開眼，心中有了更清晰的緊迫感。
他鋪開南海域的簡略海圖，目光落在青螺島以南的廣闊海域。
那裡島嶼星羅棋布，勢力交錯，更深處則是人類修士罕至的兇險之地。海淵令指引的方向，大致指向那片區域。
而在那個方向上，有幾個值得注意的節點：百毒島盤踞的「千瘴群島」在西南；碧波閣的一個重要分閣設在偏南的「珊瑚城」；至於「黑炎角」，則位於更偏東南的深海邊緣。
這些地點，似乎隱隱構成了一張圍繞某個未知中心的扇形網絡。
「或許，該找個機會，去『珊瑚城』看看。」謝信手指輕點海圖上的碧波閣分閣標記。
既然歐陽胥可能來訪，自己主動前往其重要分閣所在的城市，一方面可顯示誠意，另一方面也能親自感受南海域更中心區域的形勢，搜集情報，並為可能的黑炎角之行採購特殊物資。
當然，這需要安排好家族事務，確保自己離開期間萬無一失。
他收起海圖和海淵令，走到窗邊。夜空清澈，星光與陣法光輝交織。
島嶼沉睡在安寧的守護之下，但守護者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風波詭譎的遠方。
平靜的日常，是力量的積累，也是風暴前最後的鋪墊。前奏已然響起，主旋律的變奏，或許就在不遠的將來。